桂小太郎那边,伊丽莎白正举着一个牌子,上面画着简易的会场地图,并用箭头标注了几个位置。桂微微颔首,低声道:“‘共鸣探测片’在屯所内反应依旧平稳。但外围……东南角那个堆放贺礼的区域,似乎有很微弱的、非自然的能量扰动,非常短暂,已经消失。可能是错觉,也可能是……某种触发前的‘试探’。”
伊丽莎白举牌:「要提醒真选组吗?」
桂看了一眼正在礼台边与石川文低声交谈的土方,又看了看那几个在贺礼堆附近晃荡的“工人”,摇了摇头:“暂时不必。现场有真选组维持秩序,将军大人亦将亲临。我们保持警惕即可。若有异变,再动不迟。”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抚过羽织内暗藏的短刀刀柄。
而在人群外围,猿飞菖蒲和今井信女伪装成一对结伴而来的普通町家女子,静静地观察着。信女的目光如同精准的仪器,扫过每一个人的表情、动作、携带物品。菖蒲则更关注整体的氛围与能量流向。
“松平片栗虎到场,随从两人,未携带明显武器,姿态放松但眼神警惕。”信女用极低的声音汇报,“桂小太郎与同伴有隐蔽的交流迹象,注意力似乎集中在贺礼堆放区。‘黑鳄会’成员两人,已潜入贺礼区附近,意图不明。普通宾客情绪以好奇与喜悦为主,无明显异常能量波动或敌意散发。”
菖蒲轻轻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锐利:“继续观察。重点仍在将军入场后。”
时间一点点接近仪式开始的时刻。场地基本坐满,嘈杂的交谈声渐渐低了下去,转化为一种期待的静默。土方走到礼台中央,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全场,最终落在静室的方向。近藤站在他身后,激动得满脸通红,手不自觉地在礼服上擦着汗。
万事屋三人组终于气喘吁吁地推着一辆借来的、勉强装下了抢救后贺礼的推车赶到,被山崎引到贺礼堆放处。银时一边跟负责登记的队士解释哪些是辰马送的、哪些是万事屋的“心意”(主要是几包抢救出来的醋昆布和压扁的煎饼),一边眼睛滴溜溜地打量着现场,嘴里嘀咕:“排场不小嘛……土方那家伙居然还有点人模狗样……”
新八赶紧拉了他一下,示意他别乱说话。神乐则好奇地东张西望,目光很快被礼台边摆放的、近藤那些盖着油布的“礼花”箱子吸引:“银酱,那个箱子里是什么?好吃吗阿鲁?”
“嘘!小点声!那是近藤老大准备的‘惊喜’,据说很危险,离远点!”新八连忙制止。
就在万事屋刚刚安置好贺礼,准备找位置坐下时——
“将军大人到——”
石川文清晰沉稳的声音响起,不高,却仿佛带着某种奇异的穿透力,瞬间压过了场中所有细微的声响。
整个会场,霎时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入口。
晨光之中,一道紫色的身影,缓步而来。
依旧是那身藤紫色的改良振袖,浅金色的雷纹在阳光下流转着内敛的光华。紫色的长发在身后随风轻扬,左眼下的泪痣清晰如画。她步伐平稳,身姿挺拔如刀,行走间自有一种渊渟岳峙的气度,仿佛将周围的喧嚣与尘埃都悄然隔开。
没有浩大的仪仗,没有轰鸣的礼炮,只有石川文和两名奥诘众精锐安静地跟随在后。
然而,当她踏入会场的瞬间,空气似乎都凝滞了一瞬。敬畏、好奇、激动、紧张……无数复杂的情绪在人群中无声地蔓延、交织。不少民众下意识地想要起身叩拜,却被周围维持秩序的新选组队员用眼神和轻微的手势制止——将军大人不喜如此。
影的目光平静地扫过全场,掠过松平片栗虎恭敬欠身的身影,掠过桂小太郎肃然的神色,掠过万事屋三人组(银时下意识缩了缩脖子,新八紧张地推眼镜,神乐好奇地睁大眼睛),掠过长谷川夫妇局促不安的样子,也掠过了人群中那些刻意隐藏的、属于御庭番的视线。
最终,她的目光落在礼台中央的土方十四郎身上,微微颔首。
土方立刻以最标准的姿态,深深一礼:“恭迎将军大人。”
影走到礼台侧方预留的位置坐下,石川文侍立一旁。她的到来,如同一块定海神针,让原本还有些浮动的人心,瞬间沉淀下来。喜庆的气氛依旧,却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庄重。
仪式,即将开始。
松平片栗虎眯起眼睛,心中暗忖:果然亲临了,且姿态如此……平和。没有高高在上的威压,却自有不容置疑的权威。这位将军的行事,越来越难以用常理揣度。
桂小太郎微微松了一口气,将军的到来,无疑大大增强了会场的“安全系数”。但他并未放松警惕,手指依旧轻轻搭在刀柄上。
猿飞菖蒲的观察记录上又多了一笔:目标人物(雷电将军)准时抵达,力量场稳定内敛,无明显情绪波动,对现场控制力极强。
“黑鳄会”的两个小角色,在将军入场的震撼中,暂时忘记了他们的小动作,和其他人一样呆呆地望着那个方向。
而在贺礼堆放处那堆辰马送来的“珍贵矿石”中,某一块不起眼的、带着细微螺旋纹路的深蓝色石头,在无人注意的角落,极其轻微地、几乎无法察觉地,闪烁了一下。
仿佛沉睡了许久的东西,被某种汇聚而来的、强烈而复杂的情感与能量场,轻轻地……触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