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霍瑾昱仰面躺着,呼吸均匀,额角还沁着细汗,显然睡得沉。
她刚踏出屋门,就瞅见灶房里透出光来。
“谁在忙活呢?”
姜云斓眯起眼,随口一问。
刘卿笑得眼睛都弯了。
“阿言上手了。”
姜云斓探头往里一瞧,懒懒打了个哈欠。
“哟,阿言真能干。”
刘卿斜睨她一眼,低头拍拍怀里朝朝的小背,轻声哄。
“你爸正发烧呢,咱离远点哈。小孩儿扛不住,一染上,咳得整宿睡不着,流鼻涕眼泪的,大人也跟着抓瞎。”
姜云斓啪嗒一声按下灯绳。
傅宴声只会做几样家常小炒。
“将就垫垫吧。”
他挠挠后脑勺,有点不好意思。
姜云斓吸溜一下鼻子,饭菜香直往鼻子里钻,她陶然一笑。
“你猜,啥饭最好吃?”
傅宴声愣了愣。
“啥?”
“别人做的。”
只要不是自己动手,管它咸淡如何,都香!
姜云斓转身回屋看霍瑾昱。
“还烧得慌吗?”
霍瑾昱摇头。
“好多了。”
重感冒嘛,来得猛,退得也快。
就是身子发虚,脚底像踩着棉花。
“整个人软绵绵的。”
他说。
姜云斓伸手扶住他胳膊,声音软软的。
“阿言饭都好了,起来扒两口。吃饱才有力气把病赶跑。”
霍瑾昱低低应了声。
“嗯。”
两人简单整理下衣裳,出来吃饭。
朝朝和暮暮乖乖躺在婴儿车里,你咿我呀,自己玩得挺欢。
饭毕。
傅宴声和刘卿起身告辞,二姨也拎着篮子走了。
屋里就剩他们一家四口。
霍瑾昱解开外衣,侧过身望向她。
“真不难受了?”
霍瑾昱点点头,又抬抬下巴。
“不过还烫着,要不要摸摸看?”
姜云斓立刻摆手。
“命要紧!”
霍瑾昱朝她抬手敬礼。
他站得笔直,目光沉静地落在她脸上。
他嗓音低低的。
“我一见你,就管不住自己。”
姜云斓闭上眼。
睫毛刚垂下,手腕就被一只滚烫的手一把攥住。
霍瑾昱凑近了些,嗓音沉沉地问。
“想不想,玩点刺激的?”
姜云斓闭着眼。
“不想动。”
霍瑾昱轻轻攥住她的手,指尖搭在她手背上。
“嗯,我知道,你懒得睁眼。”
“是我心里痒,想动。”
他把她的手按在自己心口位置。
霍瑾昱嗓音有点发紧。
“自从娃来了,咱俩连喘口气都小心翼翼……”
“可你前两天还发烧呢……”
霍瑾昱往前凑了凑。
“我早好了,你自己摸摸看。”
他把她的手往自己颈侧带了带。
“真不陪我疯一把?”
姜云斓咽了下口水,老实点头。
“想。”
第二天早上。
姜云斓还在迷糊,突然觉得脸颊凉凉的、湿湿的。
她僵着身子抖了抖。
“你……”
霍瑾昱的声音贴着她耳畔响起。
“老婆,你这反应,真让我上头。”
姜云斓嘀咕。
“那你可太会上头了。”
姜云斓伸手握住他的手。她叹气。
“你这张脸,真的绝了。”
霍瑾昱仰起下巴。
“要不要亲手验验?看是不是真让你心动。”
姜云斓没犹豫,指尖慢慢抚过他眉骨、鼻梁、下颌线。
她声音软乎乎的。
“手感在线,颜值在线,我打满分。”
她低头,亲了亲他额头。
霍瑾昱眼睛一眨不眨地锁着她。
姜云斓捧着他脸,又啄了一下。
“爱意到账了吗?”
“没到。”
“啾。爱意到账了吗?”
她又凑过去,在他另一边脸颊补上一吻,指尖还顺带捏了捏他的耳垂。
“……还没。”
她问了整整十遍,从厨房到客厅,从沙发扶手到玄关鞋柜边。
“啪!”
一巴掌清脆响亮,他脑袋当场歪向一边。
霍瑾昱居然哼笑一声。
“现在,收到了。”
她伸手想推他肩膀,手腕却被他攥住。
他搂过来啃她耳朵。
姜云斓一把推开他。
“别啃了!打卡要迟到了!”
她抓起包。
霍瑾昱坐起来套衣服,系好扣子。
按住她肩膀帮她拉上外套拉链、撸正袖子。
姜云斓一边往袖口里塞胳膊,一边歪着头看他。
“你这突然上头的爹味儿,咱家俩娃正等着你系鞋带呢!我自己穿得比兔子还快,真不用你操心。”
霍瑾昱眨眨眼。
“不一样。”
他顿了顿,手指点了点她胸口的位置。
“别人帮你穿衣,我看着不舒服。我来,才放心。”
姜云斓额头冒黑线。
她转过身去整理包带。
两人收拾停当,各奔岗位。
门锁“咔哒”一声合拢。
姜云斓刚踏进厂门。
就瞅见陆斯年身边站着个穿西装的年轻小伙,俩人正低声说着什么。
那人手里夹着一份文件。
她凑近几步,假装看宣传栏,实则听他们说话。
“这单量不小,对品控的要求,也格外高。”
陆斯年语气稳当。
“咱们的货,多年没出过岔子,产量稳、品质齐,这点你尽管放心。”
那人低头翻本子。
“走,带我去厂房转转。”
进了厂区,他左右扫视。
陆斯年笑得温和。
“叶同志,早饭吃了没?要不咱去食堂逛逛?这也算咱们厂一大亮点。”
叶城一愣。
“啊?食堂?”
他真去了。
热乎乎的鸡蛋糕咬一口,酥香直冲脑门。
辣条嚼起来劲道带劲,香辣过瘾。
“工人进厂三个月,胖十斤算少的,十五二十斤的比比皆是。”
“不少人家里有事要调走,结果临走前扒拉着工资条和菜谱一合计。舍不得涨工资,更舍不得每天三顿热乎饭。”
叶城盯着陆斯年,呼吸一顿,声音低沉而急促。
“订单翻倍!立刻签!”
陆斯年轻轻抬了抬下巴,目光平静,声音温温淡淡。
“咱们的鸡蛋糕,吃过的人,还没一个摇头的。”
叶城点点头。
“确实。”
姜云斓只听了两句就转身回办公室。
她推开玻璃门,刚在办公椅上坐稳,不到一小时,陆斯年拎着合同回来了。
她接过文件夹,快速翻开第一页,眼睛一下子睁圆。
“嚯!可以啊你,现在接单子跟捡钱似的?”
陆斯年笑了笑。
“东西本身够硬气,客户自然买账。”
姜云斓嘴角一翘。
“来单啦!快点来单!四面八方都给我飘过来!”
……
等陆斯年拿着合同一走。
姜云斓顺手抓起排期表翻了翻。
眼下一年的活儿稳稳当当,是时候琢磨着把摊子再铺开点了。
这想法一冒出来,她就开始盘算人手、场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