冲出辕门的匈奴俘虏随即便各自驭马去往不同方向。
他们举目四望,城中确有数处失火,街道上逡巡的武嵬军士卒,多是结伙向失火之处而去。
而道中百姓民户等,亦多慌乱无措,四处逃散。
街上诸多士卒竟无人注意那些匈奴俘虏。
众人一时如蒙大赦,各自挑选一条人数较少的通路,随即飞驰而出,直向各门而去。
然而他们飞奔之时嘚嘚的马蹄声,终是引起了部分道旁武嵬军士卒的注意。
当看到马上所乘之人赫然便是先前羁押在地牢中的匈奴俘虏,左近武嵬军将卒便纷纷手持兵器大喝着围拢过去。
眼见引起左近士卒的注意,马上骑乘的俘虏内心更添惶急。
他们不断催动胯下战马,向着相隔不远的城门继续飞驰。
眼见那战马没有丝毫减速的意思,围拢起来的武嵬军士卒们,又开始纷纷退避,因此番受命前往各处救火,大多士卒都只携刀剑而未携弓弩,只得眼睁睁地看着这些俘虏疾驰而去。
守御内城城门的士卒看清楚这些奔逃的俘虏之后,便立即手持弓弩向其放箭。
其间又有数人坠于马下。
而仍有俘虏侥幸逃脱这些箭雨的覆盖,直直冲出城门,扬长而去!
大个俘虏与胆大俘虏这二人奔至南门左近,亦是遭到守城士卒的射击。
先前已目睹了数名俘虏争相逃窜的武嵬军士卒,此时已纷纷叫嚷着捉拿逃敌。
而城头守军射出的箭,将骑乘靠后的胆大俘虏射落。
顾不上再返身救他,大个纵马一跃,驰出城门。
夜色渐浓,先前出营救火、缉捕所谓逃犯的武嵬军士卒相继归营。
俘虏逃跑的事情已在营中传开,负责看守俘虏的,却是业已升任周兴麾下百人长的陆一。
陆一知悉俘虏逃遁,忙前往李延炤屋中拜见请罪。
陆一进得屋内,却见李延炤好整以暇,正在捧着本书,优哉游哉地看着。
他只道李延炤尚且不知此事,忙抱拳叩地:“末将看管不力,致敌俘脱逃,请长史降罪责罚……”
李延炤闻言淡淡一笑,随即放下书。
他今日身着一身青白布衣,加之手中书卷,望上去倒不似一员战将,反而更像是个手不释卷的儒生。
“陆一啊,我将这些俘虏交予你看管,你却如何日日拷问虐待,致其脱逃?先前敲击号鼓,令全军出营大索逃犯,并救城中火,确为我之意。
我不曾料你部竟会如数前出,这纵俘脱逃之事,我倒也有责任……”
“今日该属下当值,城中火起时,属下正率部巡城。
不料竟纵敌脱逃,此与长史无干,全系属下疏忽,望长史降罪……”
李延炤静静地看了陆一一阵,随即便起身,行至陆一身前,拍了拍他的肩膀,道:“既然如此,你便且去刘别部那里领罚吧。
这些俘虏倒也不甚要紧,我稍后自会遣人向刘别部说明,此番便责你二十军棍,以示薄惩。”
陆一闻言,登时便松了口气,继续叩首道:“属下多谢长史宽仁。”
言罢,便起身退行数步,而后转身出屋。
待陆一出屋之后,李延炤又唤过屋外值守士卒,道:“你且带我令箭,前往刘别部所处,告知他,此番陆一看守不利,纵敌俘脱逃,乃责二十军棍以为惩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