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苍白、巨大到令人窒息的混凝土建筑内部,闪烁着诡异的红色灯光,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和绝望的味道。
——稚嫩却扭曲的孩童面孔,眼中燃烧着非人的憎恨与毁灭**。
——一种冰冷、滑腻、带着鳞片触感的“注视”,来自海洋深处,充满了贪婪与原始的恶意。
——短暂却清晰的“词句”碎片,在意识中尖啸:“咒力”、“愧死机构”、“化鼠”、“业魔”、“恶鬼”……
——还有一抹极其微弱、却坚韧如野草般的“暖色”,似乎是一个少女在无尽黑暗中低声哼唱的、不成调的摇篮曲……
这些碎片化的感知、画面、概念,疯狂地冲刷、对撞、试图在她稳固如磐石的意识中留下印记,带来一阵强烈却短暂的眩晕和错位感。
这个过程或许在现实层面只持续了亿万分之一个刹那,甚至更短。短到在场的银时、近藤、桂等人,只是感觉将军大人似乎极其细微地恍惚了一下,紫眸中的焦距有瞬间的涣散,身形似乎微不可察地晃了晃——就像普通人突然轻微头晕时那样。
仅此而已。
紧接着,所有的异样感潮水般退去。
玻璃般的隔膜碎裂。
江户午后的阳光、喧嚣的人声、熟悉的同伴面孔、脚下坚实的触感、空气中复杂的味道……一切属于“这里”的感知,以更加鲜明的姿态瞬间回归,将她牢牢锚定回现实。
仿佛刚才那一切,只是激战过后、力量消耗甚巨时产生的一丝极其短暂的精神恍惚或幻觉。
影站在原地,纹丝未动。连衣袂飘动的弧度都似乎未曾改变。
“将军大人?”离她最近的澄夜公主最先察觉到那细微到极致的异样,有些担忧地轻声唤道。
影缓缓地、极其轻微地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紫眸重新聚焦,恢复了惯有的深邃与平静。她转头,看向澄夜,微微颔首:“无事。”
声音平稳如常,听不出任何波澜。
只有她自己知道,在刚刚那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瞬间”里,她的意识似乎被强行拖拽着,穿透了无法理解的壁障,“瞥见”了另一个完全陌生、法则迥异、充满压抑与危险的世界的一角。
那不是梦,也不是幻觉。那种存在层面的“剥离”与“置换”感,与她当初从提瓦特的“一心净土”被抛入银魂江户时,有着某种本质的相似,但更加突兀、短暂,且……似乎不完整?大量的信息碎片涌入,却未能构成连贯的认知,更像是两个世界规则在极端条件下偶然摩擦产生的“噪音”和“残影”。
她无法理解那是什么,也无法确定那意味着什么。是“古约司”攻击的某种未知后续影响?是过度承载众生心念带来的短暂副作用?还是……别的、更深层的东西?
她将这瞬间的异常牢牢压在意识底层,并未表露分毫。眼下,江户百废待兴,人心初定,有太多现实的事情需要处理。探究这莫名的“恍惚”,可以稍后进行。
她重新将目光投向下方欢呼的江户,投向身边这些刚刚与她共同经历生死的人们。
“将军大人,快援队请求入港,并希望当面向您汇报‘画廊’摧毁情况。”石川文上前一步,恭敬禀报。
“准。安排会面。”影的声音清晰地响起,将所有人的注意力拉回现实事务。
“净庭的孩子们听到胜利的消息,都高兴坏了,正在准备庆祝。”澄夜也汇报道。
“嗯。晚些时候,吾会过去。”
一切如常。胜利的喜悦在继续,善后的工作在展开,未来的规划在酝酿。
只有影自己,在那平静如渊的紫眸深处,一丝极其微小的、对于“世界”本身稳固性的探究与警惕,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漾开了一圈无人可见的涟漪。
那瞬间的“穿越”残影与陌生世界的碎片记忆,虽然未能同步过来形成清晰认知,却已如同一个无声的标记,悄然埋下。
雷霆依旧高悬,守护着眼前的日常与希望。
但执掌雷霆者已知晓,在“永恒”的道路上,或许存在着比星空强敌更加莫测的变数——那便是“世界”本身的无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