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火，杏林外话 第132章 屋顶修缮，人心聚拢

闽南的清晨带着露水的湿气，废弃小学的校门被李二狗一脚踹开，铁锈的门轴发出 “吱呀” 一声长鸣，惊飞了屋檐下的几只麻雀。陈宗元背着工具袋走在最前面，里面装着锤子、钉子和一卷麻绳，身后跟着李二狗、老郑等六位村民，老郑手里还扛着一根长长的竹竿，竿头绑着铁钩，活像要去田里勾稻草。

“宗元哥，你确定这破教室能修好？” 李二狗踩着碎玻璃走进院子，鞋底被硌得 “咯吱” 响，他低头踢开一块碎瓦，“你看这屋顶，破洞比我家的筛子还多，下雨的时候怕不是能养鱼？” 院子里长满了半人高的杂草，西侧教室的窗户玻璃碎了大半，阳光透过破洞照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像撒了一地的碎银。

陈宗元没接话，走到教室门口抬手推了推木门，木门 “哐当” 一声撞在墙上，扬起一阵灰尘。他捂着鼻子走进教室，抬头往上看，屋顶的瓦片掉了不少，露出黑漆漆的椽子，有几根已经朽得发黑，轻轻一碰就掉木屑。“先查漏水点，” 他转身对身后的村民说，“二狗，你跟我上屋顶，老郑，你在下面用竹竿捅破洞，看看哪几根椽子是好的。”

李二狗一听要上屋顶，眼睛都亮了，搓着手说：“宗元哥，这活儿我熟！小时候偷摘邻居家的龙眼，爬屋顶比猴子还快。” 陈宗元找了两架木梯靠在墙上，踩着梯级往上爬，木梯在墙上晃了晃，李二狗赶紧在下面扶住：“宗元哥，慢些踩，瓦片碎了砸我头，你得赔我土茯苓！” 陈宗元笑着扔下一片完好的瓦：“赔你十斤，前提是别把等会儿拆朽木的时候，别砸到下面的老郑。”

老郑在下面举着竹竿，嫌竹竿不够长，够不着屋顶最里面的破洞，急得直跺脚：“这破竹竿，跟我家杀猪的长钩比差远了！” 他扭头就往校门口跑，没过多久扛着一根长长的铁钩回来，铁钩闪着寒光，是他平时杀猪用的家伙。“还是这玩意儿管用！” 老郑得意地扬了扬铁钩，用闽南话喊，“宗元哥，你说哪个破洞，我一钩就给你捅开！”

村民们被老郑逗得哈哈大笑，李二狗趴在屋顶上往下喊：“老郑，你这是要把屋顶拆了重建啊？小心村主任说你破坏集体资产！” 老郑扬起铁钩假装要打：“你个小兔崽子，再胡说八道，我把你钩上来挂在椽子上，让你当稻草人！” 陈宗元笑着摆手：“别闹了，赶紧干活。老郑，你用铁钩把破洞周围的朽木勾下来，我跟二狗在上面拆瓦片。”

阳光渐渐升高，露水蒸发后，气温开始往上窜，陈宗元的额头上渗出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流，滴在瓦片上，瞬间就被晒干了。他踩着瓦片拆朽木，脚下的瓦片时不时发出 “咔嚓” 的断裂声，每走一步都得小心翼翼。“二狗，左边那根椽子是好的，别拆错了！” 他指着一根还算完好的椽子说，“拆下来的朽木都扔到院子里，等会儿一起运出去烧了。”

李二狗应了一声，手里的锤子 “砰砰” 地敲着钉子，把朽木从椽子上拆下来，扔到院子里，发出 “咚” 的声响。“宗元哥，你看这椽子，都朽成这样了，怪不得屋顶漏雨。” 他捡起一根朽木，一掰就断了，“这破教室，怕是比李伯的身子骨还虚。” 陈宗元低头往下看，老郑正用铁钩勾着一根朽木，使劲往后拽，脸憋得通红，像熟透的柿子。

“老郑，别用蛮劲！” 陈宗元喊，“朽木脆得很，你慢慢拽，不然崩到自己。” 老郑 “哦” 了一声，放慢了动作，果然顺利地把朽木勾了下来。他喘着气擦了擦汗，说：“宗元哥，你还别说，这干活比杀猪还累。不过一想到以后能在这儿学调理，累点也值。” 他之前血压高达 160，按陈宗元教的揉太冲穴，调理了一个月，现在血压降到了 140，心里早就把陈宗元当成了救命恩人。

院子里渐渐热闹起来，吴大爷带着几个老年村民，拿着竹篮捡地上的碎玻璃，用砂轮把玻璃边缘磨光滑，防止割手。“小伙子们在上面干活，我们老年人也不能闲着。” 吴大爷一边磨玻璃一边说，“这些碎玻璃磨光滑了，以后可以用来垫桌子腿，省得桌子晃来晃去。” 旁边的张大妈补充道：“我家里还有几块旧玻璃，下午让我儿子送来，虽然是方形的，但总比没有强。”

临近中午，太阳越来越毒，陈宗元在屋顶上晒得头晕，刚想下来歇会儿，就看见院子门口走来一群妇女，为首的是他妻子林月娥，手里提着一个大木桶，里面装着绿豆汤。“大伙儿歇会儿，喝碗绿豆汤解解暑！” 林月娥的声音清脆，像山涧的泉水，“这是妇女缝纫组的姐妹们一起煮的，放了冰糖，凉透了，喝着舒坦。”

村民们纷纷从屋顶和梯子上下来，围到木桶边，用搪瓷缸舀着绿豆汤喝，清甜的滋味顺着喉咙往下咽，瞬间驱散了浑身的燥热。“月娥姐，你这绿豆汤熬得真地道，比我家老婆子煮的好喝多了！” 老郑抹了抹嘴，又舀了一碗，“以后要是教室办起来，药膳厨房就交给你了，保证大伙儿吃得健康又舒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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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大家热火朝天干活的时候，村副主任悄悄出现在校门口，手里拿着手机，对着改造现场拍了几张照片。他昨天又接到了镇门诊王医生的电话，王医生说：“陈宗元这教室要是办起来，以后谁还来我们门诊看病？你得想办法阻止他，实在不行就拍点照片，向镇里反映他私占集体资产。” 村副主任看着院子里忙碌的村民，心里有些犹豫，可一想到王医生承诺的好处，还是按下了发送键，把照片发给了镇里的熟人。

太阳快落山的时候，屋顶的破洞已经补得差不多了，陈宗元踩着梯子下来，浑身都是灰尘，衣服被汗水浸透，紧紧贴在身上。他走到教室墙上，贴上一张 “改造进度表”，用红笔勾出 “屋顶补漏”“桌椅收集” 两项，标注待办的 “梁木更换”“玻璃安装”。“今天大家辛苦了，” 他拍了拍手，对村民们说，“明天我们继续，争取一周内把教室改造好。”

李二狗凑过来说：“宗元哥，水泥和钉子还不够，我看不如在群里发起‘旧物换建材’活动，村民们家里有不用的旧铁锅、空酒坛，都可以拿来换水泥和钉子，这样既省钱，又能废物利用。” 陈宗元眼睛一亮：“这个主意好！二狗，你现在就在群里发通知，说一斤旧铁换半斤钉子，十个空酒坛换一袋水泥。”

老郑也附和道：“我家里有一堆旧农具，明天拿来换水泥，正好给教室地面铺一层，省得下雨泥泞。” 吴大爷说：“我发动老年协会的人，明天去村里收旧物，保证让你凑够建材。” 陈宗元看着眼前这群热情的村民，心里充满了希望，他知道，只要大家齐心协力，这 “慢病自救教室” 一定能办起来。

可他不知道的是，补屋顶的时候，他无意间踩了踩一根椽子，椽子竟然断了，露出里面蛀空的痕迹，这根椽子是屋顶的主梁之一，想要更换，得买两根新木。他昨天去镇上的建材店问过，一根梁木要两百块，两根就是四百块，而且老板虽然同意赊账，但要求一个月内结清，这对于没有任何资金来源的他们来说，无疑是一个巨大的难题。

夕阳把村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大家说说笑笑地走出院子，李二狗还在哼着闽南小调：“补屋顶，修教室，教乡亲，学自救，健康生活乐逍遥……” 陈宗元落在后面，看着教室的屋顶，心里既充满了期待，又有些沉重。他掏出手机，在患者群里发了 “旧物换建材” 的通知，很快就有村民回复，说家里有旧物要捐，可他知道，就算凑够了水泥和钉子，那两根梁木，也还是个绕不过去的坎。

村副主任躲在村口的大树后，看着村民们散去，嘴角露出一丝冷笑，他拿出手机，给镇门诊的王医生发了条消息：“陈宗元他们在搞旧物换建材，不过我发现屋顶的梁木蛀空了，他们没钱换，这教室怕是建不成了。” 王医生很快回复：“做得好，继续盯着，有任何情况随时汇报，绝不能让他把教室办起来。”

陈宗元并不知道这些暗流涌动，他站在院子里，抬头望着渐渐暗下来的天空，心里默默盘算着：明天一定要想办法解决梁木的问题，无论如何，都不能让乡亲们的希望落空。他转身锁上校门，铁锈的门轴再次发出 “吱呀” 的声响，像是在为他加油鼓劲，又像是在预示着前路的坎坷。

回到家，林月娥已经做好了晚饭，是闽南人爱吃的地瓜粥和炒青菜。陈宗元扒了两口饭，就拿出手机给镇卫生院的老中医发消息，问他有没有认识的木材厂老板，能不能便宜点卖两根梁木。老中医很快回复，说他认识镇上木材厂的老板，老板的母亲是糖尿病患者，之前还是陈宗元给调理好的，或许可以问问。

陈宗元心里一动，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他立刻回复老中医，说明天一早就去镇上找木材厂老板。放下手机，他看着桌上的地瓜粥，突然想起之前给村民们调理时，总用种地瓜来类比调理身体，现在办教室，就像种地瓜一样，需要深耕细作，需要克服各种困难，只要坚持下去，就一定能有收获。

夜色渐浓，村里的灯光渐渐亮起，陈宗元坐在桌前，拿出纸笔，开始规划明天的行程，他不知道，明天去镇上找木材厂老板，会不会顺利，也不知道，村副主任和镇门诊的人，还会使出什么手段来阻挠，但他知道，只要有乡亲们的支持，他就不会退缩，这 “慢病自救教室”，他一定要办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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