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接通了,龙浩对着那头说:“海涛哥呀,帮我查个人……对,叫大梅子,一会我把真名发给你啊……查她这两天的行踪,开房记录、火车票、汽车票,啥都行……越快越好……行,我等你信儿啊。”
挂断电话,他又编辑短信发过去,手指头在屏幕上敲得“嗒嗒”响。
冯二在病床上急得直叹气,带着一种绝望的神情,叨咕着:“龙啊……这事是我自己作的。你能不能别找她了?也别管人家要饭店去啦。是我该死……吃一百个豆子不嫌腥,都是我的错!等我好了,我自己找去……行吗?”
龙浩转过头看向他,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等你好了黄花菜都凉了!那娘们儿指不定跑哪儿去了!二哥,这个饭店是你辛辛苦苦干起来的,这是你的心血啊!白天串串儿,晚上烤串儿,起早贪黑地把饭店干出名了,不能给别人做嫁衣。”
“可人家花了钱的……”冯二声音越来越小,小到几乎听不见。
“花钱也得看跟谁花的!她大梅子不是店主,她兑个屁呀!这事儿你别管啦,我去处理。我就纳闷啦,多大的事儿啊,值得你走这条路?店没了咱们再租一个,钱没了咱们再挣,人要是没了,那就真啥都没了!你想想老爷子,你要真出点啥事,老爷子谁管?啊?谁管?”
冯二不吭声了,眼泪哗哗地流,枕头湿了一小片。
他抬起没扎针的那只手,捂住眼睛,肩膀一抽一抽的。
龙浩看他那样,心里也不好受,语气软下来,声音也低了:“钱的事你不用操心啊,还有我呢。你就好好养病,把身子养好了,比啥都强。老爷子那边我让人去照看着,你放心吧。”
两个人正说着话呢,赖四交完费回来了。
他推门进来的时候,脸色有点不对劲,眼神躲躲闪闪的不敢看龙浩。
冯二以为他是心疼钱,赶紧挣扎着要坐起来:“四啊……这些钱……等我出院以后啊,想办法还啊……我……”
“二哥你说啥呢!”赖四一摆手,低声叨咕着,“那点钱算个啥呀……我是……我是刚才在楼下……看见熟人了……”
说到这儿,他抬眼看了看龙浩,嘴唇抿得紧紧的。
龙浩正烦着呢,看他吞吞吐吐的样子更来气了:“四哥吖,你有话就说,别吞吞吐吐的。看见谁啦?我认识吗?”
赖四点点头,喉结滚了滚,还是没有出声。
“你倒是说啊!一说半截话,就憋死个人!到底看见谁啦?谁得病了?咋还把你给愁这样呢?”
“我……我看见月月了。”
“月月?”龙浩一愣,脑子里转了个弯,“她咋滴啦?生病了?感冒啦?”
“她……她在楼下看病呢……排的肿瘤科的队……我偷着问护士了……说是……肺癌。”
“啥?!”龙浩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了,直接从椅子上弹起来,眼睛瞪得老大,死死盯着赖四,像是要从他脸上看出这话是真是假,“你……你看错了吧?胡扯啥呢?月月那么壮实,怎么可能得这种病呢?她才多大吖?”
“我也希望是自己看错了……可护士说了……错不了。”
冯二躺在床上,看着俩人这模样,想问又不敢问,只能眼巴巴地瞅着,眼神里全是疑惑。
龙浩站在那儿,整个人都僵了。
他脑子里“嗡嗡”响,眼前一阵发黑,赶紧伸手扶住床栏杆。
月月?那个活蹦乱跳、天天跟他斗嘴、一笑起来眼睛弯成月牙的姑娘?
她居然得了肺癌?她也就二十岁刚出头!
就在这时,病房门“吱呀”一声又开了。
一个短发脑袋探进来,对方眼睛亮晶晶的,像藏着两颗星星:“四哥?我刚才在楼下看着像你,喊你两声,你都没听见,你想啥呢?走火入魔了吧?”
月月推门走进来,她今天戴了个短假发,身穿一套浅灰色小西服,里头是白衬衫,看上去挺精神的,像个小白领。
可仔细看,那张脸有点苍白,不是那种白嫩的白,是没有血色的白,嘴唇也没什么血色。
赖四赶紧抹了把脸,挤出一丝笑容,那笑容比哭还难看:“月月啊……你咋在这里呢?”
“我是来看病人的啊。”月月说着,眼睛瞟向龙浩,小嘴一撅,下巴扬起来,“哼,我跟某些人生气呢。我让他陪我朋友喝酒,他不干,别的美女一哭,他就有耐心烦了,想想我就生气。”
龙浩这会儿看着月月,心脏像是被一只手攥住了,又疼又紧的。
他清了清嗓子,声音特别温柔,温柔得他自己都陌生:“你胡说什么呢,那是咱们家歌手,她跟婆家闹矛盾啦,找我说道,说道!你这是横蛮不讲理啊!对了……你上这来看谁啊?”
“要你管?”月月白他一眼,那白眼翻得简直太俏皮了。
她转头对赖四笑,笑起来眼睛弯弯的,“四哥,你看见我高不高兴吖?我请你吃好吃的啊?”
赖四走过去,拍了拍月月的肩膀:“月月啊……以后……以后你就拿我当亲哥……谁欺负你,四哥都不能干……想要啥跟四哥说……四哥给你买啊……”
月月“噗嗤”笑出声,肩膀一耸一耸的:“四哥你今天咋滴啦?说话怪肉麻的,我有点不习惯啦。”
龙浩站在那儿,看着月月那张带着稚气的脸,心里一阵翻江倒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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