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八章:草莓牛奶外交、工坊械斗与红叶的警示
醋昆布的硝烟刚刚散去,草莓牛奶的危机又悄然而至——至少对坂田银时而言如此。受限于港口检查与原料供应链的调整,江户市面上高品质草莓牛奶的供应变得时断时续,这对银时来说不亚于一场精神上的旱灾。他像一只嗅觉失灵的老狗,耷拉着死鱼眼,在登势酒馆的角落里散发着生无可恋的气场。
“银桑,振作一点啊!没有草莓牛奶,你可以喝普通牛奶啊!”志村新八试图安慰。
“新吧唧,你不懂……”银时用勺子无意识地搅动着杯子里寡淡的麦茶,“普通牛奶只是白色的液体,草莓牛奶是灵魂的粉红色圣水!没有它,阿银我感觉自己的天然卷都要失去光泽了……”
神乐在旁边咔嚓咔嚓嚼着那珍贵的“古董醋昆布”,补充道:“而且银酱没有糖分补充,会更懒更废柴阿鲁,连去厕所都要人抬阿鲁。”
“我才没有到那种地步!”
就在这时,酒馆的门被推开,带着宇宙尘埃与机油味的风涌入。来者正是快援队船长坂本辰马,标志性的白外套和爽朗(吵闹)的笑声瞬间打破了低沉的气氛。
“啊哈哈哈!这不是万事屋的各位吗!看起来精神不错啊!”辰马大笑着走进来,一屁股坐在银时旁边,力道之大差点让银时从椅子上弹起来。
“坂本……你这混蛋,还是这么吵。”银时捂着被撞疼的肩膀,没好气地说。
“别这么说嘛银时!我可是带了礼物来的!”辰马从怀里掏出一个造型奇特的金属保温罐,上面印着快援队的飞鸟标志,“看!‘千鸟号’特供,跨星系冷链运输的限定版‘极光星域草莓牛奶’!采用了那个星域特产发光草莓和零重力环境下分离的顶级乳脂,味道绝赞啊哈哈哈!我自己都舍不得多喝,特意拿来给老朋友分享!”
银时的死鱼眼瞬间聚焦,爆发出堪比见到定春变身的光芒。他一把夺过保温罐,触手冰凉,显然保温性能极佳。他小心翼翼地拧开一个缝隙,一股极其浓郁、清新、带着微妙星光般冰凉感的草莓甜香飘散出来,瞬间俘获了他的嗅觉。
“这、这香气……!”银时陶醉地深吸一口气,立刻倒了小半杯。粉红色的液体在杯中荡漾,色泽梦幻,甚至隐约有细微的、如同极光般的流光闪过。他抿了一口,整个人仿佛被电流击中,僵硬了一瞬,随后脸上浮现出极度幸福到近乎猥琐的表情:“升、升天了……这才是真正的草莓牛奶……宇宙的馈赠……”
新八和神乐目瞪口呆地看着银时。凯瑟琳舔着爪子评价:“喵~看来阿银的味觉被宇宙糖分彻底征服了喵。”
辰马看着银时的反应,笑得更加开心:“啊哈哈哈!喜欢就好!不过嘛,银时,这好东西可不是白给的哦。”
银时瞬间警觉,抱着保温罐后退半步:“我就知道!你这奸商想干什么?要钱没有,要命……命倒是有一条但你拿去也没用!”
“别说得那么难听嘛!”辰马摆手,“只是想请你帮个小忙。我们快援队最近想扩大在地球——特别是江户的贸易种类,除了建材、工具,还想引入一些‘文化消费品’。我看江户最近恢复得不错,大家对生活品质有需求了。万事屋消息灵通,人脉又广,帮我打听打听,江户人现在对哪些‘有点特别但又不太贵’的宇宙小玩意儿感兴趣?比如会自己调节温度的茶杯啦,能播放星际音乐的便携小盒子啦,或者……这种草莓牛奶,有没有可能小规模试销?”
这与其说是委托,不如说是一次试探性的商业情报交换。辰马用顶级草莓牛奶做敲门砖,既满足了银时的私欲,又为快援队未来的贸易方向探路。银时眼珠一转,立刻意识到其中“中饱私囊”(指持续获得草莓牛奶供应)的可能性。
“成交!”银时立刻拍板,“打听消息可是我们万事屋的老本行!不过咨询费嘛……以后这种草莓牛奶的供应……”
“啊哈哈哈!好说好说!长期合作,互利互惠!”辰马爽快地大笑。
一场基于糖分的“星际贸易前沿侦察”就在登势酒馆的角落里达成了初步协议。银时抱着那罐草莓牛奶,仿佛抱着整个世界,连带着看辰马都觉得顺眼了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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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在城东的社区拆解工坊,气氛却没有这么轻松愉快。
工坊的运作逐渐步入正轨,吸纳的人员也越发复杂。除了原先的浪人、町人和桂派来的攘夷志士,最近又混入了一些背景不明、举止更显粗野的前佣兵或破产野武士。这些人干活还算卖力,但纪律性差,好勇斗狠,经常因工具分配、工作区域等小事发生口角。
这天下午,冲突终于爆发。一个绰号“野牛”、满脸横肉的前野武士,认为铁之助(桂的手下)小组分拣出的高价值金属部件“占了大伙的便宜”,要求重新分配。铁之助试图解释这是按照材质和回收难度标准划分的,符合工坊规定。
“规定?老子只知道力气大说了算!”野牛仗着体型优势,一把推开铁之助,就要去抢那筐部件。
铁之助眼神一冷,但牢记桂“融入、守规、避免冲突”的指示,强忍没有动手,只是挡在筐前:“这里是按规矩做事的地方,不是比力气。”“规矩?老子看你是欠收拾!”野牛骂骂咧咧,挥拳就打。
工坊瞬间乱了起来。野牛的几个同伴也围了上来,而铁之助这边的攘夷志士同伴自然不能看他吃亏,双方推搡叫骂,眼看就要演变成群殴。其他工友纷纷退开,面露惧色。管理学徒大声呵斥,但收效甚微。
就在野牛的拳头即将砸到铁之助脸上时,一根冰冷的、带着机油味的金属撬棍,突兀地横在了两人之间。
手持撬棍的,是一个独眼、沉默、之前一直独自在角落处理最危险废料的中年男人。他穿着破旧的工服,露出的手臂上满是烧伤和疤痕。没人知道他的名字,大家都叫他“独眼龙”。
“要打,出去打。”独眼龙的声音沙哑低沉,仅剩的那只眼睛平静地看着野牛,没有杀气,却有一种历经生死、看淡一切的漠然,“在这里打,毁了东西,伤了人,工坊关门,大家都没饭吃。”
野牛被那眼神看得心中一凛,气势弱了三分,但嘴上不服:“关你屁事!滚开!”
独眼龙没说话,只是手腕一抖,撬棍精准地拍在野牛手肘麻筋上。野牛整条手臂一酸,拳头软了下来。不等他反应,独眼龙已经上前一步,用肩膀看似随意地一撞,野牛壮硕的身体竟踉跄着后退了好几步,一屁股坐进了旁边的水桶里,狼狈不堪。
“还有谁想闹事?”独眼龙扫视着野牛的同伙。那些人被他的气势和刚才干净利落的手法镇住,面面相觑,不敢上前。
管理学徒趁机喊道:“都住手!再闹事,全部按规章开除,永不录用!工钱扣发!”
开除和扣钱的威胁比任何道理都管用。野牛从水桶里爬起来,浑身湿透,怨毒地瞪了独眼龙和铁之助一眼,带着同伙骂骂咧咧地走了。工坊恢复了秩序,但空气中残留着紧张。
铁之助向独眼龙道谢。独眼龙只是摆了摆手,回到自己的角落,继续默默工作,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这场小冲突,暴露了工坊吸纳人员背景复杂带来的管理难题,也意外地凸显了像“独眼龙”这样隐于市井、自有原则和力量的人物。铁之助将此事汇报给了桂。桂的指示是:低调处理,加强自身约束,同时留意工坊中其他可用之人。新秩序的建立,不仅要吸纳热血志士,也需要包容和引导这些在旧时代伤痕累累、却依然试图寻找立足之地的“独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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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天守阁。
猿飞菖蒲(小猿)带来了最新的情报,不再是灰衣访客的模糊踪迹,而是一份实物——一片被精心保存、边缘焦黑的枫叶。枫叶色泽殷红如血,叶脉却呈现出不自然的暗金色,仿佛用某种特殊颜料描绘过。
“在城西一间废弃的驿站马槽下发现的,被藏在防水油布里。”小猿汇报道,“叶上有微弱但异常的灵力残留,非自然生长所能形成。经比对,与京都某些隐秘神社用于‘标记’或‘传递讯息’的术法特征相似。此外,发现枫叶的同一区域,三日前曾有自称‘京都香料商’的陌生旅人短暂停留。”
影接过枫叶,指尖抚过那暗金色的叶脉。能量痕迹很淡,充满腐朽与血腥的暗示,与神社青铜片上古老沉滞的“契约”气息不同,更接近一种人为的、急功近利的邪术。她几乎能想象,京都那些沉浸于权术与鬼蜮伎俩的所谓“贵人”,是如何在秋日枫红之时,策划着以童稚与异人之血浇灌的“红叶狩”。
“小丑的挣扎。”影轻声评价,紫眸中闪过一丝冰冷的雷光。这种建立在无辜者鲜血之上的所谓“仪轨”或“力量”,在她看来,不仅是罪恶,更是对“变化”与“生命”最极端的亵渎,是必须被雷霆彻底净化清除的“腐朽”。
“要继续追踪那‘香料商’吗?”小猿问。
“不必。”影放下枫叶,“彼等既已留下标记,必有所图。静观其变,待其露出全貌,再行处置。”她需要的不只是揪出几个执行者,而是看清整个网络的脉络,然后给予一次性的、足以震慑所有宵小的“神罚”。这需要耐心,也需要一个合适的时机——比如,当他们自以为得计、仪式即将启动的关键时刻。
“加强江户境内所有可能与‘祭物’相关的场所与人员的保护性监控。尤其注意近期出现的流浪儿、孤寡老人,以及身份特殊的宇宙访客。”影下令,“另,通知茂茂与澄夜,近期若有京都‘故旧’以任何形式接触,一律虚与委蛇,记录在案,切勿打草惊蛇。”
“是!”小猿领命,迅速消失在阴影中。
影独自站在窗前,望着西方天际最后一抹暗红的霞光,仿佛看到了京都方向升起的血腥气息。宇宙势力暂时蛰伏,内部蛀虫被持续清理,但来自旧时代心脏的脓疮,却仍在散发着恶臭。她的“永恒”理念,不仅要治愈江户的创伤,也注定要涤荡整个稻妻故土上最深的腐朽。
不过,在那之前,先让那些沉浸在血色迷梦中的小丑们,再尽情表演片刻吧。雷霆降下之时,将再无他们挣扎的余地。
窗外的江户,灯火渐次亮起,草莓牛奶的甜香似乎还隐约可闻,工坊的敲打声已经停歇,家家户户飘出晚饭的炊烟。平凡而坚韧的日常,依旧是这片土地最强大的防御,也是影最需要守护的“前行”本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