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剑宗的山道上,人来人往。
白璃一身蓝白道袍,踩着轻快的步子拾级而上。
白发垂落肩头,衬得那张巴掌大的小脸愈发莹白。
路过的弟子们纷纷侧目,目光里藏着好奇与窃窃私语,像蚊蚋般钻进她的耳朵。
“看,是白长老。”
“她现在什么境界啊?我瞅着还是跟个孩子似的,怕不是还在洞虚期吧?”
“谁知道呢,她跟我们可不一样,从来不闭关修炼,修为都是爹娘给的。”
“可不是嘛,九岁就合体期的天才,成了宗门里最清闲的挂名长老。”
议论声渐渐染上几分酸意,又有人扯到了元墨身上。
“那她徒弟元墨呢?现在该是什么修为了?”
“我听说是大乘期了吧?哼,还不是靠家族势力堆上去的。”
“还有人说,他俩当年是私奔出去的呢!啧啧啧,真是……”
流言像细密的针,轻轻扎着白璃的耳朵。
她太熟悉这些话了。
没恢复妖族记忆的时候,这些窃窃私语就没断过。
那时她年纪小,懒得跟宗主叔父告状,只当是耳边风。
后来恢复了妖主的记忆,却也没想着报复,她早已是元墨的师父,只想安安稳稳做个好师父,用实力证明自己,而不是靠雷霆手段压人。
纵使她的灵魂是曾经威震一方的妖主,可这具躯体的心性,依旧是那个爱玩爱闹的小女孩。
她是白璃,也是苏晓白……
叔父白尘锋不是不知道这些流言,只是宗门弟子众多,难管得周全,每次都只能塞给她一堆修炼资源,温声安慰几句。
那时的白璃,哪里懂什么修炼,玩才是天性。
收元墨为徒,也不过是想要个能陪着自己闯祸的玩伴罢了。
后来她修为日进,一路突破到渡劫期八阶,却从没跟任何人炫耀过。
这世间,唯有叔父、爷爷白泽元,还有那几位镇守宗门的剑魂知道她的修为。
而只有元墨,知道她的实力,也知道她想要什么。
白璃忍不住委屈。
现在的她。
就凭爷爷和那几个剑魂,怕是没一个人能打得过她呢!
她揉了揉鼻子,将那些酸溜溜的流言尽数抛在脑后,脚步不停,自顾自地走进了内门区域。
议论声被厚重的山门隔绝在外,终于清净了。
此时,天剑宗后山的静室里,白泽元正与玄老对弈。
黑白棋子落子有声,满室茶香袅袅。
一名贴身弟子轻手轻脚地走了进来,躬身禀报:“太上长老,玄老,白璃长老回来了。”
“小璃回来了?”白泽元猛地抬起头,眼中的疲惫瞬间被惊喜取代,他一把拂开棋盘上的棋子,声音都带着颤,“她现在在哪?”
“回太上长老,白璃长老已经回长老峰的住处了。”
“好好好!”白泽元连连点头,起身便要往外走,却被玄老抬手拦住。
“急什么,让孩子歇歇。”玄老端起茶杯,慢条斯理地抿了一口,“她一路奔波,应该是累了。”
白泽元想想也是,这才压下心头的激动,重新坐了回去。
长老峰上,白璃的小屋静静立在竹林间。
久无人住,窗棂上积了薄薄一层灰尘,门轴转动时,还带着轻微的吱呀声。
推开门,一股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带着淡淡的松木香气。
屋子不大,陈设却简单温馨。
靠窗的床榻上,还摆着一只大大的兔子抱枕,绒绒的白毛已经有些泛黄,却是她小时候最喜欢的玩物。
白璃看着满室的灰尘,眉头都没皱一下。
她抬手轻轻一挥,一股柔和的灵力席卷而过,那些灰尘瞬间消失无踪,连带着床榻上的被褥,都重新变得干爽蓬松。
一切,还是记忆里的模样。
她伸了个大大的懒腰,一身疲惫瞬间涌了上来。
大概是累了。
她只想好好睡一觉。
白璃毫无形象地扑倒在床上,将兔子抱枕搂进怀里,脑袋埋进柔软的被褥中。
困了,先睡大觉。
等自家那个臭逆徒回来,再跟他算账。
白璃的呼吸渐渐变得均匀绵长,嘴角还噙着一丝浅浅的笑意。
梦里,大概会梦到元墨匆匆赶来的模样吧。
喜欢墨璃孤梦请大家收藏:()墨璃孤梦全本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