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田仙凡传 第68章 以王礼

巨大的阴髓原石碎裂，露出王座下方一个**深不见底、散发着浓郁血腥与陈腐死亡气息的巨大坑洞**！

**万人坑**！

那是黑齿宗千年以来，处理“无用”矿奴尸骸、倾倒炼魂失败残渣、甚至秘密处决“叛逆”的最终归宿！坑底层层叠叠，尽是**白森森的骸骨**，有人族的，有妖族的，大多残缺不全，许多骨头上还残留着被噬魂或腐蚀的痕迹。骸骨之间，散落着一些早已锈蚀破烂的**兵器碎片、服饰残骸**，甚至还有一些**式样古朴、明显不属于灵界常见风格的法器残片和身份玉牌**！

而最令人心悸的是，在这些堆积如山的骸骨和杂物中，竟然混杂着不少**看起来年代极为久远、制作精良、带着明显下界（凡界）修士风格的遗物**！一些玉简虽已灵力尽失，但上面刻录的文字，依稀可辨是早已失传的某种下界古篆；几件残破的法衣碎片，其编织手法和符文绣样，与现今灵界流传的截然不同，更接近某些古老典籍中记载的、**万年前甚至更早飞升者**的装扮！

飞升通道，或者至少通往此处的接引或关联通道，早在很久以前，就已经被黑齿宗，或者说被这扭曲的“子”域污染、利用，成为了他们掠夺“新鲜魂力”和“高质量祭品”的隐秘来源之一！**无数满怀希望、历经艰辛飞升灵界的下界修士，可能刚一抵达，就落入了这早已张开的、血腥的陷阱之中！

崩塌的王座碎块和鼠王残破的躯体（很快被阴兽分食殆尽），连同那些触目惊心的遗物，一起滚落、淹没在这沉寂了不知多少罪恶的万人坑底。

当最后一点动静平息，阴兽们似乎也因“饱餐”了这最大的污染源而变得迟钝、缓缓散去或重新化为阴气沉入地底时，这曾经象征着至高权柄与恐怖的王宫核心，只剩下一片**死寂的废墟**，和那个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深不见底、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罪恶渊薮**。

……

几日后。

一队沉默的人马，悄然回到了已成废墟的王宫边缘。是夜瞳，和他仅存的几名忠卫，还有太玄那具用石头化形的法身实体。

他们是来确认，也是来了断。

站在万人坑边缘，看着下方那累累白骨和隐约可见的遗物，即便是见惯了血腥的夜瞳，瞳孔也不由自主地收缩。太玄的灵识虚影，更是散发出沉郁的悲悯波动。

一名忠卫在废墟中搜寻片刻，找到了几片相对完整的、属于鼠王战铠的碎片，以及那断成两截的噬魂权杖。

夜瞳看着那残骸，许久，缓缓闭上了眼睛。他背对着那深坑，也背对着父王最后消失的地方，脸上的冰封面具仿佛与周围的废墟融为一体。

没有眼泪，没有言语。

只有一种**了却一切、也承载一切的沉重**。

良久，他睁开眼，紫黑色的眸子里已然恢复了平日的冰冷，只是那冰冷之下，似乎多了一些别的东西。他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在废墟间回荡，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收拾残骸。”

“**葬他。**”

他顿了顿，补充了三个字，字字千钧：

“**以王礼。**”

不是为他的罪开脱，不是认同他的道。只是……**了结这段扭曲的父子缘，给这千年血腥的“黑齿王朝”，一个形式上的终局。**也是彻底割断自己与过去的最后一丝纠葛。

忠卫们躬身领命，默默开始在那万人坑旁，选择了一处相对干净的高地，掘土为墓。没有丰厚的陪葬，只有那几片残甲和断杖。墓前立了一块简单的石碑，夜瞳亲手以指为笔，以残余魂力为墨，刻下了两个字：

“**鼠王。**”

没有封号，没有名讳。只有这个他曾经追逐、如今亲手埋葬的……**身份**。

葬礼简短而沉默。没有哀乐，没有悼词。只有荒芜的风，吹过废墟和坟冢，卷起淡淡的尘土。

礼毕，夜瞳最后看了一眼那简陋的坟冢和旁边那深不见底的万人坑，转身，召集剩余鼠族万余人决然离去，再不回头。

太玄悬浮在万人坑上空，默默“注视”着坑底那些来自凡界的修士遗物，感受着其中残留的、跨越界壁的绝望与不甘。

太玄驻足良久，挥手之间，填平了一切。

......

哑石盆地的晨光，一天比一天明亮，一天比一天温暖。

安魂村的窝棚，像雨后的蘑菇，在盆地边缘的避风处，**悄然立起了一片**。虽然简陋，却是实打实的**家**。清泉边开垦出的几块薄田里，撒下了从戈壁顽强植物上收集的种子，已经冒出了怯生生的绿意。

幸存下来的人们，脸上渐渐有了血色，眼里不再是纯粹的麻木或恐惧，开始闪烁起一点**小心翼翼的、重建生活的光亮**。亡魂超度的光雨，似乎不仅净化了土地，也洗涤了生者心头积压的部分阴霾。

但子鼠域太大了，黑齿宗千年统治的废墟太广了。仅凭这剩下的百十号惊魂未定的幸存者，想要在一片被兽潮威胁、地脉初愈、秩序真空的广袤地域站稳脚跟，甚至重建某种新秩序，无异于痴人说梦。夜瞳带着忠卫，尝试着清理附近区域游荡的零星阴兽和失控妖兽，已是左支右绌。人手、物资、经验、对这片土地的深入认知……什么都缺。

希望的种子虽已埋下，却急需甘霖和守护，才能真正破土、生根、茁壮。

甘霖，来自**玄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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