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刃 第107章 他的归来

周六的傍晚，夕阳的余晖透过"娴惠超市"的玻璃门，在地面上投下温暖的光斑。张娴提前关了店门，仔细锁好每一道锁，转身看着默默站在一旁的女儿。马欣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仿佛还在为白天的爆发感到不安。

“欣欣，"张娴轻声唤道，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来妈妈房间一下，好吗？"

马欣默默点头，跟着母亲走上超市二楼的住处。这个她们居住了十多年的小家，虽然简陋却整洁温馨。夕阳的余晖透过窗帘的缝隙，在房间里洒下斑驳的光影。

张娴走到床边，蹲下身从床底拖出一个略显陈旧的木盒。盒子上了锁，她从抽屉里取出一把小钥匙，手指微微发抖地打开锁扣。

"来，坐下。"张娴拍拍床边，声音轻柔。

马欣迟疑地走近，在母亲身边坐下。张娴从盒子里小心翼翼地取出一张泛黄的照片，照片上是一个穿着警服的年轻男子，英姿飒爽，眉宇间透着坚毅和温柔。

“这是你爸爸，马德汉。“张娴的声音哽咽了，指尖轻轻抚过照片上丈夫的面容，”这是他最后一次离家前拍的照片。"

马欣的手指颤抖着接过照片，眼中泛起泪光。这是她记忆中第一次如此清晰地看到父亲的模样。

“欣欣，妈妈不知道你的父亲什么时候能回家，甚至不知道他还能不能回来。"张娴红着眼睛，声音里满是痛苦，"所以，这些年里，妈妈确实骗了你。"

她深吸一口气，仿佛在积蓄勇气："既然你决定当他死了，但作为他的女儿，妈妈觉得你应该知道，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张娴又从盒子里取出一个小布袋，倒出几枚闪亮的勋章。勋章在夕阳的余晖下闪烁着温暖的光芒。

“这些都是你爸爸获得的军功章，“她的声音轻柔而骄傲，”每一枚都代表着他的一次出生入死。"

在这个安静的傍晚，张娴终于向女儿揭开了往事的面纱。她告诉马欣，她的父亲马德汉曾经是一名非常优秀的警察，屡次冒着生命危险打入贩毒团伙内部，破获多起大案要案。

"可是后来，妈妈生了一场重病，需要一大笔钱手术。“张娴的眼泪终于落下，在夕阳中闪着光，”为了救我，你爸爸...犯了一个大错，一个他即便倾尽全力也无法弥补的错误。"

"后来他就消失了，“张娴抹去眼泪，声音哽咽，”他觉得自己无法面对我们，也无法面对曾经的战友和同事。但他告诉我，他会用自己的方式去赎罪，直到有一天可以重新站到阳光下，堂堂正正地回家。"

说到这里，张娴从盒子最底层取出一个小本子，本子的封面已经磨损，看得出经常被翻看。

"妈妈虽然骗了你，但有一件事却是千真万确的。“她轻声说，翻开本子，”你每个生日收到的礼物，都是他亲手为你挑选的。"

马欣接过本子，一页页翻看。从她五岁生日的那条粉色连衣裙，到十岁生日的那套精装百科全书，再到去年生日的那支名牌钢笔...每一件礼物旁边都仔细标注着购买日期和简短的寄语。

泪水模糊了马欣的视线，她终于明白，那个她以为抛弃了自己的父亲，其实一直在以这种方式，默默陪伴着她的成长。

"他说，让我相信他，总有一天，他会回来。“张娴的声音充满柔情，眼中闪着希望的光，”这是他这些年一个人在外面时最大的动力，也是他这辈子最大的心愿！"

马欣再也忍不住，扑进母亲怀里失声痛哭。十五年的委屈、误解和思念在这一刻全部释放出来，母女俩相拥而泣，夕阳的余晖将她们笼罩在温暖的光晕中。

那一夜，马欣抱着父亲的照片入睡。在梦中，她十六岁生日那天，父亲终于回来了。放学的时候，他穿着警服抱着一只毛茸茸的浣熊玩偶站在校门口，微笑着望着她。

周一清晨，马欣醒来时，眼睛还因为昨天的哭泣而微微红肿，但心中那份沉重的怨愤已经消散。她小心地将父亲的照片放在书包夹层里，轻轻抚平照片的边角，仿佛这样就能离那个陌生的父亲更近一些。

而此时，在校长的办公室里，一场重要的会面正在。

阳光透过百叶窗，在办公桌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马德汉微笑着与当年的班主任握手，眼中满是敬意："胡老师，多年不见，您还是这么精神。"

胡月老师激动地握住学生的手，眼中闪着泪光：“德汉，真的是你！这么多年过去了，你终于回来了！"

校长请二人坐下，沏上热茶。马德汉环顾着这间熟悉的办公室，感慨万千：”这么多年过去了，学校变化真大，但老师你始终没变，对学生还是那么好。"

“德汉，你这些年在外面一定很不容易吧？"胡老师关切地问道。

马德汉点点头："开始的时候挺艰难，后面慢慢就好了。"他顿了顿，语气变得诚恳，"胡老师，校长，今天我特地来拜访，是想当面感谢二位这些年来对张娴和马欣的照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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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欢龙刃请大家收藏：()龙刃全本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校长连忙摆手：“这都是我们应该做的，张娴是个坚强的女性，马欣也是个优秀的孩子。"

"正是因为知道您和胡老师的关照，让我这些年在外面打拼时，心里才能多少安心一些。"马德汉的声音有些感慨，"如果没有胡老师的开导，欣儿的心理问题会很严重。如果没有学校的帮助，张娴不可能在学校边上开起那个小超市，她们母女的生活会更艰难。"

胡老师温和地笑了笑：“德汉，我当年教你的时候曾经告诉过你一句话：如果将来有一天，我们不幸落入深渊里，一定要坚信会有很多人伸出善意的手拉我们一把。"

校长点了点头：”你的过往我听胡老师说了一些，她始终相信自己的学生是个堂堂正正的好男儿。所以，我们做了些力所能及的事。"

马德汉动容，站起身朝两人深深鞠了一躬。随后，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个文件夹，郑重地放在桌上："为了表达我的感激之情，也为了回报母校和社会，我希望能为学校做点事情。"

他打开文件夹，推给校长：“这是我拟定的助学金方案，我想捐一笔钱，专门用于帮助有困难的孩子。"

校长接过文件，当看到捐款金额时，惊讶得睁大了眼睛：”一...一千万？德汉，这...这是不是太多了些？"

胡老师也震惊地看着昔日的学生：“德汉，这可不是小数目啊！"

马德汉平静地笑了笑：”这些年在海外拼搏，我始终记得母校的培养之恩。现在有能力了，自然应该回报社会。这一千万只是开始，如果效果好，后续我还会继续追加资金。"

校长激动的手都有些颤抖：“这...这真是太感谢了！我代表全校师生感谢你！"

"不过，"马德汉稍作迟疑，“我希望这笔捐款能够匿名..."

“德汉，"胡老师轻声打断他，“我有个建议。你不要匿名捐款。"

马德汉有些犹豫：”我不想太张扬，而且..."

"听我说完，“胡老师温和地说，”你这次回来，应该有很多话想对马欣说，我觉得在助学金设立仪式上，讲出来估计效果会更好。毕竟，小孩子心里都有个梦想，希望自己父亲是大英雄，是个成功的人。“她意味深长地笑了笑，”这不仅是在回报学校，也是在帮助你们父女重建关系啊。"

马德汉沉思良久，终于点头："您说得对，胡老师。就按您说的办。"

午后三点的阳光透过薄纱窗帘，在张娴的家中洒下斑驳的光影。今日她破例提前关了超市，独自坐在窗边，手中的针线活已经停顿多时。梧桐树的枝叶在微风中轻轻摇曳，将细碎的金色光点投在她微微颤抖的手指上。

楼下传来沉稳的脚步声，每一步都像是踏在她的心上。张娴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针尖刺入指尖，渗出一粒血珠。她怔怔地看着那滴血，竟忘了疼痛。

门被轻轻推开，马德汉站在门口，身影被夕阳拉得很长。十年的光阴在他身上留下了痕迹，鬓角已经斑白，眼角爬上了细纹，但身姿依然挺拔如松。他手中提着一个陈旧的行李袋，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

"娴娴。"他轻声唤道，声音像是被岁月磨砂过，带着久别重逢的沙哑。

张娴缓缓起身，手指紧紧攥着衣角。她的目光掠过丈夫的脸庞，在那双熟悉的眼眸中寻找往日的影子。十年的思念在这一刻化作喉间的哽咽，她只能微微点头，侧身让出通道。

马德汉踏进屋内，目光缓缓扫过这个承载着他们太多回忆的空间。客厅的摆设几乎未变，只是窗帘换了新的，沙发上多了一个手工编织的毯子。他的视线在墙上的照片停留片刻，那里记录着女儿成长的每一个瞬间，都是他错过的年华。

"喝茶。"张娴端来一杯刚沏的茶，瓷杯在托盘中发出细微的碰撞声。她的指尖在递茶时不经意擦过他的手背，两人都像是被烫到般微微一颤。

马德汉接过茶杯，指腹摩挲着温热的瓷壁。氤氲的热气模糊了他的视线，也柔和了妻子眼角新添的细纹。他注意到她的双手比记忆中粗糙了许多，指甲修剪得很短，指节处有些红肿。

"这些年..."张娴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来，"你受苦了。"

马德汉缓缓摇头，目光始终没有离开妻子的脸庞。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最终只是轻声说："你们才辛苦。"

午后的阳光透过窗纱，在两人之间投下斑驳的光影。张娴的眼泪终于无声滑落，一滴接着一滴，落在她交叠的双手上。她想起那些年收到的简短电报，永远都是那句"一切安好，勿念"，而她却能从字里行间读出千言万语。

"如果不是为了我..."她的声音破碎不成句，“你不会犯那个错，不会吃这么多苦..."

马德汉放下茶杯，杯底与茶几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他向前倾身，手掌轻轻覆盖在妻子颤抖的手上。那双手比他记忆中粗糙了许多，掌心的茧子诉说着这些年的艰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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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欢龙刃请大家收藏：()龙刃全本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别这么说。”他的声音低沉而坚定，“为你，为欣欣，做什么都值得。"

张娴抬起泪眼，目光描摹着丈夫斑白的两鬓。她的嘴唇微微颤抖，终于将压抑已久的话语倾吐而出：”很多事情你不让我说，我也没办法告诉她，所以她心里恨你。为了我们，你受了太多委屈，对不起！"

马德汉的目光投向窗外，梧桐树的影子在夕阳下越拉越长。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茶杯的边缘，指腹感受着瓷器的温润。

"不让她知道那些事，她眼中的世界会更美好。“他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午后的宁静，”我回来了，那些恨终归会烟消云散，我相信我们女儿的脸上，会重新露出灿烂的笑容。"

夕阳渐渐西沉，屋内的光线变得柔和。两人相对无言，只有墙上的老挂钟发出规律的滴答声。十年的分离与等待，在这一刻化作无声的默契。

周二。马欣的十六岁生日。

放学铃声响起，马欣收拾好书包，随着人流走出教学楼。当她走到校门口时，突然愣住了。

母亲站在不远处，身边还有一个穿着笔挺西装的中年男子。男子怀里抱着一只巨大的毛茸茸的浣熊玩偶，正远远地就冲着她傻笑。

马欣的脚步顿住了，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那个男人...那个抱着浣熊玩偶的男人...不就是照片上的父亲吗？

马德汉看着女儿，眼中满是慈爱和期待。

他向前走了几步，轻声唤道：“欣欣..."

这一声呼唤仿佛打开了某种开关，马欣的眼泪瞬间涌出。她扔下书包，奔向那个陌生又熟悉的怀抱。

"爸爸！"她扑进父亲怀里，泣不成声。

马德汉紧紧抱住女儿，感受着这个迟来了十六年的拥抱，眼中也泛起泪光。

周三早上，临海一中举行“天使助学金”设立仪式。全校师生聚集在操场上，校长发表了热情洋溢的讲话，感谢捐款人的善举。

"最后，让我们欢迎助学金捐款人——马德汉先生，也是我们学校初三年级马欣同学的父亲——上台致辞！"

当马德汉走上主席台时，台下的马欣目瞪口呆，大脑一片空白。她看着父亲站在台上，从容不迫地接过话筒，声音洪亮而坚定：

"首先，我要特别感谢胡月老师和校长，这些年来对张娴和马欣的关心与照顾。正是因为知道有你们的帮助，让我在海外打拼时能够安心。"

他望向台下惊讶的女儿，眼中充满慈爱："其次，我要感谢我的女儿马欣。这些年来，爸爸没能陪在你身边，但你成长得如此优秀，爸爸为你感到骄傲。"

马德汉的声音变得更加庄重："最后，我想说，我希望助学金的设立，能让更多父母不会因为种种困难远离自己的孩子，可以有更多时间陪伴孩子的成长。对做父母的人来说，这是世间最美好的事情！"

马欣回过神来，只听清了最后两句话，然后泪流满面。

胡老师站在教室窗口，看着操场上的这一幕，欣慰地笑了。

她知道，阳光终于驱散了马欣心中的阴霾，这个女孩的脸上，将会重新绽放出灿烂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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