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霆江户贴 第31章 墟海危光与神罚之影

第三十一章：墟海危光与神罚之影

旧町边缘，封锁线外三里，废弃排水涵洞。

污泥与铁锈的气味凝固在潮湿空气中。中年技工山崎茂蜷缩在涵洞内壁的阴影里，怀中金属匣子冰冷坚硬的触感抵着胸口。逃亡的疲惫与绝望几乎要将他吞噬。外面净化者咒力扫描的波动和化鼠巡逻队粗重的鼻息，如同逐渐收紧的绞索。

涵洞上方极隐蔽的裂缝中，几双年轻的眼睛正透过自制潜望镜焦急地观察。

“不行……他们的封锁太严密了，‘笼鸟’咒式覆盖了整个出口区域，我们的干扰器突破不了……”守的手指在简陋的能量面板上飞快跳动，额头渗出冷汗。

“他的位置太深了，我的‘幻影’最多只能引开边缘注意力，核心的那队人根本不动。”瞬咬着嘴唇，脸色发白。

“难道只能看着……”觉的拳头紧握，她“看”到那技工怀中匣子散发出的、与这片废墟格格不入的微弱苍蓝流光，那是一种古老而洁净的信号，与委员会咒力的污浊感截然不同。绝不能让它落入委员会手中！

但现实残酷。六名精锐净化者，配合十头钢脊族化鼠，组成的猎杀阵型毫无破绽。他们的咒力彼此勾连，形成一张无形的巨网，任何贸然介入都如同飞蛾扑火。

“准备撤离。”守的声音干涩，“我们救不了他。记录下坐标和能量特征，以后……”

就在这时——

“嘎！！！”

一声突兀、凄厉、绝非化鼠战斗嘶吼的尖锐鸣叫，从涵洞东侧一片半塌的混凝土立柱后方猛然炸响！紧接着，是重物倒塌、碎石滚落的轰隆声，以及钢脊族化鼠猝不及防的惊慌呜咽！

猎杀阵型的注意力，几乎本能地被这突如其来的、发生在防御圈外侧的“袭击”吸引了刹那！

就是这刹那！

涵洞内壁，距离茂藏身处不到五米的一处看似实心的、布满苔藓的岩壁，突然向内无声滑开一道狭窄缝隙！一道漆黑如铁塔般的身影，挟带着血腥与尘土的气息，如同鬼魅般冲出，直扑茂！

是黑甲！它浑身甲壳沾满新鲜泥污，独眼中凶光四射，但动作却快得惊人，且精准无比——巨大的爪子并非抓向茂，而是猛地扣住他藏身的凹陷边缘，将他连人带匣子像拎小鸡一样粗暴地扯了出来！同时另一只爪子反手一挥，一块边缘锋利的厚重合金板狠狠砸在身侧的岩壁上！

“轰！”

并非为了攻击，而是制造巨响和烟尘！崩塌的碎石和扬起的尘土瞬间遮蔽了视线！

“敌袭！后方！”净化者小队长的厉喝响起，咒力光芒亮起，但视线和感知在尘土与突然爆发的混乱中出现了致命迟滞！

黑甲毫不停留，扯着惊骇失声的茂，如同炮弹般撞向岩壁滑开的缝隙！利爪和尖牙如同两道影子紧随其后，在入口处迅速投下几枚冒着刺鼻黄烟的球状物——简陋的化学烟雾弹，混合了废墟里找到的怪异矿物粉末，能短暂干扰咒力感知！

“拦住他们！”小队长怒吼，数道咒力刃劈开烟尘斩向缝隙！

然而，就在咒力刃即将触及缝隙边缘的瞬间——

“隐。”

一个平静到极致，却仿佛带着整个空间重量的意志，无声降临。

没有光，没有雷，没有任何可见的能量现象。

但那些凌厉的咒力刃，在距离缝隙最后一寸的空中，骤然偏折、消散，仿佛击中了某种绝对光滑、无法着力的无形曲面，又像是其“命中目标”这一可能性，在更高层面上被暂时否决了。

不仅如此，以涵洞为中心，半径约五十米的空间内，所有正在进行的能量探测、气息追踪、因果线性的法术波动，都出现了极其短暂但彻底的空白。仿佛这片区域，连同其中正在发生的逃亡与追击，被一只无形大手从现实的“织锦”上轻轻提起了一瞬，然后又放了回去。

对于净化者而言，是目标突然从所有探测手段中“消失”，攻击莫名其妙落空，感知出现断层般的困惑。

对于正在涵洞上方裂缝中紧张观望的“星火”三人组而言，则是更加震撼的体验：他们“看到”下方追兵的动作突兀地僵直、混乱，仿佛瞬间失明失聪；而他们自身，包括他们架设的探测设备释放出的所有微弱波动，都在那一刻被一股柔和却无可抗拒的力量包裹、抚平，仿佛被裹进了绝对静谧的茧中，与外界的一切喧嚣和危险彻底隔离开来。他们能看、能听、能思考，但自身的存在感，在这一刻被降低到了近乎于“无”。（不是保护我们……是让我们“不存在”。） 觉瞬间明悟了这超然干预的用意——不是为了拯救或招揽，仅仅是因为他们“在此”，是无辜的卷入者，所以便被那至高意志以这种方式，轻轻从危险的棋盘中暂时挪开，给予他们不被牵连、继续隐藏的选择权。

这短暂的“空白”只持续了不到两秒。

但对于黑甲来说，已经足够。

它拖着茂撞进缝隙，利爪和尖牙紧随而入，滑开的岩壁在他们身后迅速合拢，恢复成布满苔藓的模样，几乎看不出痕迹。合拢的最后一瞬，黑甲独眼回望，似乎与涵洞上方某个方向“对视”了一刹，然后彻底没入黑暗。

“空白”结束。

净化者们恢复感知，但眼前只剩下空荡荡的涵洞、弥漫的刺鼻烟雾、以及东侧那处制造了初始混乱的、被故意破坏的废墟结构（显然是诱饵）。目标、袭击者、甚至刚才那一瞬诡异的感知失灵，都仿佛只是幻觉。

“搜！挖地三尺也要找出来！”小队长脸色铁青，羞怒交加。他们竟然在眼皮底下，被一群化鼠残党和某种难以理解的力量戏弄了！

然而，所有的追踪法术指向都变得模糊混乱，仿佛猎物已经融入废墟的阴影，再无踪迹。

……

地下，早已勘探好的复杂通道中。

黑甲松开爪子，茂瘫软在地，剧烈咳嗽，紧紧抱着匣子，惊魂未定地看着眼前这头散发着骇人气息的巨型化鼠和它两名沉默凶悍的手下。

“能走就自己走，不能走就等着被扔掉。”黑甲嘶哑地说，声音通过一个简陋的、贴在它脖颈甲壳上的“共鸣符石”翻译成生硬的人类语言，“跟上，去能活命的地方。”

茂挣扎着爬起来，踉跄跟上。他不知道自己将去向何方，但身后是绝路，眼前这头化鼠……至少刚才救了他。

通道曲折向下，越来越深。不知走了多久，前方出现微光，以及人类低语和化鼠特有呜咽混合的声响。一个开阔了许多、有着明显人工修葺痕迹的地下空间出现在眼前。温暖的苔藓灯光下，他看到了更多化鼠（大多是瘦小、甲壳灰绿的种类），也看到了几个穿着简陋但眼神明亮的人类，正在一处闪烁着幽蓝光芒的仪器前忙碌。

一个面容清瘦、眼神专注的少年（琥珀）抬起头，看向黑甲和它带来的陌生人，又看了看那苍蓝色的金属匣子，眼中爆发出惊人的光彩。

“影大人料到了。”琥珀快步走来，对茂点了点头，语气尽量平和，“欢迎来到‘鸣神町’。你安全了。能告诉我们，你带来了什么吗？”

……

主控室。

影静静“看”着琥珀与茂的接触开始，看着黑甲沉默地走向一旁的能量浸润区，处理战斗中留下的细微擦伤。

隔空降下“规则层面的短暂干预”，为黑甲的救援创造那决定性的一隙，同时将无辜卷入的少年们从危险视线中暂时“隐去”。此举消耗的心神与承受的规则反噬，远比直接投射力量更甚。但她必须如此。

黑甲需要证明其能力与忠诚，需要独立的功勋巩固其在团体中的地位，救人之举正合此意。

那几个少年，他们自有其道路与命运，贸然牵扯过深，于他们、于“鸣神町”都非好事。给予他们“不被发现”的选择，是尊重，也是对其潜力的谨慎观察。

至于山崎茂，无归处的携钥者，救他，是给予一个挣扎求存的生命以延续的机会，是践行“守护前行”之道的微小注脚。钥匙本身的价值，需在其人自愿且安全的前提下探明。

“琥珀，”她传去意念，“妥善安置，先治伤，稳定情绪。匣子之事，不必急于一时。‘炉心’共鸣数据持续记录。”

“是，影大人。”

影收回感知，闭目凝神，消化着规则反噬带来的隐隐钝痛。棋盘之上，又落数子。救下一人，得一钥，砺一刃，隐数火。委员会经此一挫，必更加警觉，“织网者”的行动恐将加速。

雷霆已示其道，非为征服，而为守护那于绝望中仍愿前行之星火。

前路幽暗，然每一步，皆向光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