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第一个声音总结,“虚空之口现在跟个刚断奶的婴儿似的,得喂,得教。喂对了,它就不乱吃了。”
这话说得其实挺有道理。
可问题是——
虚空之眼缩得太小了,表面那些纹路紧紧闭着。
它张不开“嘴”。
河水裹着饭菜味绕着它转,光柱从地球射过来照在它身上,可它吸收不进去。
得有人把“饭”递到它嘴边,还得帮它把“嘴”撬开条缝。
小七趴在我脚边,仰头看着天上那团东西。
它尾巴竖起来,尾巴尖亮起金光,开始在空中画。
一比一划,画得很认真。
画了个……大勺子。
柄长长的,头圆圆的,就是我妈舀汤用的那种大汤勺。
小七画完,尾巴一甩。
勺子“嗡”地一声变实了,金光闪闪,飘在半空。
然后它自动起飞,飞到倒流的河边,舀了一勺河水,河水里全是浓缩的饭菜味儿。
舀满了,勺子晃晃悠悠地飞起来,朝虚空之眼飘过去。
飘得慢,很稳。
我们都看着。
勺子飘到虚空之眼旁边,轻轻倾斜,勺沿凑到那些紧闭的纹路边上。
可就在这时,虚空之眼内部传出一声尖叫。
是我姑姑蒋玲的声音。
刺耳的绝望声,还有种被活活撕开的痛感。
“她还活着!”我脱口而出,“她还剩一点在里面!”
尖叫一声接着一声,越来越弱。
紧接着,我哥在通讯里喊:“火星那边!TS-7要炸熔炉!它们把所有食物,就是关着的那些生物,还有储存的情绪能量全锁在熔炉里,要一起炸了!”
“?”
“它们要饿死虚空之口!不给它留一点吃的!它要是没东西吃,饿急了,就会……”
“就会怎样?”我赶紧问。
“就会彻底疯掉,变成只知道吞噬的黑洞,把这片星域全吃了!”
月球猫的尖叫声在通讯里炸开,万分凄厉。
我哥喘着粗气翻译:“它说……三十七只!还有三十七只月球猫被关在熔炉里!都是它的同伴!要是炸了,全得死!”
喂,还是救?
喂虚空之眼,让它别饿疯。
救月球猫,三十七条命。
勺子还飘在半空,勺沿已经碰到虚空之眼的纹路了。再往前一点点,饭菜味儿就能渗进去。
可熔炉那边,倒计时的“嘀嗒”声已经从通讯里传出来了,一声接一声,催命似的。
萧烬动了。
他实体化的时间看出来不多了。身影的边缘开始有点模糊,时不时“刺啦”闪一下。
可他动作特别快。
一伸手,把飘在半空的金色勺子抢过来了。
勺子到他手里,金光更盛,檀香味混着辣条味,浓得我眼睛都有点发酸。
“我去喂,”他说,“你们救猫。”
他说完就往虚空之眼那边走。踩在倒流的河水上,一步一步往上走。
水珠子在他脚下溅开,每溅开一颗,就散出一圈金白色的光晕。
我一把抓住他手腕。
“你刚能碰到我!”我声音颤抖,“你掉进去就回不来了!”
他回头看我。
身影又模糊了一下,这次模糊的时间长了点,整条胳膊都虚化了半秒,才重新凝实。
“新新,”他声音低下来,檀香味扑到我脸上,“你姑姑最后那句话……不是留给你,是留给我的。”
“什么话?”
“把咱家的饭,”他一字一顿,“端到天上去。”
他看着我的眼睛:“这是她家。她是我姐。这也是我家。”
很乱。
可我听懂了。
我姑姑蒋玲,萧烬的“哥哥”萧煜,他们是一个人分裂出来的,一个守着地球,一个成了AI,后来又融合又分开。可说到底,他们是一家人。
我姑姑最后推那一下,把金光推歪,不是乱推。
她是把“喂饭”的活儿,留给了自家人。
我松开手。
萧烬转身继续往上走。
他走得很稳,勺子在他手里亮得像个小太阳。
我看着他的背影,咬了咬牙,扭头对小七喊:
“走!去救猫!”
生存技巧插一句:
掉进这种倒置空间里,千万别慌。其实有个土法子——跟着气味走。
气味往哪飘,出口就在哪。
这边虽然河水倒流、影子发艳,可气味流动的方向不会骗人。
蘑菇林里,韭菜鸡蛋味最浓的方向,就是虚空之眼的位置。
那反过来,气味最淡的方向,就是空间最薄、最容易打破的地方。
我拉着小七,扭头就往气味淡的方向跑。
鞋底踩在软乎乎的蘑菇地上,“噗噗”作响。
周围的蓝光蘑菇往后掠,倒流的河水在头顶“哗哗”响。
我边跑边抬头看天。萧烬已经走到很高了,身影在金色光柱里显得很小,但他手里的勺子亮得刺眼。
气味越来越淡。
韭菜鸡蛋味没了,红烧肉味没了……
前面是一片特别暗的区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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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欢末日梦境自救指南请大家收藏:()末日梦境自救指南全本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蘑菇都不发光,黑黢黢的,长得歪歪扭扭。
地面则变成一种半透明的胶质的东西,踩上去“咯吱咯吱”响。
我停下来,喘着气。
小七从我脚边窜出去,跑到那片胶质地面边缘,用爪子挠了挠。
爪子划过的地方,留下几道白印子。
它歪头看了看,左眼彩虹漩涡转起来,盯着白印子看了几秒,然后“喵”了一声,抬起爪子,用尽全身力气——
“刺啦!”
胶质地面被挠破了。
缝里吹出热风,带着金属烧红的焦味。
还有微弱的猫叫。
“喵……喵呜……”
一声接一声,有气无力的,听着不止一只。
我过去,扒着裂缝往里看。
里面是一条金属管道,内壁光滑,泛着暗红色的光。管道壁上密密麻麻全是细针,每根针尖都闪着寒光。
管道深处,隐约能看见一排排透明罐子,罐子里关着一团团毛茸茸的东西。
月球猫。
倒计时的“嘀嗒”声,从管道深处传出来,一声比一声急。
我回头看了一眼。
萧烬已经走到了虚空之眼旁边。他举起勺子,对准那些紧闭的纹路,正准备往里灌。
勺子里金光流转,饭菜味儿浓得连我这儿都能闻见。
熔炉倒计时的嘀嗒声。
我姑姑残存的尖叫声。
三十七只猫微弱的叫声。
所有声音混在一起,在我脑子里炸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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