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阿泰开门的瞬间,凌寒便已起身,骨节攥得发白。
想冲过去,想攥住她,想确认她是否安好。
可最后,他只是站在原地,脊背挺得笔直。
目光死死的看向门口。
暮色吞了天光,也吞了门外的景象。
他看不见她。
可那一声清脆的耳光,和她那骄蛮的呵斥。
却清晰可闻。
此刻她已踏进房间。
熟悉的声线漫开,带着独有的、撒娇般的微哑尾音,却偏偏绕开了他:
贺大哥……
贺沉抬眼,声音温煦如旧,却裹着化不开的凉:
“回来了?我还以为,你要在外面多玩会儿。”
“嗯。” 她懒懒应着。
单音节轻飘飘的,却像一颗烧红的子弹,精准击穿凌寒的心脏,烫出一个血洞。
也就在这一瞬,她抬步,踏出了光与影交错的混沌地带。
顶灯毫无保留地倾泻而下,瞬间照亮了她的模样。
浓艳的妆容依旧精致。
眼线上挑勾着媚色,红唇饱满似血,眼尾那颗泪痣红得惊心。
只是那件原本挺括的黑色大衣,此刻早已破烂不堪,纵横交错的刀口,狼狈地裹着她纤细的身躯。
然而,这满身的狼狈,却半分也压不住她骨子里的张狂。
“哒、哒、哒……”
细高跟叩击着大理石地面,一下下的敲在凌寒的神经上,震得他太阳穴突突直跳。
这个方才在庭院里浴血搏杀、宛如修罗降世的女人,此刻却像个没事人一样。
慢悠悠地踱步走着,抬手漫不经心地拂了拂大衣袖口的裂口。
“贺大哥也太热情了!”
她语气里带着几分抱怨:
“不过是走段路,倒弄得我这身行头,没一处好的。”
她的目光轻飘飘地看了凌寒一眼,没有停留。
又漫不经心的看向客厅的电视机。
屏幕黑着,贺沉听了她的话,没再开监控。
丁浅随即当机立断,指尖在大衣内袋里轻轻一摁。
微型高频信号屏蔽器被激活。
滋 ——
刺耳的电流声在凌寒耳朵里的炸开。
他被激得眉头轻皱。
别墅内,所有通讯信号瞬间被切断、屏蔽。
外围指挥据点,屏幕上的信号源同时消失得无影无踪。
“头儿!里面信号断了!凌总失联了!”
指挥官脸色铁青,也瞬间明白了丁浅的意图,当机立断:
“是丁浅!她在给我们创造机会!所有人谨慎合围,肃清外围残敌,建立隔离带!”
“没有我的直接命令,任何人不得强攻主建筑!”
“通讯员立刻排查物理信号盲区和残留线路,不计代价,联系上凌寒!”
......
别墅内,丁浅径直走到凌寒面前,停住。
凌寒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
“你来干什么?”
她微微偏头,目光斜斜地落在他脸上:
“来看看凌总的海外并购案,谈得怎么样?”
“贺大哥这么热情,想必,凌总收获不小吧?”
凌寒不顾她的嘲讽,伸手就去抓她的手臂:
“你受伤了,让我看看。”
丁浅避开他的手,红唇轻启:
“与你何干?”
“骗子,就要有骗子的觉悟。”
凌寒伸出的手,僵在半空,指尖冰凉。
“和凌总说笑的呢。”
她欣赏了一下他瞬间血色尽失的脸,又慢悠悠地补了一句:
“凌总,请坐。”
丁浅抬手掌心按在他的肩头,微微用力,将他摁回沙发上。
随即坐上他旁边的宽大扶手,纤细的高跟鞋挂在足尖上轻晃。
动作看似随意,而这个姿态,恰好将凌寒的身体,彻底与二楼那些隐在暗处的狙击手的隔开。
“好歹,我也在这里住过两年。”
她抬眼打量了一下四周,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深入骨髓的厌恶:
“倒是没什么变化,一如既往,令人作呕。”
贺沉一直饶有兴味地看着他们之间的互动,此刻才温和地接过话头:
“还是有的,你认真看看。”
“哦?”
丁浅挑眉,像是被勾起了一点兴致:
“那我可得好好看看。”
她的视线扫过大厅,最终停在角落处。
那里,赫然立着阿桑的牌位。
丁浅轻轻“啧”了一声:
“贺大哥倒是不怕晦气,把这么个玩意摆在大厅。”
贺沉语气平静:
“既然回来了,不去给你的老相识上柱香?”
丁浅没接话,径自打开挎包,抽出一根香烟叼在唇间点燃。
挎包被她随手扔在茶几上,看似无意,却滑出一个精准的角度。
堪堪停在茶几中间。
她踢掉高跟鞋,赤着脚站起身,边抽烟边慢悠悠地向牌位走去。
“自然要的。”
“毕竟,也是条曾为贺大哥卖命的狗,死了,总该送送。”
贺沉眉头微蹙,语含关切:
“又光脚?天气冷,仔细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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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欢凌总,你的小祖宗回不来了请大家收藏:()凌总,你的小祖宗回不来了全本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随即目光扫过她指间飘落的烟灰,无奈似的又添一句:
“烟灰又弄得满地都是,回头,又要让人收拾。”
丁浅头也不回,娇憨的回应从前方传来:
“哎呀,贺大哥放心,我等会儿,一定‘好好’收拾。”
“连带着,那些不该在的东西,一起收拾干净。”
这平淡得如同家常的对话,熟稔却又令人毛骨悚然。
谁也看不出,他们本是不死不休的仇人。
丁浅在阿桑的牌位前站定,看了那漆黑的牌位几秒。
她抬手将唇间燃着的香烟取下,猩红的烟头对着乌木牌位,狠狠摁了下去!
“滋 ——”
轻微的灼烧声响起,牌位上,留下了一道丑陋的焦黑色疤痕。
“你……!”
阿泰忍不住上前半步,却被贺沉一个眼神制止,只得咬牙退回去。
丁浅随手扔掉烟蒂,漫不经心地捻起三炷香,就着长明烛火点燃,青烟袅袅升起,绕着她的指尖。
“别生气嘛!”
“他可喜欢这样了。”
凌寒与贺沉都未出声,只是目色沉沉地凝视着那个纤细的背影。
一个心口翻着疼,一个眼底藏着冷。
丁浅对着牌位,极其敷衍地弯了弯腰,随即信手将香插进香炉,插的歪歪扭扭的:
“希望你下辈子投胎,能做一条真正的狗。”
“识相点,别再惹了不该惹的人。”
她拍了拍手,迈步走回凌寒身侧的沙发扶手处坐下。
贺沉随意地招了招手:
小东西,过来。
凌寒的瞳孔骤然收缩。
丁浅用下巴点了点凌寒,嗓音里浸透了娇蛮:
“不嘛~让他走。”
别胡闹。贺沉镜片后的目光微冷,我和凌总在谈生意。
嗤——
丁浅嗤笑出声。
她眼尾那颗泪痣,在灯光下红得不祥。
谈什么生意?
“凌总的命,还是我的命?”
我也和你谈谈呗?
贺沉慢条斯理地推了推金丝眼镜,眼睛眯起:
“行啊!我的条件,从来都没变。”
“你在阿桑牌位前,跪足七天七夜,磕够三百个响头,我让你死得,没那么痛苦。”
“那他呢?”
丁浅纤细的手指,随意地指了指脸色铁青、几乎要暴起的凌寒。
贺沉勾唇笑了笑:
“那得看你,怎么求我了。你求得我开心了,我就放了他。”
丁浅!
凌寒看向她,带着警告:
别胡闹。
丁浅像是根本没听见他的警告,反而像是被勾起了什么恶劣的兴致。
她突然俯身,用两根手指捏住凌寒紧绷的下颌,迫使他侧过脸,在他脸颊上响亮地“啵”了一口。
柔软的指腹带着几分狎昵,重重擦过他脸颊上被亲过的地方,抹花了那口红印。
犹觉不够,伸手轻轻拍了拍他脸颊:
哎呀,别生气嘛~
这里很危险,去别的地方玩,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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