玫瑰褶皱里的他和他 第10章 流言与拳头

天台那一晚之后，林澈感觉自己像是被泡在了一罐温热的蜂蜜里，整个人都晕乎乎的，带着一种不真切的甜意。他和顾晏之间，那层看不见的薄膜似乎被晚风吹散了。虽然顾晏依旧话少，依旧清冷，但林澈能敏锐地捕捉到那些细微的变化——他默许了自己偶尔过于靠近的距离，会在自己笨拙地讲着并不好笑的笑话时，眼底掠过一丝几不可见的无奈，甚至在自己第二天又习惯性地想帮他按摩肩膀时，只是身体僵硬了一瞬，却没有再像以前那样厉声拒绝。

这种变化让林澈欣喜若狂，每天去观测室的脚步都轻快得像是要飞起来。他觉得，自己和顾晏之间，正在搭建起一座独一无二的、隐秘的桥梁。他小心翼翼地守护着这份来之不易的靠近，恨不得把所有的阳光和热情都倾注到那座桥梁上，照亮顾晏那片过于寂静的世界。?(? ? ??)

然而，校园从来就不是一个能藏住秘密的地方。两个原本处于不同世界、几乎毫无交集的人，突然变得形影不离，这种反常的现象，很快就像滴入清水中的墨汁，迅速引起了旁人的注意和议论。

起初只是些窃窃私语。

“诶，你们发现没？林澈最近老是往旧艺术楼跑？”

“是啊，而且一下课就没了影，都不跟我们打球了。”

“他去那儿干嘛？难不成突然爱上学习了，去找顾神开小灶？”

“开小灶？就他那成绩，顾神看得上？别开玩笑了！”

渐渐地，流言开始变了味道，带着某种窥探和恶意的揣测。

“我看没那么简单……你们不觉得他俩怪怪的吗？一个冷得像冰，一个热得像火，怎么就凑到一起了？”

“听说林澈每天像个小跟班似的，给顾神跑前跑后，买水送饭……”

“哈？不是吧？林澈这是……在讨好顾晏？图什么啊？”

“能图什么？抄作业？考试作弊？总不能是……看上人家了吧？”

最后这句话带着不怀好意的嗤笑声，在男生厕所的角落里响起。

正准备推门出去的林澈，脚步猛地顿住，脸上的笑容瞬间冻结。他的手握在门把上，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一股混杂着愤怒、屈辱和难堪的情绪，像岩浆一样猛地窜上头顶！(╬◣д◢)

他深吸一口气，猛地推开了门。

那几个正凑在一起说话的男生吓了一跳，看到脸色铁青的林澈，脸上都露出了尴尬和一丝慌乱。

“刚才是谁放的屁？”林澈的声音冷得像冰，眼神锐利地扫过那几个人，“有本事当着我的面再说一遍？”

那几个男生面面相觑，没人敢接话。林澈在学校里是出了名的脾气好，人缘佳，但同时也是篮球队的主力，真动起手来，他们几个加起来都不够看。

“澈哥，别……别生气，我们就随便开个玩笑……”其中一个男生讪笑着试图打圆场。

“玩笑？”林澈上前一步，几乎要贴到那个说话最难听的男生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周身散发出一种迫人的压力，“拿别人的人格和关系开玩笑？很好笑吗？”

那个男生被他看得心里发毛，色厉内荏地梗着脖子：“干……干什么？想打架啊？我们说错了吗？你整天像个哈巴狗似的围着顾晏转，不是有所图是什么？难道真是同性恋啊？”

“你他妈再说一遍！”林澈的理智之弦在“哈巴狗”和“同性恋”这两个词蹦出来的瞬间，彻底崩断！他一把揪住那个男生的衣领，拳头带着风声就挥了过去！(╯‵□′)╯︵┻━┻

“砰！”

一拳结结实实地砸在对方脸上！

厕所里瞬间乱成一团，惊呼声、劝架声、骂娘声响成一片。

林澈像是被激怒的雄狮，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撕烂那张喷粪的嘴！他不管不顾地挥着拳头，完全凭借本能的愤怒和出色的运动神经，即使被几个人拉扯着，依旧把那个口无遮拦的男生揍得鼻青脸肿。

直到闻讯赶来的教导主任和班主任强行将几人分开，这场混乱才得以平息。

……

办公室里，气氛凝重。

林澈和那个被打的男生（名叫赵强）并排站着，脸上都挂了彩，只不过赵强看起来凄惨得多，鼻子还在流血。班主任脸色铁青，教导主任则是一脸严肃。

“说吧！怎么回事？！为什么打架？！”班主任厉声问道，目光主要落在林澈身上，带着难以置信和失望。她一直觉得林澈虽然成绩不好，但性格开朗正直，从没想过他会主动动手打人。

赵强捂着鼻子，抢先哭诉：“老师！是林澈先动的手！我就是跟他开了几句玩笑，他就发疯似的打我！”

“玩笑？”林澈猛地抬起头，眼睛因为愤怒而布满血丝，“你他妈那叫玩笑？你侮辱我的人格，还造谣污蔑顾晏！”

“我造谣什么了？！”赵强不服气地嚷嚷，“你敢说你没整天跟着顾晏？你敢说你不是有所图？谁知道你们俩在搞什么见不得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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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欢玫瑰褶皱里的他和他请大家收藏：()玫瑰褶皱里的他和他全本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你闭嘴！”林澈气得浑身发抖，差点又想冲上去，被班主任厉声喝止。

“都给我住口！”教导主任一拍桌子，目光严厉地扫过两人，“不管因为什么，动手打人就是不对！林澈，你太让我失望了！学校明文禁止打架斗殴，你把校规当儿戏吗？！”

林澈紧紧咬着牙，胸口剧烈起伏，倔强地偏过头，不肯认错。他觉得自己没有错，是赵强先嘴贱！他维护自己和顾晏，有什么错？！(｀へ′)

“还有你，赵强！背后议论同学，言语挑衅，也有问题！各写一份一千字检讨，明天交上来！另外，通知家长！”教导主任做出了处理决定。

听到“通知家长”，林澈的身体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他可以想象母亲接到电话时，会是怎样失望和难过的表情。

从办公室出来，林澈感觉浑身像是被抽空了力气。脸上的伤口火辣辣地疼，但心里的憋屈和愤怒更让他难受。他低着头，漫无目的地在校园里走着，不想回教室，更不想去观测室。

他不想让顾晏看到自己这副狼狈的样子，更不想……让那些肮脏的流言，污染到顾晏。

他独自一人走到篮球场边，找了个没人的看台台阶坐下，把脸深深埋进膝盖里。一种前所未有的疲惫和委屈，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他只是想弥补自己的过错，只是想对顾晏好一点，只是想……靠近那个让他心疼又忍不住在意的少年。

他做错了什么？

就因为他们是两个世界的人，所以连靠近都成了一种罪过吗？

那些恶意的揣测和污言秽语，像一根根毒刺，扎得他鲜血淋漓。(′；ω；｀)

不知过了多久，一双干净的白色板鞋，悄无声息地停在了他的面前。

林澈浑身一僵，缓缓抬起头。

逆着光，他看到了顾晏那张清隽却此刻笼罩着一层寒霜的脸。

顾晏的目光，先是落在他颧骨上那块明显的青紫和破裂的嘴角上，那双总是平静无波的眸子，瞬间沉了下去，像是骤然凝结的冰湖，深处却涌动着暗流。

“谁干的？”顾晏的声音很冷，比任何时候都要冷，带着一种几乎要噬人的压迫感。

林澈鼻子一酸，差点掉下泪来。他慌忙低下头，掩饰住自己发红的眼眶，闷声闷气地说：“没……没事。就是……就是跟人起了点冲突。”

“因为什么？”顾晏追问，语气是不容置疑的坚决。

林澈抿紧了嘴唇，不肯说。他怎么能告诉顾晏，是因为那些关于他们关系的、不堪入耳的污蔑？

顾晏沉默地看着他，看着他脸上的伤，看着他刻意回避的眼神，看着他紧握的、指节发白的拳头。那些在校园里隐约流传的、被他刻意忽略的风言风语，此刻如同拼图般，在林澈这副狼狈又倔强的模样前，瞬间串联了起来。

他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紧，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

是因为他。

林澈是因为维护他，才会和人动手，才会被打伤，才会被叫家长，才会独自躲在这里，像一只受伤后默默舔舐伤口的小兽。

一股汹涌的、陌生的情绪，如同失控的海啸，猛地冲垮了他一直以来用以维持冷静和距离的堤坝！

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了名为“愤怒”和“心疼”的情绪，如此强烈，如此灼热，几乎要将他引以为傲的理智焚烧殆尽！

他看着林澈低垂着的、带着伤痕的侧脸，看着他身上那股仿佛被全世界抛弃了的委屈和孤独。

那一刻，顾晏一直固守的、冰冷的、秩序井然的世界，仿佛被投入了一块巨石，掀起了滔天巨浪。

他什么也没说。

只是缓缓地、极其用力地，攥紧了自己的手指，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带来清晰的痛感。

但那痛感，远不及看到林澈脸上伤痕时，心脏传来的万分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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