官员赶忙陪笑解释:“掌军大人,内里毕竟牺牲了咱自家不少兄弟,我们不敢怠慢,一一核对身份,方便大人安排抚恤,所以,所以慢了些。”
“那死掉的汉人呢?”
“挖了个坑,囫囵埋了!”官员道。
阿柴不再说话,略略瞅了瞅,似乎没什么特别,便将羊皮卷扔在桌上,挥退蒲类官员。然而未等出门,却见萨哈冲到桌边,抓起羊皮卷细细查看起来。
那官员便又跪下候着。
萨哈翻来覆去看了又看,皱眉喝问:“怎么?汉军死的都是普通士兵?没有军官?!”
“回大人,没有军官。”官员答道。
“你确定!?”
“这……清点过程,下官在场,死人当中确、实没有身穿校级以上衣甲的汉军军官。”
“那你们蒲类有没有抓到过汉军军官?比如受伤的,或从战场逃出去的!”
“回大人,下官没听说过……”
萨哈闻言,面色涨红,显然憋了一腔火气。阿柴不禁问道:
“萨哈兄弟,怎么了?”
萨哈答道:“柴哥,你说你伏击东方月时,有一军官率部留下拼死抵抗,让东方月先逃。”
阿柴猛然醒悟:“我知道,那汉将眼熟,之前肯定是在战场上见过几次……对,战死的汉人里怎么会没有将官?他应该战死了的!”
阿柴眯起眼,努力回忆当时撇下满地尸体继续追杀东方月时的场景,彼时战场上肯定是没剩下战力尚存的汉军了——但凡在呻吟中的或是明显喘着气的汉军伤兵,他都命令手下上去补刀了。
“那汉将名叫沈星,是玉门关的梁柱之一!东方月逃了也就算了,若连沈星都跑了,我,我……”萨哈气得说不成个句子,似乎沈星与他有不共戴天之仇。
阿柴转向蒲类官员,喝道:“你们部落地界上后来有没有过什么异样,或出现过什么可疑人等,事无巨细,全部说来!”
蒲类官员略略思考,战战兢兢道:“边境的守军曾经向下官禀告,说后来有一支车师前部的骑兵来过,而且还出境往大汉方向去了。毕竟是自己人,守军也没有为难……”
“车师前部的骑兵……?”阿柴皱眉,“领头的是什么人?”
蒲类官员赶紧描述了一遍,又强调:“这都是边境的守军说的。”说罢,跪地低头,等候发落。
阿柴摆摆手道:“没你事了,走吧。以后有什么异样,即刻差人向我汇报!”
蒲类官员连连称谢,匆匆离开,跟捡回条命似的。阿柴喃喃道:“领头的莫非是贺兰霜?”
“柴哥,你说什么?”萨哈问。
“没什么,等我写了信,你就先去伊吾卢,服个软,稳住骨都侯。还有,机灵点儿,到了伊吾卢,能打听的事儿,多打听。”
萨哈走后,阿柴陷入沉思。
依着蒲类官员的描述,沈星能够死里逃生,必然与那支车师前部的骑兵有关系。而那支骑兵的头领,又是贺兰霜无疑。
也就是说,贺兰霜在车师前部“谋职”了——这是阿柴万万没有想到的。
车师前部亲汉,这不是秘密;但即便阿柴早就觉出贺兰霜在情感上偏向阿墨,他也没想到这名嗜财如命的美女“情报贩子”如今公然为车师前部做事。
现在的情况是, 代汗王阿卜杜勒尚未扶正,右贤王又要他抵御在不久的将来必然会出现的汉军!
如果这时候贺兰霜死心塌地地为车师前部卖命,甚至与阿墨、小夕一条心,那无疑给这两项任务增添了不小的难度——毕竟她身后有暗卫营的关系。
更何况骨都侯昭文彦已成死敌,他还要小心应对——尽管这个敌人,事实上是阿柴自己树起来的……
同时要处理这么多棘手的事情,阿柴脑袋涨得生疼,太阳穴突突地跳了起来。强逼着自己冷静地分析了一会儿,阿柴得出结论:
第一,扶正代汗王的事,先前是昭文彦压下来的任务,如今与昭文彦成了敌人,也就不必那么认真了;
第二,扶正代汗王以掌控车师,自然也是右贤王的意思,但在汉军即将压境的状况下,这事儿也没那么重要了;
第三,车师前部向来亲汉,待到自己抵御汉军时,若车师前部反水,那无疑是给自己背后捅一刀子……想到此处,阿柴不禁打了个寒颤——抵御汉军,若成功,自己应该会在右贤王手下飞黄腾达;若失败……
不敢想!
不管怎样,这三条结论都在提醒阿柴:不能再像先前那样对车师前部强施暴政了!
阿柴决定亲自跑一趟交河城!眼下正好有一个极佳的借口与交河城缓和关系。
不几日,阿柴突然来到交河城。因事先未有告知,阿依慕惊愕不已。但终究是汗国总掌军、掌政,虽不悦,阿依慕还是赶忙设宴接待。
客套完毕,主宾落座。阿依慕单刀直入问:“柴掌军来得如此突然,敢问有何要事?”
“慕阿姨直呼我名就好,若不介意,我随阿墨他们叫您慕阿姨可好?”阿柴主动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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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欢墨月戟:西域情仇请大家收藏:()墨月戟:西域情仇全本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阿依慕冷笑,未置可否。阿柴便欠身继续道:
“慕阿姨,柴里木确为公事而来,但个中有私人请求,所以冒然前来,未提前告知,请慕阿姨担待!柴里木自罚三杯。”
说罢,阿柴举杯一饮而尽。阿依慕依旧冷笑回道:“不敢。”随即陪了一杯。哪知阿柴并未停下,果真又自饮了两杯。
阿依慕眼看着阿柴放下酒杯,淡淡道:“何为公,何为私,请柴掌军明言。”
“私者,一为赔罪。先前代汗王施政,对车师前部多有不公,实出无奈。那都是匈奴右庭骨都侯的意思,柴里木亦不平,却也不得不从。”阿柴叹气,作愤懑状,将脏水一股脑儿往昭文彦身上推。
“那今日陪完罪之后呢?昭文彦就转性了?不再为难我们了?”阿依慕毫不客气。
阿柴苦笑:“这个怕是不会。但柴里木想了个法子,至少今明两年,给车师前部减免税赋,甚至可以从汗国府库贴补你们些许。至于以后……”
“哦?说来听听。”不等阿柴说完,阿依慕笑着打断道。
“好。”阿柴缓缓道:
“三年前的冬天,我助小夕毒杀我师父,小夕得以逃出苦海——当着慕阿姨的面,我不怕承认这事儿,相信慕阿姨也不会出卖我。”
阿柴嘴上说“不怕承认”,实则先对阿依慕打出感情牌:小夕是他救出来的。甚至毒杀对象,他没说“汗王”或“沙罗多”,而是说“我师父”,颇有大义灭亲的意思。
这一招是管用的,不管出于道义还是真心,阿依慕果然举杯敬过阿柴,致以谢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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