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钧见柳源疏第一个来到,黑沉着脸,彰显他如今十分糟糕的心情。他心里“咯噔”一下子。
虽然他没敢做把这个亲爹推出去的梦,但也不甘心自己就这么替亲爹顶罪,丢了京兆府尹的位子。
毕竟,当初派遣了百名府卫刺杀明熙县主,的确是父亲自己的主意,也的确是他听从父命,让京兆府拖延不到案发现场,只为了配合他而已。
但如今,虞花凌盯准的人是他,暗卫脚底的月牙印记在众目睽睽之下,暴露在人前,藏都没法藏,掖也没法掖。
他张嘴喊了一声,“父亲。”
便再无别话了。
他了解柳源疏,也知道,这个时候,他说什么,都已不管用,事实摆在眼前,他就是被虞花凌给拿捏在了手心里。
“无用至极。”柳源疏骂了柳钧一句,走到虞花凌面前,“县主好手段。”
虞花凌看着柳源疏挑眉,“柳仆射这话,我就当是夸奖了。”
“你是怎么敢试探的?万一不是我柳家的暗卫呢?今日的事情,在光天化日之下,你刺杀京兆府尹,若是弄巧成拙,你便没法交代。”柳源疏在虞花凌面前站定。
“我上朝当日,被百名死士刺杀,当得知那百名死士,都被我绞杀时,柳仆射你脸上痛心疾首的表情,便告知了我,那百名死士,定是你派出的,一下子都折在我手里,自然心疼极了,当初恨不得杀了我。”虞花凌看着他,“既确定是你柳家的暗卫,那么,我如何不敢试探?令郎是你柳仆射的长公子,他出行必有你柳府暗卫相护,只要他受伤,保护他的暗卫,不可能不跳出来。我今日只会成功,不会失败,自然也不必多想是否会弄巧成拙,没法交代的事儿。”
她好笑地看着柳源疏脸上恼恨的表情,“如今不好交代的人,是柳仆射你才对。”
“你要什么条件?”事已至此,柳源疏无话可说。
他心想怕是虞花凌在斩杀那百名死士,不留活口时,就已想好了要如何找出作为幕后黑手的他。如今还真让她一试探一个准。
“若我说,我让柳仆射被贬出京城呢?”虞花凌问。
“不可能。”
虞花凌偏头对柳钧说:“柳府尹,你听到了,柳仆射说他不可能被贬出京城,这个锅,只能你这个做儿子的背了。”
她当着父子二人的面,光明正大使用离间计,“柳府尹,你是柳仆射的长子,河东柳氏嫡系一脉的长子长孙。刺杀我一案,若是你背的话,派出百名死士,于早朝路上,刺杀当朝县主,此等行为十分恶劣,好在我毫发无伤,太皇太后会看在你父亲的面子上,网开一面,不会定你死罪,但活罪难逃,依照大魏律例,你该被罢官,流放三千里。”
虞花凌见柳钧不说话,继续道:“这也就罢了,但你知道你失去的是什么吗?是你被流放后,再难回来,是河东柳氏的继承人之位,是将失去一切本该属于你的东西。而这一切,你都是在为你的父亲背锅,但你父亲却不止你一个儿子,倒下一个,还有一个,就如陇西的李公,为了保全自己和陇西以及京城的李氏,让两个嫡子自戕谢罪了。”
柳钧面色一变。
“虞花凌!你住口。”柳源疏气极,“本官早来一步,便是与你来商议的,除了我被贬出京,还有柳钧被流放,你只管提。什么条件,本官都能答应你,只要你别揪着不放。”
大魏律法之外,还有人情,只要虞花凌这个苦主不死揪着不放,他就能在朝堂上周旋,毕竟,刺杀她一案,不止他动手了,还有郭远。他若是扒下一层皮来,那么大司空府也得跟着扒一层皮。
“柳仆射,求人要有个求人的样子。”虞花凌把玩着剑柄,丝毫没觉得,这么久了,一直将剑搭在柳钧的脖子上,累不累,只像是把玩玩具,剑在她的手里,灵巧如玩物,哪怕距离柳钧的脖子远,但他也不敢躲。因为他方才试过躲,虞花凌的剑尖便像长了眼睛一般,瞬间刺透他皮肤,如今脖子上的伤口还流着血呢。
“你先将剑放下。”柳源疏自然还是想保他这个长子的,世家大族里的父子亲情,没有几人深厚的如铜墙铁壁,不薄如纸,已算极好了。他不敢赌柳钧一口咬死作证就是他这个父亲所为,那他柳家不会因为他完蛋,但他这个柳家的族长,就该换人来做了。
虞花凌收了剑,“行,给柳仆射一个面子。”
她还剑入鞘,口中同时又道:“柳仆射,你在我这里,算是极有面子的了,你看,你派百名死士杀我,我明知道,却还救你儿子,卖给你人情,又推举你儿子做殿御史,如今你让我放下剑,我也给你面子。对你够好吧?”
柳源疏面皮狠狠地抽动了一下,若他再年轻二十岁,兴许听了这话,还以为这个小丫头在跟他说什么不着调的情话,但如今却觉得,她怕是要狮子大开口。
他咬牙道:“条件你只管提。”
“我要郑家的把柄,郑中书的把柄,你应该有吧?”虞花凌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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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欢凌霄花上请大家收藏:()凌霄花上全本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柳源疏点头,“有。”
“能让**滚下中书令的位置吗?”
“不好说,不是拿捏他的直接把柄,而是郑家有人贩卖私盐的把柄。”
“郑家谁?”
“他的嫡子郑简。”
虞花凌莞尔,“柳仆射厉害啊,原来是郑中书那位在外做营州州牧的嫡子。”
她问:“身为一州州牧,又是郑家嫡子,应该并不缺钱,他为何要贩卖私盐?”
“你会嫌钱多?”柳源疏没好气,“州牧掌一州军政、财政、民政,有自主征兵之权,营州刺史乃是郑家姻亲贺兰贺氏嫡系一脉贺璟,与州牧郑简穿一条裤子,上下一体,贩卖私盐乃暴利,可用于稳固权柄和养兵。营州有六万兵马,其他州,比如司州、并州、幽州、东西荆州等军事重地,最多也才五万兵马而已。多出的那一万兵马,自然是用钱财征兵所扩充出的。”
“即便有自主征兵之权,也不能越过朝廷,太皇太后是怎么允的?”虞花凌问。
“先皇与太皇太后明里暗里夺权,**两面和稀泥,你刚入朝时,不也是见识到了**的见利忘义吗?本来我等拧成一股绳,对付你,但他却先为郑家谋利,算计我,才让你有机可乘。若非郑瑾私德有亏,逼良为娼,你会对付**?肯定又被他得手了。多扩充的这一万兵马,虽然编制归朝廷,但是粮草郑简拍着胸脯保证,不需要朝廷供给,更何况,营州边境,契丹小国有坐大迹象,朝议拉扯了半年之久,便让他得逞了。”
虞花凌点头,“行,把郑家这个把柄给我,另外,我还要京兆府尹的位置,不止你柳家让出来,还要推我卢家人坐上去。以及在我对付**时,帮我一起,将他从中书令的位置上踢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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