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昭诡簿 第79章 青麟之谋

书房内，烛火通明，却照不散弥漫其中的凝重气氛。

徐璟、狄青麟分坐主位，沈墨、陆清昭、以及匆匆被唤来的叶靖安立于下首。桌上摊放着从古祭坛带回的证物。

徐璟将勘探小队此行经历详尽陈述了一遍，重点描述了古祭坛的诡异、“熔炉”的含义、贺驰的异常及被指为“容器”。

狄青麟指尖轻敲桌面，听得仔细。待徐璟说完，他才缓缓开口，语气带着审视：“‘熔炉’……果然所图非小。徐大人此前奏报，未深入此说，可是有所保留？”

徐璟面色不变：“狄大人明鉴，此前证据不足，不敢妄奏。非是保留，而是谨慎。”

狄青麟不置可否，目光转向陆清昭：“陆仵作，依你之见，贺驰体内异力，究竟是何物？与‘熔炉’何关？”

陆清昭声音清冷平静：“回大人，依卑职查验，贺捕快体内之力，乃一种外来的、具有活性的侵蚀性能量。其性质暴烈，却能激发宿主生机，并使其对同源邪物产生感应。‘容器’之说虽出妖人之口，但结合其能量特性与祭坛召唤反应，恐非空穴来风。或是一种……筛选并培育‘容器’的邪恶秘法，旨在为‘熔炉’提供……‘燃料’或‘引子’。”

“燃料？引子？”狄青麟眼中精光一闪，“也就是说，此类‘容器’，可能不止一人？”

“理论上存在此种可能。”陆清昭颔首，“但如贺捕快这般契合度高、且暂保神智者，应属极少数。”

狄青麟身体微前倾，手指点着壁画拓样上的“熔炉”图案：“若‘圣教’搜寻乃至制造此类‘容器’，其目的，绝不仅仅是增强战力。结合这‘熔炉’之意……他们恐怕是想将这些‘容器’，投入其中，完成某种终极的邪术仪式，或炼制某种……骇人之物。”

这个推测更符合邪祭之术的背景，也让在场所有人背脊发凉。

“必须阻止他们！”叶靖安沉声道。

“这是自然。”狄青麟靠回椅背，“当务之急，是找到‘圣教’真正使用中的‘熔炉’所在。秦先生那边，地图破解进展如何？”

徐璟道：“秦先生仍在全力破解，但需时甚多。且地图所指，未必是总坛，可能是另一处遗迹。”

“我们不能坐等。”狄青麟决断道，“两条腿走路。一，秦先生继续破解。二，从此处着手。”他指向那名被俘虏的重伤黑衣人，“撬开他的嘴！他是‘莲使’直属，必知核心机密！”

“此人伤势极重，且似被下了禁制，寻常审讯恐难奏效。”沈墨提醒。

狄青麟嘴角冷冽：“无妨。本官随从中，有精通此道者。非常之时，用非常之法。此事，交由本官的人处理。徐大人意下如何？”他语气不容置疑。

徐璟目光微闪，颔首：“如此甚好，有劳狄大人。”

狄青麟满意点头，立刻下令将他带来的一名身形干瘦、眼神阴鸷的老者叫入，低声吩咐几句。老者一言不发，躬身领命，如同鬼影般退出，直奔大牢。

书房内暂时沉默。两位钦差各怀心思。

半晌，狄青麟似随意问道：“对了，徐大人，听闻你与已故的裴文杰裴侍郎，有师生之谊？”

徐璟端茶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自然放下，温润笑道：“狄大人消息灵通。裴师确是下官恩师，可惜蒙冤早逝，令人痛心。”

“是啊，裴侍郎当年亦因西南巫蛊案获罪。”狄青麟状似无意，目光却锐利，“如今‘圣教’与当年旧案，怕是渊源匪浅。徐大人此番若能彻查，也算告慰裴侍郎在天之灵了。”

徐璟垂眼掩去复杂神色，抬头已是一片平静：“下官身为朝廷命官，自当秉公执法，彻查真相。恩师……清者自清，相信总有水落石出之日。”

狄青麟深深看他一眼，笑了笑：“徐大人公私分明，本官佩服。”

就在这时，那干瘦老者如同幽灵般再次出现，声音嘶哑回禀：“大人，问出来了。”

效率之高，令人心惊！

狄青麟精神一振：“说！”

老者面无表情：“其总坛确在雾瘴岭深处，但入口诡秘，藏于‘血蛙潭’之后一处天然迷阵，需以特定‘钥匙’及血祭仪式方能开启安全路径。‘熔炉’并非固定建筑，乃是一处……利用地底阴脉与古祭坛力量构建的核心邪祭之地，需以强大能量和特定‘容器’方能完全激活其威能。下一次全面启动‘熔炉’之时，就在……十日之后，月圆之夜！”

核心邪祭之地！十日之后！

众人皆被这信息震得心神一凛！

“钥匙何在？”狄青麟急问。

“钥匙……是一枚‘红莲血玉’，由‘尊者’亲自掌管……具体位置……他只知在‘血蛙潭’附近……呃……”老者话音未落，身体一僵，七窍流出黑血，倒地气绝！

又是蛊毒灭口！

但关键信息已到手！

狄青麟猛地起身，眼中闪烁着激动与势在必得的光芒：“红莲血玉！血蛙潭！月圆之夜！好！甚好！”

他看向徐璟，语气斩钉截铁：“徐大人，立刻集结人手，调配装备！我们必须赶在月圆之夜前，找到血玉，锁定那核心邪祭之地，将他们一网打尽！”

徐璟毫不迟疑：“下官遵命！”

风暴，终于明确了方向，扑向雾瘴岭最深处。贺驰的“容器”之身，在这场风暴中角色至关重要。而狄青麟那看似正义的表面下，似乎也藏着对这股力量的浓厚兴趣。

陆清昭看着狄青麟眼中那近乎狂热的光芒，心中的不安越发扩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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