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途 第558章 天变

“当年黎生光明身之强，不仅仅是他躯体的光明化程度，更是他对光明身的运用，你可以去我当年所在的闲崖感悟，用你的全部身心去感受，或可在那里有所收获。”

这是不久前曲晨在圣鸣涧与魁卓密谈之时，提及黎生祖地内光明身气机冲突一事之后，魁卓对他说的原话。

曲晨对于魁卓所言深信不疑，光明身也如同一种法或器，不同的人掌控相同的法或器，展露的威能不尽相同，对于光明身也应该同样如此。

只是，到底该如何运用，方左没有说过，魁卓也同样没有给出答案，反而是文铮在短短几日接触中，说了一些他自己的感触。

曲晨忽然想到了晶瑶所言，真正的强者是创法，走出一条最为契合自己的路，那才能超脱于同阶之上，方左和魁卓，难道也是因为有这种觉悟，才没有给自己限定思路？

天息陵巍峨群山之前，有垂暮院老验明三人正身之后，打开流光通道。

“好好把握这种机会，能够有所收获，会对你们星空之后的路大有助益。”老者简单交代一番，便挥手将三人送入天息陵内。

浓郁的天地精气扑面而来，让三人都是精神为之一振。

“寻兵问道就要看各自造化了，抓紧这最后几年的时机吧！”曲晨留下一句话，便直奔闲崖方向而去。

“曲晨这家伙在诞星地内得了莫大造化，已经走到我们前面了，可不能被他给甩开啊，你有没有信心在十年内冲击星空？”看着曲晨离去的背影，沌勉终于收起玩笑之色。

“十年，的确很难，但是我们并非没有机会，想在乱世中活下来，就先战胜自己吧。”莫毅沉默，似乎是在衡量，许久之后才给出了自己的判断。

“好！那就看看我们到底谁能最先跨出那一步！”沌勉目露异彩，忽然大笑迈步向前。

……

闲崖，依旧如当年第一次进入之时，整座山峰如利剑一般直入云霄，散发着一股极其内敛的奇异气韵。

这一次，曲晨终于隐隐感觉到了，这种气韵，就是不久前在圣鸣涧内，魁卓对战金鲁城之时那惊天一剑的感觉，虽然那一剑极尽犀利磅礴，但与此刻看这山峰的感觉的确是如出一辙。

“虽然无兵，但这里是魁卓曾经悟法多年的地方，未必就没有那种造化存在，而魁卓让我来此，也绝不会无的放矢！”曲晨仰望如剑的高峰喃喃低语。

对于崖壁之上数之不尽的随笔，他没有再看一眼，直接纵身而起，落在了剑峰之巅。

因为魁卓已经很明确的告诉他了，那些仅仅是他在复苏记忆之时留下的东西，很多都是片面不全的，而且极为凌乱，不是说一点价值都没有，实在是花费诸多精力去研究那些，对于如今的曲晨来说得不偿失。

山风凌冽呼啸，曲晨举目四顾，无尽山峦向着远方延伸而去，氤氲流淌的灵气雾霭在峰峦叠嶂中缓缓游走。

喀啦！

远方，一道闪亮电芒凭空生出，落向一处山涧，群山震动，曲晨居然看到一柄青色巨锤之影从山谷中飞出，轰然迎击电芒。

闪亮电芒瞬间崩碎，青色巨锤如同在扬威一般，在半空不断盘旋，隐隐有一道道青色神纹碎片从锤身迸发，片刻之后，才缓缓沉入那山涧之中。

而那不远处的山峰之上，曲晨看到了一个小小身影凌立山巅，只是距离太远，以他的目力还看不清那到底是谁，唯有从衣衫颜色上看，那应该也是容元弟子，应该是当初诞星地逆流四百骄子中安然返回者之一。

“这不是养器，而是战院的手段，时而以阵法之力刺激这里埋藏的诸多化阳宝器，以保持这些强者遗兵的活性！”曲晨如今已经不是初入修途者，尤其是见识了诸多强者之后，眼界早已打开，一瞬间已经明悟这其间奥妙。

“这种化阳宝器自显威能，因为没有强者掌控，其深层道韵自发显露，是其最本源的精髓，那如同修者真髓一般可贵，难怪战院对此如此珍惜，非有大功劳者不得入。”

有魁卓和晶瑶的指点，加上他自身所悟，这一刻，他算是想通了一件事。

战院将这里视为密藏重地，一者那些宝器还有堪用之处，如果是凌日境强者掌控，即便无法发挥全部威能，也可让其战力激增，甚至可能与真正的化阳勉强抗衡。

二来，这些宝器本源精粹就是一笔巨大财富，说是可能再造一个强者都不为过。

魁卓似乎是以剑兵为宝器，这虽然与曲晨如今不符，但这不妨碍他在此感悟，因为他的主要目的是光明身。

他收敛心神，缓缓盘坐在这狭小的山巅，开始静心体悟。

山风卷动，绕过这屹立了不知多少岁月的剑峰，发出低低的呜鸣，像是吟诵历史的沧桑，如在追思逝者的英灵。

连续半个月，曲晨一动不动，任由山风和灵气拂过身体，风走灵沉。

他还在缓慢的积淀自己巅峰修为，只是这个进展已经缓慢到几乎可以忽略，似乎当初诞星地雷池深处那种灌注，已经让躯体饱和到了极致，再无什么空间可容再进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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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月时间过去。

缓缓流转而过的灵气，如同山风一般，从曲晨身边滑过，点滴不沾身，仿佛曲晨已经与灵气早已隔绝在两个不同的世界。

这种情况极其罕见，修者、妖兽、凡人、草木、虫蚁、甚至是山石水土，但凡有着实体的物质，灵气皆可穿透可沉淀，唯独这种状态难得。

曲晨自己并不知道，这甚至是很多星空之中真正大势力中子弟，极为渴求的一种特殊状态，饱和态。

一种修者在某个境界体容灵力已经真正到达极境的巅峰表现，其实那些灵气不是没有透入曲晨的躯体，只是每进入一丝，曲晨躯体中便有被挤出一丝，已然完全不会在增加一丝一毫。

……

又是三个月过去。

曲晨的身体上已经落了一层淡淡尘埃，即便山风不断吹拂，还是有少量留在了曲晨身上。

此时的曲晨，身体仿佛已经融入剑峰山巅，与之成为了一体，他的呼吸近乎停止，心跳也是许久之后才会轻跳一下。

……

第九个月。

曲晨觉得自己，已经魂游天外一般，身体如同彻底消失，也或者说，自己的身体已经与剑峰融为一体。

似乎他就是这闲崖的剑峰，这闲崖的剑峰就是他！

咚！

已经许久都没有动静的心跳，在这一刻宣告着曲晨的躯体还在。

但这一次心跳有些不同，仿佛带动了整个剑峰都微微一震。

咻！

有一道剑光虚影，蓦然从闲崖激射而出，直入苍穹。

已经九个月都没有动弹一下的曲晨，这一刻，他的右手忽然微微一震，汹涌的白色光焰瞬间腾起，一道闪亮剑影，如被映照在白色光焰中，不断浮动游走，许久之后才渐渐沉入右臂之内，最终散于全身。

“这是魁卓前辈的一丝剑韵！”他猛然睁开双眼，目露狂喜之色。

历时九个多月，按照魁卓的指点，他终于以冥定式坐忘自我于山巅，化身为剑峰，在那一声心跳中找到了属于自己的造化。

“就如守护天息陵的院老所言，这可融于术法、可纳入阵道、可化为战意，却不是信手拈来就可动用的法门，而是一枚火种，只有将来将之彻底点燃，那才是真正的可为己用！”曲晨已经有这种觉悟。

盘坐近一年时间的他，这一刻缓缓起身，按照指引，在这闲崖已经有所得，继续滞留已无必要。

“也不知莫毅和沌勉他们有没有得到自己所需。”他想要去寻找二人，然而天息陵范围实在太大，而在这里又不能随意凌空飞渡，这就变得非常困难了。

咔啦！

晴空雷电坠落，曲晨居然又一次看到了初来之时所见的那枚青铜色巨锤，只是，当初在那附近山巅的容元身影已经离去。

曲晨遥望那巨锤沉落的山涧，眼中渐渐露出一丝意动。

……

数年之内。

北科无数生命星陆，数之不尽的平凡生命，渐渐感觉到了一种发自神魂的悸动。

那是一种如天穹即将崩塌垂落般的压抑之感，无由来的在数年之间陆续被每一个生命感受到了。

夜间。

即便是平凡生命仰望星空，也能偶尔看到天空中有的巨大星陆或是无尽陨石，从黑暗虚空冲击而来，那种恐怖到了极致的视觉冲击，让无数人惊恐欲绝。

然而，那些最终却如虚幻泡影一般，根本没有造成任何影响，只是虚惊一场。

随着时间流逝。

即便是白日里，也会看到各种光怪陆离的奇景，有时，天空似有一轮新的太阳渐渐临近，却只有虚幻的光而感受不到任何炙热。

有时，可见天穹之中，有如神魔一般的恐怖身影，似在冷眼静静观察扫视这片天地，虽无任何动作，那种冷冽眼神却让人心头寒意骤生。

也有时，能够看到一片陌生的世界，似有同样的生命目露惊恐在看着这里，就如北科的生命一般，脸上写着满满的害怕和忧虑。

天已变，亿万年不遇的腥风血雨即将降临！

渐渐的，即便是平凡生命的世界中，也开始有这种消息在快速传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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