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月戟：西域情仇 第461章 不谋而合

话说代汗王阿卜杜勒“登基”前，茶尔泰从务涂谷出逃后，便来到了交河城。阿依慕收留他，并由贺兰霜安排处所安顿下来。

一来为了避免遭到暗害，二来为了避免车师前部遭受牵连，贺兰霜命茶尔泰隐姓埋名，暂时简居寡出，再做打算。

贺兰霜与茶尔泰并不相熟，但早年她与贝支常在乌兰那勒北边溪畔见面、聊天之时，贝支多次说起茶尔泰，且赞叹不已；加上茶尔泰任掌政侍郎、代掌政期间，勤政爱民，声誉颇佳，是以贺兰霜对其信任有加。

然而初来乍到，寄人篱下，茶尔泰不愿违逆阿依慕，犹豫一番，反问道：“贺兰姑娘如此愤懑，应当另有想法，可否告知？”

“若是我，我或许会去玉门关试一试，看看能否请得动大汉帮忙！”

茶尔泰闻言，肃然道：“贺兰姑娘大智！茶尔泰与姑娘不谋而合，此之谓‘驱虎吞狼’之计！”

“可是……大汉会来吗？”

“都说成事在天，但事需人为，来与不来，都只能试一试！若焉耆倾举国之力而来，交河城都抵挡不住，更别说还有柴里木，还有背后的右贤王、匈奴，所以除了大汉，没有其他国家可以指望了。”

“可是……慕阿姨不允许。”

茶尔泰沉默片刻，缓缓道：“贺兰姑娘，阿掌事如此聪明的女子，她怎会不明白其中利害道理？她只是心疼小夕公主，不想小夕公主再有任何波折。或许，她正需要一个人帮她作出决定，帮她做该做的事情！”

“茶大人，你的意思是，让我先斩后奏？”

“正是！辛苦姑娘跑一趟。姑娘此去，眼前是为交河城，为车师前部，长远看，是为我们车师全族！”

言罢，茶尔泰深深鞠了个躬，又道：“若阿掌事责怪，请姑娘说是茶尔泰教唆为之，茶尔泰愿为姑娘承担所有罪责！”

贺兰霜顿觉气血上涌，鞠躬还礼，返回居所，稍作收拾，径出交河城东去。

贺兰霜风尘仆仆，赶到玉门关，轻车熟路地掏出假造通关文牒，混入关城。贺兰霜原想找东方月商议此事，但看看日头，天色尚早，未到摸入军营寻找东方月的好时机。

不得已，贺兰霜找一僻静之所稍作休息。因心中记挂交河城，阿依慕的所言所行在她脑中挥之不去，越想越气。

“慕阿姨总说，小夕的事，由小夕自行决定，绝不勉强，既然如此，何不将交河城的遭遇告诉小夕？小夕毫不知情，如何决定？”贺兰霜暗忖。

“对！就算小夕不做什么车师汗王，她也还是车师人，是车师前部的公主！她有责任为交河城的祸福做些什么！交河城发生的事，她应该知道！”

打定主意，贺兰霜决定先找小夕。

玉门关关城不大，小夕与阿墨就在关城里住着，打听到地址并没有费多大的劲。

“你是……贺兰霜？！”

打开屋门，小夕大为惊讶。两人虽谋面不多，但来者纱巾遮面、齐耳短发，小夕仍不难猜出她名字。

“是我。”贺兰霜回答着，不由侧过身，往屋里望了望。

“贺兰姐姐，你是来找墨哥哥的？”小夕也回头望了望，道：“墨哥哥今早领兵往敦煌方向巡逻去了，快则一两日，慢则两三日方回。”

贺兰霜本就担心阿墨在场会有尴尬，听得阿墨不在，吁了一口气，答道：“我来找你。”

“找，找我？”小夕更感讶异，毕竟两人向来无甚交集。

贺兰霜点点头，冷脸问道：“小夕公主，你与阿墨近来可好？”

“挺好，多谢贺兰姐姐关心。”小夕报以微笑，低下头去。

见小夕躲开自己目光，贺兰霜不禁注目凝视，方觉小夕纤瘦依旧，虽然朱唇轻扬，嘴角含笑，却似隔着一层秋雾，双眸空茫，眼底仿佛随时汪出泪来——完全不似想象中新婚燕尔，含羞带笑的模样。

贺兰霜原本心中带气，见此情景，想到小夕受过的屈辱和苦难，又想到阿墨对小夕素有守护之心，却无比翼之愿，心头不由一紧，原本满腔怨火悄然化作一声叹息。

“贺兰姐姐，你找我何事？”见贺兰霜木然，小夕轻声问道。

“嗯……”贺兰霜回过神来，心想：“阿墨不在，数日方回，交河城情况危急，却是等不得了！既然阿墨指望不上，与小夕说也白说，还是不提了罢。”

于是改问：“小夕公主，你现在实是车师女汗，若有朝一日，车师国内太平，政局稳定，你愿回来即汗王位，为我车师族人谋福祉么？”

小夕淡淡道：“我本也无意当什么汗王，便不回了吧……若车师稳定了，有慕阿姨辅政，不管谁做汗王，都比我强上千倍百倍。”

“那若车师有难，或交河城有难，我是说，国之不复的那种劫难，你会怎样？”

“交河城怎么了？”小夕抬头惊问。

贺兰霜道：“我只是说如果……”

小夕复又低头，说：“若是如此，我便回交河城，与小姨共赴国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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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真？那阿墨呢？你舍得下他？或是要他同回？”贺兰霜追问道。

这一次，小夕犹豫了。然而只是片刻，仍旧说道：“我回交河城，与小姨共赴国难！墨哥哥，他是大汉的将军，就留在这儿吧。”

贺兰霜见小夕心中仍装着车师，不由慨然，心中火气也消了大半，长叹一声，作揖道：“小夕公主，我只是路过，受慕阿姨所托，来看看你。祝你和阿墨……祝你一切顺遂安好！告辞！”

不顾小夕挽留，贺兰霜转身走了。待到夜深，故技重施，摸入东方月营帐。

东方月正在油灯下伏案提笔，书写辞呈，竹简首列赫然写着《玉门关军师东方月乞解绶表》几个娟秀隶字，见贺兰霜突然闯入，赶紧将竹简卷起。

贺兰霜心焦战事，并未注意这些，寒暄几句，便将事情前后告诉东方月。

“这么说，焉耆大军朝夕便道交河城！”东方月掐指算过，皱眉问道。

“或许已兵临城下！月儿姐，你会帮我们么？”贺兰霜焦急万分。

东方月心中千头万绪，只含糊点了点头。贺兰霜又道：“即便表奏汉帝，准许玉门关发兵，来回也需许多时日，不知交河城能否守住！月儿姐，你有没有什么办法，先解燃眉之急？”

“妹妹，轻声，莫激动，且容我先想想……”东方月道。

“月儿姐，车师于大汉而言，只是弹丸小国，汉帝是不是根本懒得理会？”贺兰霜一急，红了眼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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