幔帐内,温香软玉,曼妙身姿,杨氏端着一碗盛好的汤药放在枕侧,身上不着一缕,面颊绯红,前胸还留着动情后滚落的汗珠。
灯火摇曳,将美人身姿勾勒得愈加动人。
杨氏柔声细语轻哄,眼波流转,指尖攀上鄱阳侯胸膛,好似世间最致命的催情药。
“侯爷,该喝药了。”
“这是妾身今天重新找药师配的,想来效果应该是不错的。”
鄱阳侯赤膊揽过杨氏的手,冷眼瞥向那碗药,“这药太苦,不想喝。”
杨氏面色冷了冷,轻轻推开鄱阳侯,美人娇嗔,“侯爷就当是为了老祖宗手里那点命根子,好歹也喝一些吧。”
“本侯雄风依旧,喝这些偏药作甚?”
鄱阳侯执意如此,猛嗅着杨氏脖颈间的气息,“何况有你在,又何愁这些?”
杨氏没躲,目光却是一寸寸泛起寒光。
幔帐落下,玉体相缠,又是翻云覆雨。
春雨淅淅沥沥,春雷过后万物复苏,枝桠疯长,屋内寂静得只听到雨滴拍打下来,淋上房瓦,老妇人卧在榻上,连支起身子的力气都没有。
淳阳侯守在床边,一言不发,地上丢了带血的绢布,雷电闪过,更见他脸上乌云密布。
老祖宗无力地咳了两声,淳阳侯抬头望去,声声凄厉恳切,“祖母,珠儿如今这样子,必然是无法生育的……”
“哪样子?她不活得好好的吗?”
走到生命尽头,一字一句都像枯枝拉朽,语气却依旧不容置喙,两只浮肿的眼袋把眼睛挤成了两条缝。
“哪里像我,半截入土,徘徊阴阳两界……若是到了那时,你再来与我说这些罢……”
淳阳侯急声,“祖母,您这又是何意呢?”
老人闭目,嘴中喃喃,“不孝有三……无后为大……”
“你们两个……既要你祖父留下的东西,那便也要留下什么……你祖父,威风赫赫,伯爵宫勋在身……为救天下死于战场,是全天下的恩人,京城为其供奉神谙佛像也不为过!”
她厉声,哪怕用尽全身的最后一丝力气,也要说完这些,每说完一句,油尽灯枯的身子便要重重颤抖,咳出一滩血沫。
“你们……理应,为他留下血脉,留下……后世,世世代代,敬仰供奉,日日跪拜!”
淳阳侯赶紧拿来绢布,替老人擦去唇角遗留的血渍,学着医师的样子,用药匙和导管,给老人喂水。
待老人缓过来后,淳阳侯双膝跪地,两手交错,躬身作揖:
“孙儿自是知道祖母与祖父情深意切,之死靡它,但是……孙儿与珠儿又何尝不是呢!”
他不敢抬头直视那双深渊般的双目,雷声在耳畔响起,他身子一激,加快语速:
“孙儿不舍发妻一边承受丧子之痛,一边还要为了繁衍孙儿血脉整日沉浸在孕育新生的忧愁中,祖母赠予孙儿的妾婢再美,在孙儿眼里,也不敌珠儿万分之一!”
“祖父在世时,只娶得祖母一人,若是孙儿薄情寡义,缠绵妾婢卧榻,将留发妻独守空房,祖父在天有灵,定叫孙儿不得好死!”
“只是……”他语气缓了缓,整个人从偏激的语调中抽神,慢慢将视线往上挪,“祖父生前承诺过孙儿,有的东西,只能是孙儿的。”
闪电闪过老人苍白憔悴的面容,淳阳侯再一躬身,对着老人虔诚叩首。
“孙儿只想拿到属于自己的那一份,若是祖母不依,那也别怪孙儿无情。”
春雷轰鸣,淳阳侯面色愈沉,眸光里泛起冷冽,他起身,将老人榻前的幔帐拉上,离开了这间屋子。
一夜的风雨过后,日头正好,码头上艳阳高照,晒得漕帮队伍脱下外衫,独留一条擦汗的布条挂在脖子上,赤臂踏上甲板开始卸货。
谢丞在岸边接应,帮他们把东西从甲板上拖去码头,命人清点好货物数量,转头又急匆匆回去继续搬东西。
“哒!”
走到一半,谢丞脚步顿住,目光落向滚到自己脚边的小石子。
他抬头,朝岸上围栏看去。
祝衡坐在围栏上灿烂一笑,手里的小石子还没扔完,阳光洒在他身上,身后高高竖起的马尾随风扬起,发丝在空中都镀了一层柔光。
“谢少师总算肯赏脸回头看本小爷一眼了。”
他扬了扬唇,笑容比天边的阳光还要耀眼。
谢丞冲他歪头,祝衡便一骨碌蹦了下来。
他拍拍手上的灰,自觉地站到谢丞身侧,“你不来学堂之后,那里真是越发没意思了。”
谢丞轻笑,明知故问道,“九王爷教的不是挺好的吗?”
“而且,你不是说要在学堂保护好长柏吗?”
祝衡没有否认,只是急声为自己辩解:
“对啊,长柏好歹也是跟本小爷一块儿出生入死过的,跟那群杂碎怎么比?”
“但小爷我的情况你也知道,对那些文邹邹的东西实在欣赏不来。”
他撇撇嘴,“还好今日长柏被太傅叫去了,不然小爷每天在那里得憋屈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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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欢临凤阙请大家收藏:()临凤阙全本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身边接连走过几个五大三粗的漕帮工人,一人肩上扛着一箱货物,把东西带上甲板之后连大气都不喘一下,祝衡看着他们来来往往,目光完全被吸引住。
“让我在那边看书,还不如让小爷我搬这个呢!”
他摩拳擦掌,只等谢丞指示。
“今天活可多了,小世子到时可别累趴在甲板上。”
谢丞柔声打趣,祝衡听完立马会意,面上笑容不断扩大,掩不住欣喜,他朝前面跑去,“你看不起谁呢!百越那些大石头我都搬得动,这些更是小菜一碟!”
高高的马尾在他身后左右摇晃,祝衡直接接过了一人手中的货物,拍拍胸膛跟人家保证自己绝对搬得动,吭哧吭哧就往甲板上面跑。
一整个下午过去,他还真就这样来来回回跑着,豆大的汗水从他额头落下来,谢丞也没听他抱怨一句累。
日落西山,谢丞清点完全部货物,确认无误后,在甲板上找到了靠着桅杆睡着的祝衡。
他蹲下身,见祝衡睡得沉,便没叫醒他,把他放到自己背上,一路背着回了萧王府。
府外的老管家远远地就看见了他们,赶忙上去迎接,从谢丞背上接过了沉睡的祝衡。
祝衡感受到有人搭手,迷迷糊糊睁开眼,老管家求神拜佛似的求他乖乖回屋里睡觉,他也没吵不闹,歪七扭八地往府里走了。
“诶!世子小心门槛!”
三步路绊了两脚,祝衡一脑门撞上了府门的柱子,谢丞几次张口,看着神色淡然的老管家,又看看脚步踉跄的祝衡,话哽在喉头。
“你们……不管管他吗?”
他还是没忍住,干笑着问道。
老管家让他放心,“世子睡得沉了就这样,懒得睁眼看路,王爷为了改掉他这个坏毛病,特命我们不许搀扶,只有自己撞疼了,才知道教训。”
谢丞没想到萧王教子还有这一套说法,老管家朝谢丞深深躬身,“不过王爷今日听闻世子自请去码头帮了一日的忙,对谢少师深怀感激,是谢少师将世子从不归路上引回来。”
“我们都不曾想到,世子竟然有一日会主动干这些活,多亏了谢少师谆谆教导。”
谢丞,“他从没走上不归路,心气桀骜,行事恣意也是他的特点,我什么都没做。”
“谢少师若是不急,不如进府坐坐,王爷得知今日是谢少师生辰,特为谢少师备了薄礼。”
老管家向他朝府里迎了迎,谢丞拱手,“礼就不必了,求老伯替谢某多谢王爷好意。”
“一会儿,谢某还有重要的人要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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