轮回之启示录 第373章 生死斗

迪亚哥凝视着黑洞洞的枪口，瞳孔紧缩。纵使是身经百战的杀人拳达人，直面死亡时也无法全然镇定，可此刻他的脑海却一片空白——是死里逃生的茫然，还是未能酣战一场的失望，无人能洞悉。这份诡异的平静转瞬即逝，滔天怒火骤然席卷全身，几乎要将他的理智焚烧殆尽。

“这算什么！？你在戏耍我吗？还是说，你在对我手下留情！？活人拳！！”

他盯着吴建豪转身离去的背影，单膝撑地猛然起身，嘶吼声中满是屈辱与愤怒。偏偏在这种生死攸关的时刻没了子弹？简直是天大的笑话！既然从一开始就没打算杀他，那之前那些瞄准要害的致命射击算什么？自己拼尽全力闪转腾挪，在对方眼中岂不成了跳梁小丑？

“你在气什么？”吴建豪的声音平淡无波，却带着刺骨的嘲讽，“杀人拳的强者，连‘强者对弱者手下留情是常态’这点都接受不了吗？”

“糟了......”逆鬼至绪眉头紧锁，低声嘟囔了一句，语气中满是凝重。

白滨兼一敏锐地捕捉到师父的异样，急忙追问：“逆鬼师父，怎么了？什么糟了？”

逆鬼至绪正要解释，赛场周边已炸开了锅。

“梁山泊的小子，你这话什么意思！？是说我们杀人拳不如你们活人拳吗！？”

不知是谁率先发难，紧接着，漫天的怒骂与质疑便如潮水般涌向吴建豪，整个会场瞬间陷入混乱。

“闭嘴！！！”

一声震耳欲聋的暴喝响彻全场，喧闹瞬间凝固，所有人都惊愕地转头望向赛场中央——这声“闭嘴”，竟出自杀人拳顶点“一影九拳”之一、素有“微笑钢拳”之称的迪亚哥·卡洛之口！

“强者与弱者，唯有活到最后的人，才有资格定义！”

迪亚哥缓缓站直身躯，沉声道。话音未落，他猛地揪住脸上的面罩向上一扯，底下竟还覆着一层黑色面罩，只是那标志性的微笑早已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青筋暴起的暴怒。

“你是想再打一场？”吴建豪侧过身，语气依旧淡然。

“要分胜负，就必须打到一方彻底倒下为止！”迪亚哥的声音带着咬牙切齿的决绝，“战斗的胜负从来都掺杂无数变数，别以为赢了这一局，你就真的比我强！”

“说什么胡话。”吴建豪轻轻摇头，“若是我刚才没有手下留情，你已经是个死人了。”

“那就来杀了我啊——嗷嗷嗷嗷嗷！！！”

噗嗤——噗嗤——

数道血柱骤然从迪亚哥的伤口飙射而出，他竟硬生生将嵌在体内的子弹逼了出来！鲜血顺着他的躯干流淌而下，原本就布满皮外伤的身体，此刻已然鲜血淋漓，宛如从血池中走出。

“开始吧，决出谁才是真正的强者，一场货真价实的死斗！”

迪亚哥重重踏出一步，脚下的碎石被碾得粉碎。下一秒，他的身形如离弦之箭般扑向吴建豪，速度竟比之前还要快上几分——只是这份极致速度，在吴建豪眼中毫无意义。就在他纵身跃起的刹那，吴建豪随手将手中的枪扔了出去。

诶——！！！

看台上的观众瞬间惊掉了下巴，整齐划一的惊呼声响彻全场。所有人都被吴建豪这匪夷所思的举动惊呆了。

“不、不会吧？他竟然把自己的武器扔了！？”有人满脸困惑，根本无法理解这波操作。

“是没子弹了吧！刚才还那么嚣张，结果早就弹尽粮绝了？这根本就是平手！”有人自以为洞悉了真相，语气中满是不屑。

“不可能。”也有眼光毒辣之人提出质疑，“他刚才射出的子弹数量不多，对于一个以枪为命的达人来说，随身携带的弹药绝不可能这么少。”

在所有观众中，当属白滨兼一的反应最为激烈，他瞪大眼睛，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拳头：“诶——！？前辈竟然把枪扔出去了！？”

“前辈他......不会有事吧？”风林寺美羽紧蹙眉头，双手不自觉地攥紧衣角，语气中满是担忧。

“嗯......我们不清楚他随身带了多少子弹，只是......”岬越寺秋雨摸着下巴，眼神中满是疑惑，“他对自己的武器，未免太过随意了。”

“确实如此。”马剑星也点头附和，眼中同样带着不解。

一旁的李玉听到几位师父的议论，心中暗暗心惊：师父们的感知果然敏锐，竟然连吴建豪根本不在意这把枪都能察觉。也难怪，这把枪本就是吴建豪随手凝聚而成，那份随意的态度，只有熟悉他的自己才真正明白——对吴建豪而言，这把枪不过是个玩具罢了。

梁山泊众人还在低声议论，赛场中央的迪亚哥已然遭遇了重击。

“噗！哇——！”

迪亚哥只觉得眼前一花，一个坚硬的物体便狠狠砸在了他的脸上。巨大的冲击力让他根本来不及反应，庞大的身躯如断线的风筝般向后飞出数米，重重摔在碎石地上，头晕目眩的他只能发出痛苦的呻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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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是吴建豪扔出的力道本就极大，还是枪械上附着了特殊力量，迪亚哥挣扎了数次都无法起身。额头的鲜血不断流淌，他却毫不在意，颤抖着伸出手，摸索着砸中自己的东西。

“这是......！？”

指尖触及那熟悉的轮廓时，迪亚哥瞬间来了精神，急忙将其拿到眼前——赫然是吴建豪刚才扔出的那把枪！

看着手中的枪，迪亚哥的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吴建豪主动丢弃武器，这本是他反败为胜的绝佳机会，他理应拼尽全力起身反击，可此刻心中翻涌的，却是无尽的屈辱。

“你......该死的......”

迪亚哥撑着地面勉强坐起半个身子，拼尽全身力气想要站起，双腿却软得像灌了铅。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吴建豪踩着碎石，一步步向自己走来，每一步都像踩在他的尊严上。

吴建豪走到他面前，俯身一把夺过枪，随后从怀中取出新的子弹，一枚枚缓缓装入弹匣。他的动作从容不迫，甚至带着几分刻意的缓慢，边装弹边淡声道：“迪亚哥，我们之间谁强谁弱，早就有答案了。”

“你说什么？”迪亚哥怒目圆睁，嘶吼着反驳。

换弹完毕，吴建豪再次将枪口对准迪亚哥。

砰！砰！砰！砰！砰！砰！

六声枪响接连响起，子弹却尽数射在迪亚哥头颅四周的地面上，溅起阵阵碎石与尘土。

“......还没完！”

迪亚哥无视飞溅的碎石，再次挣扎着想要起身，眼神中的决绝如同燃烧的火焰——正如他所言，这场战斗，不死不休。

“早就结束了。”

吴建豪的声音陡然拔高，清晰地传遍整个会场。众人定睛一看，才发现之前被迪亚哥扔在一旁的话筒，不知何时竟到了他的手中。

“我来告诉你，手下留情——从来都是强者才有的权利！”

什么！？

全场观众皆面露惊色，就连梁山泊的达人们也微微动容。吴建豪却全然不顾众人的反应，仿佛在向全场宣告真理一般，继续高声说道：“你在弱小的时候，也曾与比自己强大的对手对决过吧？那时候的你，能手下留情吗？不能，也绝无可能！当你与同级别的对手死斗时，你能手下留情吗？自然不能，因为你们都想活下去！”

吴建豪稍作停顿，仿佛在给众人消化的时间，随即语气愈发坚定：“只有当你的力量远远凌驾于对手之上时，你才有资格谈手下留情，对方的生死，全凭你一念之间！”

“迪亚哥，你把我归为活人拳？但你错了。”吴建豪话锋一转，目光锐利如刀，“我从不在乎什么活人拳、杀人拳，我所追求的，只有更强的力量！可追求极致的力量，不能只靠空想，我需要一个枷锁，一个激励自己不断突破的枷锁。而我发现，活人拳，就是最好的枷锁。”

“没错，我不想死。若有人威胁到我的生命，我会毫不犹豫地杀了他。但‘活人拳’的准则又不允许我杀人，你说，我该怎么做？”

吴建豪将这个尖锐的问题抛给迪亚哥，也抛给了在场的每一个人。

“你......”

迪亚哥心中涌起强烈的不安，他隐约察觉到吴建豪接下来的话，会彻底颠覆他对武道的认知。他想阻止，身体却像被钉在了原地，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吴建豪再次开口。

“答案很简单——我只要变得更强就够了！强到足以同时战胜‘一影九拳’所有人的程度！别告诉我这不可能！连成为最强的**都没有，就不配称之为习武之人！”

吴建豪的声音愈发激昂，每一个字都带着振聋发聩的力量：“与一个或多个强敌对决，却要时刻谨记手下留情，这就要求我必须比他们强上数倍、数十倍！害怕打败对手后遭人寻仇？没关系，我只要永远保持更强的实力！害怕亲友被牵连？那我就变得更强！强到无论对方用何种手段，我都能护他们周全！”

“所以我选择活人拳！这不是束缚，而是对自己的极限挑战，是激励我不断前行的动力！正因为如此，我现在才能以强者的姿态俯视你！迪亚哥，你选择杀人拳，不过是在逃避挑战、甘于现状的弱者行径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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