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你是持令者。”炎璃打断他,“南离令代表凤族尊者的认可,而凤族与我族有古老盟约。守护持令者,是我作为圣女的责任之一。但这不只是责任……”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我哥哥炎烈,当年也进行过火灵试炼。他没能走出来。那时我还没有成为圣女,无法与他立誓,只能眼睁睁看着他的生命之火在圣坛前熄灭。”
夜风吹动她的发梢,暗红色的发丝在暗红天幕下如流淌的血。
“如果当时我能与他立誓,至少……我能知道他最后经历了什么,能试着拉他一把。”炎璃的声音平静,但张凌云听出了一丝压抑的颤抖,“所以我立下圣女性愿时,加了一条,未来若遇到有希望通过试炼者,我会主动提出立誓。”
她直视张凌云的眼睛:“这不是施舍,也不是赌注。这是我弥补遗憾的方式,也是我作为圣女的使命。你接受吗?”
张凌云看着她眼中那簇燃烧的火焰,看到了坚定,看到了伤痛,看到了不容置疑的决心。
“如果立誓对你也有风险,那……”
“风险我自行承担。”炎璃斩钉截铁,“你只需要回答,接受,还是不接受。”
短暂的沉默后,张凌云点头:“我接受。”
“好。”炎璃伸出手掌,“那么现在,以火为证,以灵为约。”
张凌云也伸出手,与她的手掌相抵。
炎璃开始吟唱古老的语言,那音调苍凉而厚重,每一个音节都引动周围火灵的共鸣。
赤金色的光芒从她掌心涌出,同样颜色的光芒也从张凌云掌心浮现。
两股光芒交融,化作一道繁复的火焰符文,一分为二,分别没入两人的眉心。
张凌云感到识海中多了一丝微弱的联系,如同多了一条看不见的线,线的另一端延伸向炎璃。
通过这条线,他能模糊感知到她的存在,她的情绪。
此刻,她的情绪混合着决绝、哀伤与希冀的复杂波动。
“誓约已成。”炎璃收回手,“从现在到试炼结束,你我神魂相连。试炼中,我会在圣坛为你护法,通过誓约给你指引。但记住,我能做的有限,真正的路,要你自己走。”
张凌云感受着识海中那丝新生的联系,郑重道:“我会尽全力走出来。”
炎璃点点头,再次望向圣地方向。
许久,她轻声说:“你知道吗,我哥哥临行前对我说,他要去圣地寻找‘火焰的真谛’。他说火焰不只是毁灭,更是净化,是新生,是让旧事物燃烧殆尽,为新事物让出空间的力量。”
她转过头,赤金色的眼眸深深看着张凌云:“我希望你能找到他没能找到的东西。不是为了我,是为了所有相信火焰能带来希望的人。”
说完,她转身走下了望塔,暗红色的身影融入哨站的夜色中。
……
沧溟国北部,无垠的沧溟海深处,青溟山如一头亘古巨兽蛰伏于怒涛之中。
万流宗建筑群依山势而建,风格冷峻奇诡。
终年不散的海雾将整片山脉笼罩得似真似幻,唯有主峰“定海峰”顶那座巍峨的大殿,穿透雾霭,显露出漆黑而压迫的轮廓。
此刻,定海峰大殿内,气氛凝重如冰封。
万流宗现任宗主鸣渊真人端坐于上首玄冰玉座上。殿下,二位身着黑袍、气息如渊的元婴老祖和数十位金丹长老分立左右,无人敢发出一丝声响。
“消息确切吗?”鸣渊真人沉声道。
一位负责情报的灰发长老出列,躬身道:“回宗主,再三确认。夜珩率魔军攻破青玄门,阵斩青玄三元婴。三日前,其魔军前锋已突破我国前线,连下三城,兵锋直指腹地……沧溟王室,已遣使求救。”
“求救?”一位满脸赤红虬髯的黑袍元婴老者嗤笑,“那昏聩老儿当年为巴结我宗,把他那不受待见的儿子送来为质。如今儿子成了魔头打回来,倒想起我们了?早干什么去了!”
“赤炎师弟,慎言。”另一位面容枯槁的黑袍元婴老者缓缓开口,“夜珩此子,出身我宗,如今却成心腹大患。他对我宗底细、功法弱点,乃至护山大阵的运转规律,恐怕比在座许多新晋弟子都清楚。”
“清楚又如何?”赤炎老祖冷哼,“此子睚眦必报,心性狠绝。当年在归墟海眼没弄死他,已是后患。依我看,不如集结全宗之力,趁他立足未稳,主动出击!我万流宗立派数千年,底蕴岂是他一个叛逆弟子可比?”
“然后呢?”面容枯槁老者幽幽道,“与一位元婴魔君及其麾下魔军死战,即便胜了,我宗要死伤多少弟子?元气大伤之下,周围虎视眈眈的玄冰岛、碧凤山会放过我们?更何况……你们谁能保证,一定能留下他?若被他走脱,一个熟悉宗门一切、手段诡谲、隐在暗处的元婴魔君报复起来……”
就在这时,殿外警钟长鸣!
一声比一声急促,九响连珠!
“报——!!!”
一名值守弟子连滚爬入殿中:“宗、宗主!两位老祖!各位长老!护宗大阵外……有人闯入!直往‘归墟海眼’方向去了!值守师兄试图阻拦,被、被一招……神魂俱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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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欢凌云修仙志请大家收藏:()凌云修仙志全本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何人如此大胆?!”赤炎老祖拍案而起,元婴威压轰然爆发。
那弟子颤抖着,几乎要瘫软在地:“好像是……是夜珩!”
大殿死寂。
旋即,三道强横的神念毫不犹豫地破空而出,扫向宗门禁地——归墟海眼。
……
归墟海眼,位于青溟山最深处的海底峡谷之中。
这里的恐怖水压足以瞬间将筑基修士的肉身碾成齑粉,混乱的虚空暗流无声无息地切割着一切。
这里是绝地,也是万流宗淬炼核心弟子的意志与肉身、惩罚重犯的终极所在。
此刻,一道身影,正静静地悬浮在海眼最中心。
夜珩一身玄衣,魔纹内敛。
他没有撑起任何护体灵光,就那么任由足以压垮山岳的万载水压施加于身,任由那些虚空暗流冲刷着他的衣袍与发丝。
他闭着眼,仿佛在感受,在回忆。
多少年了?
九岁被送入这冰冷宗门,拜在那个人门下。
起初是作为质子,是沧溟王权谋的棋子,也是万流宗与王室联结的象征。
他记得那个人的眼神,看似温和,深处却是绝对的漠然与利用。
十五岁,因一次“无心之失”,他被罚入这归墟海眼“磨砺心性”。
说是磨砺,实则是九死一生的折磨。
在这里,他承受着肉身的崩解与重塑,感受着神魂被暗流撕扯的剧痛,也第一次清晰地触摸到了这片天地间最本源、最混乱的“墟”之力。
那个人说,若能活下来,便可真正继承他的衣钵。
他活下来了。
却也彻底看清了这个宗门的虚伪与冰冷。
所谓的衣钵,不过是培养一件更趁手的工具。
后来,那个人陨落在一次探索上古遗迹的冒险中,据说是为了夺取一件关乎宗门气运的秘宝。
再后来,他被沧溟王召回,又被当作棋子送往梁国……
记忆的碎片在脑海中翻滚,冰冷而清晰。
夜珩缓缓睁开眼,暗红色的眸子里映照着海眼中游弋的幽蓝暗流,平静无波。
“既然来了,何不现身?”他开口,声音穿透重重水压与暗流,清晰地回荡在死寂的海眼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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