研究院坐落在一处隐秘的山谷中,建筑低矮而现代化,与周围的自然景观完美融合。车子驶入大门时,顾临溪能明显感觉到体内的种子发出更强烈的共鸣——这里收藏着太多关于能量网络的研究资料,空气中都弥漫着某种难以言喻的知识气息。
陈教授已经在主楼门口等候。他比视频里看起来更瘦削些,但精神矍铄,眼神锐利而温和。见到顾临溪和沈瓷下车,他快步迎上来。
“顾先生,沈女士,欢迎欢迎。”陈教授与他们握手,“一路辛苦了。”
“不辛苦,路况很好。”顾临溪微笑回应。
沈瓷只是点头致意,保持着惯有的矜持。但陈教授似乎并不在意,他热情地引着两人进入大楼:“研究团队已经准备好了,大家都非常期待见到你们——特别是顾先生手绘的那些符号,对我们来说简直是珍宝。”
穿过明亮的走廊,他们来到一间宽敞的会议室。长桌旁坐着五六位研究员,年龄跨度从三十到六十不等,见到两人进来,纷纷起身致意。
简单的介绍后,会议进入正题。顾临溪将那份手绘符号的复印件铺在桌上,陈教授立刻戴上老花镜,仔细端详起来。
“美……”他喃喃自语,“这些曲线,这些点的分布……完全符合自然韵律。这不是人造的文字系统,这是从自然中生长出来的语言。”
一位年轻的女研究员——陈教授介绍说她姓林,专攻符号学——指着其中一个波浪形符号:“这个符号在我们已有的零散记载中出现过三次。结合上下文,它确实表示‘流动’,但不仅仅是水的流动,更像是时间、记忆、情感的流动。”
“那这个呢?”顾临溪指向一个由三个同心圆和放射线组成的符号。
林研究员眼睛一亮:“这个符号我们之前从未见过!但从结构看,圆代表完整、循环,放射线代表扩散、连接。我推测它可能表示‘完整的连接’或‘循环的网络’。”
会议室里响起低声讨论。顾临溪和沈瓷安静地听着,那些冰冷的符号在研究员们的话语中逐渐活了过来,像被唤醒的古老生命。
讨论持续了一个多小时,研究员们初步解读出了八个符号的基本意象:流动的记忆、完整的连接、静默的守护、时间的年轮、土地的呼吸、星光的低语、根的延伸、叶的颤动。
“这些意象……”沈瓷轻声开口,会议室顿时安静下来,“听起来不像是在传达具体信息,更像是在描述一种……状态。树的状态,或者守护者的状态。”
陈教授赞许地点头:“沈女士说到了关键。根据韩青林留下的笔记,他认为‘树语’不是用来交流具体事件的,而是用来分享存在体验的。就像树不会说‘今天下雨了’,但它会通过年轮记录这场雨带来的生长;不会说‘有人来过’,但会通过能量波动记录这个人的情感。”
顾临溪若有所思:“所以那棵白色的树,是想与我们分享它的存在体验?”
“很可能。”陈教授说,“而且从符号的组合方式看,它选择分享的这些意象,似乎都与‘连接’和‘记忆’有关。它在表达某种渴望——渴望被理解,渴望连接被重建。”
这个解读让顾临溪心中一紧。渴望被理解……多么像曾经的沈瓷,像曾经的他自己。
会议暂时休息。研究员们需要时间进一步分析符号的组合规律,顾临溪和沈瓷被安排到休息室稍作休息。
休息室很舒适,落地窗外是精心打理的花园,虽在冬日,仍有耐寒的植物点缀着绿意。工作人员送来了茶点,轻声关上门离开。
沈瓷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花园:“顾临溪,你觉得那棵树……孤独吗?”
顾临溪走到她身边,将茶杯递给她:“刚才陈教授说,这些符号表达的是一种状态,不是情绪。树可能没有人类意义上的‘孤独’,但它确实在表达‘渴望连接’。就像银杏树连接了我们,银灰树连接了我们,现在它也想连接。”
沈瓷接过茶杯,指尖感受着瓷器的温热:“我们能给它什么?我们只是两个普通人。”
“不普通。”顾临溪认真地看着她,“我们能听见它的语言,能感知它的呼唤。对一棵等待了千年的树来说,这就是最珍贵的礼物——被听见。”
沈瓷沉默片刻,轻声说:“就像你听见了我。”
“嗯。”顾临溪握住她的手,“就像我听见了你。”
窗外,一只不知名的鸟儿落在枝头,歪头看着窗内的两人,然后振翅飞走,留下一片晃动的枝条。
下午的研究继续深入。研究员们利用计算机模拟了符号的动态变化——那些曲线确实会流动,点会移动,整个符号系统像一个活的生命体,有着自己的呼吸节奏。
“这太不可思议了。”林研究员激动地说,“这不是静态的文字,这是动态的能量图谱!每一个符号都是一段能量波动的记录!”
陈教授看向顾临溪:“顾先生,您接收到这些符号时,有什么特殊的感觉吗?除了视觉意象,有没有其他的感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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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欢临溪别哭请大家收藏:()临溪别哭全本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顾临溪闭上眼睛回忆:“有温度。不同的符号有不同的温度感。比如那个表示‘土地呼吸’的符号,触感是温润的,像春天的泥土;而‘星光低语’是清凉的,像夏夜的微风。”
研究员们立刻记录下这些信息。沈瓷在一旁安静地听着,忽然开口:“陈教授,这些符号……守护者们能用它们彼此交流吗?”
“理论上可以。”陈教授说,“韩青林的笔记中提到,远古的守护者通过‘树语’在不同节点间传递信息,形成一个覆盖全球的通讯网络。但这种方式在某个时期中断了——原因不明。现代的能量节点虽然仍有连接,但通讯功能似乎处于休眠状态。”
“直到现在。”顾临溪轻声说。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所有人都明白这句话的含义——直到现在,直到有人重新开始接收这些符号,直到连接被重新激活。
傍晚时分,第一天的研究暂告段落。研究院为顾临溪和沈瓷安排了客房,位于主楼后的独立小楼,安静而私密。
晚餐是在研究院的餐厅用的,简单但精致的家常菜。席间,陈教授聊起了研究的历史:“韩青林真是个天才。他四十年前就开始研究能量网络,那时候所有人都觉得他是疯子。但他坚持下来了,留下了这么多宝贵的资料。”
“他提到过其他连接者吗?”沈瓷问。
“提到过,但都是历史上的记载。”陈教授说,“近一百年来,有记录的能量节点连接者不超过十人,而且大多是短暂的、无意识的连接。像顾先生这样稳定、持续的连接,并且能明确接收符号信息的,是首例。”
顾临溪和沈瓷对视一眼。他们都明白这意味着什么——他们正在走一条没有人走过的路。
晚餐后,两人回到客房。小楼内部装修简约而舒适,壁炉已经点燃,室内温暖如春。沈瓷站在窗前,看着研究院稀疏的灯火在夜色中闪烁。
“累吗?”顾临溪从背后抱住她。
“有点。”沈瓷靠在他怀里,“但更多的是……兴奋。像在揭开一个巨大的秘密,但又不觉得害怕。”
“因为我们在一起。”顾临溪吻她的发顶。
沈瓷转身面对他,眼中映着壁炉跳动的火光:“顾临溪,如果我们真的能重建那个通讯网络……会发生什么?”
“我不知道。”顾临溪诚实地说,“但我想,不会是坏事。这些节点守护了地球这么久,它们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温柔。重建连接,也许只是让这份温柔被更多人感知。”
沈瓷伸手抚摸他的脸:“你总是看到事情最好的一面。”
“因为你让我看到了世界温柔的可能性。”顾临溪握住她的手,在掌心印下一吻。
夜深了,壁炉里的火渐渐弱下去。顾临溪和沈瓷相拥而眠,在陌生的环境里,因为彼此的体温而安稳入睡。
而在主楼的研究室里,陈教授和林研究员还在工作。计算机屏幕上,顾临溪手绘的那些符号被转换成动态模型,正在缓慢地流动、变化,像有生命般呼吸。
“教授,”林研究员轻声说,“这些符号的流动规律,和地球磁场的波动有相似之处。”
陈教授盯着屏幕,眼镜后的眼睛闪烁着兴奋的光芒:“不止如此。你看这个‘完整连接’的符号,它的频率与银杏树所在地的地质数据有某种共振……这是坐标!”
“坐标?”
“对。”陈教授激动地调出另一组数据,“这些符号不仅是意象表达,它们还包含了空间信息!那棵白色的树,正在通过符号告诉我们它的确切位置,以及——如何安全到达那里!”
窗外,夜色深沉。研究院的灯光在黑夜中像一座知识的灯塔。
而在遥远的西南雪山,那株白色树的树干上,符号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明亮起来。蓝绿色的光芒在夜色中闪烁,像在发送某种信号,又像在等待某种回应。
树下,那些蓝色的小花在寒夜中闭合花瓣,像在做一个关于春天的梦。
梦境里,有温暖的脚步,有理解的目光,有连接重建的喜悦。
夜还很长,但黎明总会到来。
而所有的等待,所有的准备,都将在某个特定的时刻,迎来它们的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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