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告团长,鬼子在修公路!从县城到狼窝沟外围,已经铺了两里地的碎石子!”
侦查员小李裹着一身寒气冲进指挥部,军帽上的冰碴子掉在地上,化成一小滩水。他把手里的草图往桌上一摊,上面歪歪扭扭画着三条线,“还有,沿途的山头上在盖碉堡,黑黢黢的像坟包,每个碉堡都架着机枪,公路上每隔半里就有巡逻队!”
曹兴国手指按在草图上的“公路”字样,指腹摩挲着粗糙的纸面。“囚笼政策。”他沉声道,“松井这是想把咱们困死在狼窝沟,切断咱们和各村的联系。”
肖阔海刚从山口巡查回来,闻言把大刀往墙上一挂,震得土坯簌簌掉:“困死?他想得美!公路算啥?碉堡又算啥?俺带二营去掀了它!”
杨武城蹲在地上,用树枝沿着公路的走向画了个圈:“这三条公路像爪子,想把狼窝沟攥在手里。8座碉堡是关节,互相能照应,硬闯肯定吃亏。”他抬头看向曹兴国,“得先弄清楚每个碉堡的兵力,公路巡逻队的换班时间。”
林岚抱着狙击枪走进来,枪身的伪装布上还沾着枯草。“我带小队去摸了两天,”她指着草图上的碉堡位置,“最大的碉堡在黑风口,有三十多个鬼子,配着两挺重机枪,能控制整条西向公路。最小的在柳河桥,只有十个伪军,武器都是些老旧步枪。”
严英豪把马鞭子往桌上一拍,铜扣撞得桌面响:“伪军的碉堡先端了!正好给新补充的弟兄练练手!公路上的巡逻队,我带尖刀连夜里去炸,让他们修一段炸一段,累死狗日的!”
曹兴国摆了摆手,示意大家安静。他走到地图前,用红铅笔在公路和碉堡的位置打了个叉:“松井以为修了公路、盖了碉堡,就能锁住察北?他忘了,这地盘上的百姓是向着咱们的。囚笼再密,也有缝隙,咱们要找到这缝隙,撕开它,打破他的阴谋。”
接下来的几天,各路人马都动了起来。
林岚的狙击小队潜伏在公路两侧的山头上,用望远镜记录着巡逻队的动向:“上午七点,一队骑兵,十二人,带轻机枪一挺;中午十二点,步兵小队,二十人,扛着掷弹筒;下午五点,装甲车一辆,后面跟着三辆卡车,拉着修路的劳工……”
柱子趴在她身边,手里的小本子记得密密麻麻,铅笔尖都磨秃了:“参谋姐,这巡逻队跟钟表似的,真准时。”
林岚调整着瞄准镜,镜片里映出黑风口碉堡的机枪口:“准时才好。摸清了规律,就能找到空子钻。你看那碉堡的射击孔,下午三点阳光直射的时候,里面的鬼子看不清外面,这就是机会。”
杨武城则带着三营的战士,跟着老乡们在山林里找小路。以前采药人走的羊肠小道,现在成了探查碉堡后路的关键。“黑风口碉堡后面有个山泉,鬼子每天都要派人去挑水,”向导刘猎户指着陡峭的山坡,“从这儿下去,能绕到山泉边,离碉堡只有五十步。”
杨武城往手心啐了口唾沫,抓住藤蔓试了试承重:“好地方!等动手时,就从这儿摸进去,端了他们的机枪巢!”
肖阔海没闲着,他让二营的战士们把缴获的炸药重新分装,做成一个个便于携带的“土炸弹”。“这玩意儿好,”他举着个拳头大的炸药包,往里面塞了根导火索,“往公路上一埋,卡车压过去,能炸得它飞上天!”
新参军的王铁柱学得最认真,他把炸药包捆在腰间,练习着匍匐前进埋雷的动作,脸上沾着泥也顾不上擦:“肖营长,等炸公路时带上俺,俺保证埋得又快又隐蔽!”
日军的“囚笼”还在加紧构建。公路上的劳工被鞭子抽着干活,冻裂的手握着铁锹,血顺着木柄往下滴;碉堡里的鬼子则把枪口对着路过的百姓,稍有不顺眼就开枪射击,柳河村的张老汉就因为多看了碉堡两眼,被打掉了半只耳朵。
“狗日的鬼子!”张老汉捂着流血的耳朵,对着赶来送药的二柱子骂,“他们修这鬼路、盖这鬼楼,就是想把咱老百姓也圈起来,跟圈牲口似的!”
二柱子把药粉撒在他的伤口上,咬着牙说:“大爷您放心,团长说了,这就给他们点颜色看看。过几天,就让这些碉堡变成坟包!”
消息传到独立团,战士们个个红了眼。严英豪提着双刺刀闯进指挥部,钢盔往桌上一摔:“团长,不能再等了!黑风口的鬼子昨天又抢了河西村的粮食,还杀了两个反抗的老乡!再不动手,乡亲们该寒心了!”
肖阔海也跟着点头:“老严说得对!公路已经修到狼窝沟十里地外了,再让他们修下去,真要把咱们堵死了!”
曹兴国看着窗外,老乡们正在往山上送过冬的柴火,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焦虑。他走到地图前,手指在黑风口和柳河桥的位置重重一点:“动手可以,但不能蛮干。”
他转向严英豪:“你的尖刀连负责炸公路,就选在柳河桥附近——那里是三条公路的交汇点,炸了这儿,鬼子的运输就得瘫痪。记住,用连环雷,先炸头车,再炸尾车,让他们进退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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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欢猎人的抗战请大家收藏:()猎人的抗战全本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又对杨武城说:“三营趁乱端掉柳河桥的伪军碉堡,那里兵力弱,又是公路枢纽,拿下它,就能切断鬼子的巡逻路线。”
最后看向肖阔海:“二营埋伏在黑风口两侧,等鬼子派兵增援柳河桥时,用重机枪堵死他们的退路,打他个措手不及!”
林岚站起身:“狙击小队负责掩护,打掉碉堡的机枪手和公路上的指挥官。”
作战计划定下来,战士们立刻开始准备。严英豪的尖刀连把炸药捆在马背上,趁着夜色往柳河桥转移;杨武城的三营则跟着刘猎户,在山林里开辟通往柳河桥碉堡的小路;肖阔海的二营扛着重机枪,悄悄潜入黑风口的伏击阵地。
老乡们也来帮忙。张大娘带着妇女们给战士们缝了结实的布鞋,鞋底纳了三十多层布,说是“踩在冰上不打滑,跑起来有劲儿”;李大爷把自家的几匹老马牵来,说“这马识路,能帮着拉炸药”;孩子们则举着红缨枪,在村口放哨,说“有鬼子来就学狼叫”。
出发前,曹兴国站在队伍前,看着一张张年轻而坚定的脸。“弟兄们,”他的声音不高,却像锤子敲在每个人心上,“鬼子想把咱们困在狼窝沟,想把察北变成他们的囚笼,咱们答应吗?”
“不答应!”战士们齐声怒吼,震得树上的积雪簌簌落。
“好!”曹兴国拔出腰间的手枪,枪口指向察北县城的方向,“那就让他们看看,咱独立团的骨头有多硬,咱察北百姓的拳头有多狠!撕开这囚笼,打出咱们的活路来!”
“撕开囚笼!打出活路!”口号声在山谷里回荡,惊起一群夜鸟。
深夜的柳河桥,寒风卷着雪沫子,吹得桥栏呜呜响。严英豪趴在桥洞下,看着远处的日军巡逻队渐渐走远,对身边的王铁柱打了个手势。
王铁柱猫着腰钻出来,手里抱着三个炸药包,动作麻利地埋在桥面的碎石下,导火索用冰雪盖住,只露出个小小的引信头。“严连长,都埋好了,连环引爆,保证炸得他们哭爹喊娘!”
严英豪拍了拍他的肩膀,正想说什么,突然听见远处传来马蹄声——是杨武城派人来报信:“三营已经到位,碉堡里的伪军在赌钱,没察觉动静!”
严英豪看了看天色,星星在云层里忽明忽暗,离预定的动手时间还有一个时辰。他往手心呵了口热气,搓了搓冻得发僵的手指:“再等等,等鬼子的运输队过来。”
王铁柱趴在他身边,望着黑沉沉的碉堡,小声问:“连长,您说这仗打完,鬼子还敢修公路不?”
严英豪咧嘴笑,露出白森森的牙齿:“敢修就敢炸!修一次炸一次,修到他们哭着喊着滚出察北为止!”
远处的公路上,终于传来卡车的轰鸣声,车灯像两只鬼眼,在黑暗中越来越近。严英豪握紧了手里的火柴,眼里闪着兴奋的光。
指挥部里,曹兴国正对着地图踱步。通信兵进来报告:“团长,各路人马都已到位,就等运输队进入伏击圈了。”
曹兴国点点头,走到窗边,望着柳河桥的方向。那里现在一片漆黑,但他仿佛能看到战士们潜伏的身影,能听到炸药包引线燃烧的滋滋声。
“等炸了公路,端了碉堡,就该轮到黑风口的大碉堡了。”他对身边的参谋说,“松井的囚笼,咱们要一个一个拆,拆到他只剩下光秃秃的县城,到时候,就是咱们进攻的时候。”
参谋刚想说话,突然听见远处传来一声巨响,紧接着是连环的爆炸声,火光映红了半边天——是柳河桥的方向!
严英豪的声音通过对讲机传过来,带着抑制不住的兴奋:“团长!炸了!五辆卡车全炸上天了!伪军碉堡也端了!鬼子的巡逻队被咱们堵在公路上,正在挨打!”
曹兴国脸上露出笑容,对着对讲机说:“打得好!让肖阔海按计划行事,别让黑风口的鬼子跑了!”
他放下对讲机,转身看向地图,手指在“察北县城”四个字上重重一点。这只是开始,撕开第一道口子,后面的路,会越来越宽。
“下一步,该收拾黑风口的碉堡了吧?”参谋问。
曹兴国点头,眼里闪着锐利的光:“当然。不过,得先让松井尝尝失去公路的滋味,让他知道,在察北,说了算的不是他的囚笼,是咱们!”
窗外的火光渐渐平息,枪声却还在断断续续地响,像在为这场撕破囚笼的战斗,奏响胜利的序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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