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承未置可否,昼夜轮换无数,并未听谁说起观照道人回了京,由此可知,那一篮奇珍的下场仍是腐朽成灰,零落成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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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渟云似乎乐此不疲,一回两回三回,已然等不到开秋,大抵是上元刚过,她院里的刚烂干净,银子就递到了宋隽面前。
小姑娘浅春豆蔻年岁,纱衣新试,拂袖引得东风妒,连累他为数不多的良心都开始躁动,龇牙劝道:
“你就消停消停,等你那师傅回来,我再给你找就是了,省省你这三瓜两枣。”
他看渟云日常不见得挥金如土,想来从安乐公女儿手里讨银子并非容易事。
又为着谢承讲了她寻藕的缘由,也不知一副水月貌下藏得何等铁石心,能让她年年不悔撞南墙。
她脑袋不痛,他看的都痛。
渟云道:“可我不知道师傅归在哪一日,万一她归来你刚好找不着呢,有了就先存着呀。
比起存在你处,当然是存在我处更好。”
“你小觑于我?但凡市面上有,”
宋隽每逢夸口,便是一副做贼样子往四周瞅,“圣人吃进嘴里我也给你掏出两节来。”
纤云在旁点头如捣蒜,“四姐姐说的对,她拿冰捂着存的更久啊。”
自她满了八岁,家中请了数个女课师傅,两人吃喝习玩在一处,情谊更甚幼时。
话毕又问站在宋隽旁边的宋辞,“今年蝈蝈几时出?”
“明儿就出。”
宋隽拖长嗓子抢着答话,这锦绣堆着的人儿哪知道什么叫眼睁睁看着希望一点点腐烂。
怪就怪那蝈蝈蹬腿只在一瞬间,没给她多折磨些时候,好好体会下啥叫人间疾苦。
宋辞却是有反常态,如同焉巴茄子没吭声。
渟云向来闲话不多,正事一了,赶忙告安回去,纤云独留不便,领着贴身女使也蹦跳告辞。
日子不知从何时成了如此寻常往复,丹桂跟在旁边一改过去浅薄,喜乐藏的极深,反辛夷长成个跳脱性子,半点压不住情绪。
张太夫人过了昭德三年年关,仍旧时有往谢府走动,逢渟云生辰,还是给她备了贺礼,但明面上的冷淡,是个人就能看出来。
谢老夫人难免疑窦,奈何两人是棋逢对手,张太夫人有心瞒着,岂能给她探得内情。
一句“终不是如姐儿回了我身旁”
便叫谢老夫人疑心尽消。
她自不信神佛,人死如灯灭,何况年岁也对不上,渟云怎么可能是张家张芷投胎转世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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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是老友骤然失亲,情无可寄,恰巧赶上了。
天知道渟云哪个举动和张芷有泾渭之分,惹了张太夫人神智清醒,从此也就当个寻常孩童看待罢了。
如此正好,若张太夫人一直对渟云宠溺无度,那才叫个麻烦事。
只谢老夫人也没料到安乐公家陶姝能入了禁宫太妃的眼,她与渟云常来常往,成了渟云另一个依仗。
世事总难料,幸而王家那小子至今没个音信,倒是王亨名声好转了些。
从谢简嘴里偶尔听闻,貌似是原何中书何岳出面,消了王家外患。
内宅有丘娘子治家有道,又诰命在身的郡夫人长命百岁,虽没东山再起,终也没沦落到豕食丐衣,成个向火乞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