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连湘来之前,莫连山千叮咛万嘱咐,不要把京城的不愉快闹到明毓面前。
但她实在忍不住。
陆忱那个弟弟陆春来被接回京城,整日无所事事地待在她家里,找猫逗狗,欺负家里的女性员工。
有几次还明晃晃地对她开黄腔,他还把家里弄得臭烘烘的,给他准备的新衣服他不穿,就要穿又脏又臭包浆的破衣服在家里到处坐。
莫连湘有一次一天之内跟他吵了四五次架,最后实在忍不住,去跟莫连山抱怨。
“能不能把他送走啊!
他还要在我们家住多久啊!”
莫连山也在忍耐,“他是陆忱的弟弟,陆忱在给他找学校,他父母都不在身边了,陆忱不愿意放弃这个弟弟。”
“我现在知道陆忱哥为什么一直过得那么苦了!
他心太软了!
这样的家人有什么用!
只会拖累他!”
莫连山没骂她不懂事,只让她再忍忍。
但莫连湘忍无可忍,就带着师弟师妹们来这边采风了。
明毓对陆春来没什么印象,四年前,他好像还是个十二三岁的小孩子。
因为陆忱不在杜英梅和陆宽身边,所以这夫妻俩几乎把所有都给了陆春来。
明毓只觉得他是个被惯坏的孩子,因为只要他一哭,杜英梅和陆宽就会不分青红皂白地指责陆忱。
现在陆忱虽然失忆了,但也没忘记承担起当大哥的责任。
明毓能理解莫连湘的愤怒,同样也能理解陆忱把陆春来接到身边的良苦用心。
“其实陆忱一直对他家人留了一分期待,陆春来还是个孩子,可能他觉得父母不在身边了,只要他好好教导陆春来,他们还能成为真正的兄弟。”
莫连湘还是很烦,嘴一撅,坐在明毓旁边的石头上,膝盖并拢,单手撑着下巴。
“我觉得陆忱哥就应该果断抛弃那个臭流氓!”
明毓笑笑,“好啦,陆忱哥不会让他一直住在你们家的,他也知道长期下去你们会很不方便的。”
这倒也是。
莫连湘有多讨厌陆春来就有多喜欢陆忱,因为陆忱跟其他陆家人不一样,他知道廉耻,知道分寸,也知道做什么事才不会让别人嫌弃。
落日将近,明毓弯腰,借着潺潺的水流洗了洗自己沾满颜料的手。
“走吧,我们该回去吃饭了。”
两人拎着画具,带着师弟师妹们往民宿那边走。
蒙泽系着围裙站在院子里,因为民宿的客人比较多,今晚准备的是烧烤。
但显然烧烤架在他面前也显得小巧了一点,蒙泽袖子挽着,长腿及臀部曲线完美修长。
莫连湘咽了咽口水,她第一次见蒙泽的时候就觉得这个男人完美长在她的审美上。
但看见他手上戴着婚戒,就没有多看。
“回来了?”
蒙泽扭头,跟她们打了打招呼,“马上就好,你们先休息一下吧。”
“好,辛苦蒙老板了。”
莫连湘推着明毓去了旁边的洗手池,“明毓姐姐,怎么从来没见过蒙老板的太太?他们夫妻是异地模式婚姻吗?”
明毓怕蒙泽听见又开始怀念亡妻,于是压低声音给莫连湘解释。
“他太太已经病逝了,你不要多问一些不该问的哦。”
莫连湘悄悄看了眼蒙泽,究竟得花多少时间才能从妻子死亡的痛苦中逐渐走出来变成如今这副八面玲珑面面俱到的模样。
莫连湘和每个知道他妻子去世的人都一样,看他的眼神里,永远都藏着同情。
“那他现在没有女朋友吧?”
明毓也是从情情爱爱那个阶段过来的,莫连湘这句话马上给她敲了个警钟。
“你不会喜欢上他了吧?”
“没有没有,他比我大那么多,我哥肯定会打死我的。”
明毓松了口气。
莫连湘推着她到了餐桌那边,边走边感慨,“只是我还从来没见过哪个男人对自己的妻子这么执着的。”
明毓举起杯子喝了口水,下一秒小姑娘语不惊人死不休,“哦,对,斯年哥算一个!”
明毓差点被呛住,“咳咳咳!
别提他!”
莫连湘嘿嘿一笑,吐了吐舌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