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月戟：西域情仇 第256章 知己知彼

“茶参军不可！”阿柴急止：“你我长相与汉人一眼有别，你如何做得细作，冒然前往，与其说犯险，不如说犯傻！”

茶尔泰道：“我连汉语都不会说，如何做得细作？古往今来，为将者总须巡查所辖疆域，我到平西寨附近村落走走即可，总能打听出点什么来。”

“那倒还好……我还以为你要混入玉门关。”

“能混入玉门关自然最好，可我也没那么傻。柴将军，你替我准备一些商人的行头，再准备一名驿官。”

彼时匈汉和平不久，大量匈奴商人赴大汉经商。然而担心村民憎畏匈奴，两人商定，还是打扮成车师商人为妥。

数日后，阿柴弄来几身车师商人的行头，将营中驿官配给茶尔泰，并一名行军向导，将平西寨左近几个汉人村落标注在地图上带着，扮成商队。阿柴又挑了两名精壮士兵打扮成商队护卫，一齐向汉境出发。

“商队”在山岭间缓缓而行。茶尔泰毕竟是个柔弱文官，手无缚鸡之力，行得缓慢。到得地图中标注的第一个村落时，已是风尘仆仆，神形俱疲，完全不需要刻意卖惨。

“老叔，敢问此去玉门关该怎么走？”在村口，茶尔泰拦下一名老汉，通过译官恭恭敬敬地询问。

“你们是……？”老汉一脸疑惑。

“老叔，我们是车师来的商人，听说大汉与匈奴不打仗了，一路安全很多，便想出来找找机会，哪知越走越不对劲……”

老汉看了看茶尔泰，又望了望茶尔泰身后的人。那几人皆点头哈腰，作揖陪笑。

老汉道：“你们走错了，再说，要做生意，大都往阳关走！”

“这……我们初次走商，不知道这些。老叔，那么请您给我们指一指去阳关的路吧。”

那老汉看了看天，离太阳下山估摸着也就半个时辰了，便指着一座山头道：

“我说几位，去阳关的路在这可说不清楚。如今天色已晚，不然几位随我回村暂住一夜，明日你们随我翻过这座山，我再给你们指一指去往阳关的路。”

“如此最好，我们正愁没有去处！多谢老叔！”

茶尔泰拿出一些银钱，要给老汉，老汉连连摆手道：“不要不要，借宿一宿而已。”

茶尔泰执意要给，老汉无奈道：“这样吧，我家贫屋小，也挤不下你们五人。你们随我先到村长那儿，听村长安排。这银两你们自己给了村长！”

夜里，茶尔泰和驿官还是安排到了老汉家中。那老汉特地烤制了胡饼，又熬了豆羹招待他们。聊着聊着，茶尔泰与老汉也渐渐熟稔起来。

看着时机成熟，茶尔泰问：“老叔，这荒山野岭的，你这村子也没几户人家，真要碰上天灾，这区区人力如何抵御？”

老汉道：“也不慌，此处不远有一平西寨，若有天灾，会有官兵前来救助。”

“当真？”

“自然当真。莫说天灾，就连大丰之年，官兵也会帮忙收割。”老汉说着，脸上浮出笑意。

“真好，真好！”茶尔泰连连点头：“不知是哪位军官如此让人钦佩？”

“历来如此，每一任平西校尉都是如此，新来的也是如此！”

“新来的？”茶尔泰疑惑问道：“老叔您是什么意思？”

老汉道：“你有所不知，平西寨月前换了守将，新来的是个年轻校尉。村里初时议论，都说他年纪太小，只怕不太牢靠；谁曾想那孩子守边护民，比前任更甚，时常领兵巡视，路过村里，总来寻寒问暖，体恤民情。”

茶尔泰追问：“那新来的守将叫做甚么？”

“这我可不知道。你问这个作甚？”老汉瞟了一眼茶尔泰，继而盯着他反问。

茶尔泰噎住，懊恼自己太过功利，一时失言。

谁知老汉突然咧嘴一笑，乐道：“你还别说，那小将军长得跟你们胡人还有几分相像，哈哈哈……”

茶尔泰尴尬陪笑，顾左右而言他，时不时刺探一两句。主宾相谈甚欢，直到深夜。

次日，老汉果真陪着茶尔泰一行翻过山头，指明阳关大道。茶尔泰心中感动，坚持要给老汉一些钱物。老汉坚拒不收，挥手作别。

“都说汉人善良淳朴，先前只是听说，今日方知真实不虚！”茶尔泰感慨道。

一行人又辗转“误入”几个村落，回到大营，茶尔泰将几日来探到的消息汇报阿柴。言及平西寨新来的守将时，只说到“长相与我们有几分相似的年轻校尉”，阿柴呼地站起，打断茶尔泰道：“那老汉真是这么说的？没有听错？”

“千真万确，不会听错！”

阿柴双眼放光。茶尔泰还要说些什么，阿柴扬手阻止，慢慢坐下，独自静思。过了一会，森然道：“茶参军，你立了大功！”

“柴将军，若这些消息有用，茶某倍感欣慰！”

“太有用了！”阿柴道：“而且，我突然明白参军教我的‘知己知彼，百战不殆’是什么意思了！”

茶尔泰不解道：“请柴将军明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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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欢墨月戟：西域情仇请大家收藏：()墨月戟：西域情仇全本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阿柴嘴角扬起，勾出一道笑意：“那是墨王爷！我只知他身在玉门关，却不知做了平西寨守将。墨王爷，呵，没人比我更了解他了……”

说罢，阿柴勾手，示意茶尔泰近身，然后耳语了一番，最后胸有成竹道：“平西寨，我取定了！”

茶尔泰大惊：“可是，柴将军，若行此计，岂不是要伤害无辜村民？！”

“成大事者，不拘小节。”

“柴将军，实话说，茶某心中一直不解，明明大汉与匈奴缔结了和约，为何还要攻打玉门关？大家都安居乐业，过个安稳日子，不好么？”

阿柴面露不悦，背过身去。茶尔泰却追着他问：“刚来那日，我便问你，你说个中原因日后再说，今日可说了么？”

阿柴转身喝道：“说或不说又有何异？这是上面的意思，咱们执行就是，你若不忿，先问问法场的刀斧硬，还是你的脖子硬！”

“好，那便不说，可这些无辜村民……”

阿柴深知攻掠玉门关，还需茶尔泰帮忙，不想再吵，便生生将怒火咽进肚子，软下语调道：

“茶参军，我非得已……自古征战，乱世中冤死的平民何止千万？要拿下平西寨，我这已是最好的办法，最小的代价！若不如此，待匈奴将领引大军前来强攻，四处杀掠，只怕更是生灵涂炭！你自想想，是也不是！”

茶尔泰低下了头，但仍有不悦之色。

“茶参军，尔泰兄！汗王大婚在即，柴某只能拿下玉门关，才敢求汗王赐婚小丫给我！要拿下玉门关，就只能先下平西寨，要下平西寨，就必须行此计策，顾不得许多了！”阿柴突然躬身拜求：

“柴某答应你，三人，最多只伤村民三人！将来若小丫得救，我便远走高飞，远离打打杀杀，远离这些血腥勾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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