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子修无情道 第11章 上神的特训，魔鬼的开始

朝阳还未完全跃出地平线，清河镇尚笼罩在青灰色的晨曦中。悦来客栈那间简陋的上房内，崔十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从沉睡中强行唤醒。

没有温和的呼唤，没有渐进的过渡，只有一股冰冷而不容抗拒的意念，如同冰锥刺入他的脑海，瞬间驱散了所有睡意。

他猛地坐起身，心脏还在因为那粗暴的唤醒方式而剧烈跳动。窗外天色微明，房间另一侧的床铺上，墨璃似乎也被惊动，迷迷糊糊地揉着眼睛坐起来。

安子轩已经站在房间中央，依旧是那身纤尘不染的白衣，神情淡漠，仿佛昨夜那片刻的情绪波动从未存在过。

“起身。”他声音清冷，没有任何多余的字眼。

崔十四不敢怠慢，连忙爬下床。经过一夜休息和体质自带的修复能力，他感觉身体的疲惫和酸痛缓解了大半，丹田内那三缕微弱的三色灵气也安稳了不少。

“上神，我们这是要……”

“特训开始。”安子轩打断了他的询问，袖袍随意一拂。

刹那间，天旋地转。

崔十四只感觉眼前一花，周围的景物如同被投入漩涡的颜料般扭曲、模糊。等他再次站稳，发现自己已经不在客栈房间，而是身处一片完全陌生的地方。

这是一片怪石嶙峋的荒谷，四周是陡峭的、呈现出暗红色的岩壁，寸草不生。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干燥、灼热的气息，灵气比清河镇更加稀薄，而且异常狂暴，如同无数细小的刀片在空中飞舞。天空是压抑的铅灰色，看不到太阳，只有沉闷的光线勉强照亮这片死寂之地。

墨璃也不见了踪影，显然，安子轩只带了他一个人过来。

“此地名为‘碎灵谷’。”安子轩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平淡地介绍道，“此地灵气稀薄狂暴，于寻常修士而言乃是绝地。于你，正合所用。”

崔十四还没来得及理解这番话的含义，安子轩的下一个指令已经下达。

“运转你昨日之法，引气。”

崔十四不敢犹豫，立刻盘膝坐下，尝试凝神静气，引导体内那三缕微弱的灵气按照那套初步成型的“平衡路径”开始运行。

然而，刚一尝试，他就发现了此地的可怕。

外界的灵气不仅稀薄，而且极其不稳定，充满了攻击性。他刚刚尝试吸引一丝火属性的红色灵气，那灵气就如同一条暴躁的火蛇，带着灼热刺痛感钻入他的经脉，远比之前在清河镇温和的灵气要难以驾驭得多。更要命的是，这丝狂暴的灵气一进入体内，立刻打破了他好不容易维持的脆弱平衡，引动了潜伏的死气剧烈反扑！

“呃啊！”

剧痛远超昨日！那感觉不像是在引导能量，更像是在吞咽烧红的炭块和冰渣的混合物！他的经脉瞬间传来被撕裂灼烧的痛感，脸色一下子变得煞白。

“稳住心神，分念引导。”安子轩的声音如同冰冷的泉水浇下，“感知其暴虐，理解其规律，以死气为砧板，以意念为铁锤，锤炼它，驯服它。”

锤炼？驯服？崔十四疼得几乎要晕过去，这他妈怎么锤炼？！

但他没有选择。他咬紧牙关，几乎将嘴唇咬出血来，强行集中那快要被痛苦冲散的心神，一边努力维持着三缕本源灵气不散，一边分出意念，试图去“安抚”那丝狂暴的火灵气，同时还要调动周围的死气，小心翼翼地形成“包围”和“压制”。

这个过程比昨天艰难了何止十倍！他的心神消耗如同开了闸的洪水，迅速见底。汗水刚渗出毛孔，就被周围干燥灼热的空气蒸发，皮肤传来紧绷的刺痛。

一次又一次，他引来的狂暴灵气在体内失控，与死气激烈冲突，让他痛不欲生，好几次都差点直接昏死过去。但每当他快要支撑不住时，一股精纯温和的力量便会适时注入，强行抚平暴动的能量，吊住他一口元气，然后冷酷地命令他“继续”。

这根本不是修炼，这是酷刑！崔十四感觉自己就像一块被放在铁砧上反复捶打的铁胚，每一次敲打都伴随着火星四溅和刺耳的噪音（体内能量的爆鸣），痛苦不堪。而安子轩，就是那个面无表情的铁匠。

时间在这里仿佛失去了意义。不知过了多久，就在崔十四意识模糊，感觉自己快要被这无尽的痛苦彻底吞噬时，转机终于出现了。

在一次他几乎是无意识地、凭借本能进行的引导中，那丝原本狂暴的火灵气，在死气形成的特殊“场域”挤压和他坚韧意念的持续作用下，竟然真的褪去了一丝暴虐，变得稍微“温顺”了一点，虽然依旧灼热，却不再横冲直撞，而是勉强融入了那三缕本源灵气的运行轨迹中，使得他体内的能量流壮大了一丝，运行也顺畅了微不可察的一丝。

破而后立的效果再次显现。在经历了远超昨日的极致痛苦和消耗后，他感觉自己的经脉似乎又被拓宽和加固了少许，对灵气的承受能力和掌控力，也有了一丝微不足道的提升。

然而，没等他喘口气，安子轩的指令再次传来。

“起身。”

崔十四茫然地抬起头。

“自此崖底，徒步攀至顶端。”安子轩指向一侧几乎垂直的、布满了锋利岩石碎片的暗红色崖壁，“不得动用丝毫灵力，纯以肉身之力。”

崔十四看着那高达百丈、光滑陡峭、几乎无处着手的崖壁，倒吸一口凉气。不用灵力？纯靠肉身？这怎么可能？！

“上神，这……”

“去。”安子轩没有任何解释，只有一个冰冷的字眼。

崔十四看着对方那不容置疑的眼神，知道求情无用。他咬了咬牙，走到崖壁前，寻找着可以攀附的凸起。

这远比想象的更加困难。岩石锋利，轻易就能割破他的手掌和膝盖。没有灵力护体，他感觉自己的身体脆弱得像一张纸。每一次向上攀爬，都伴随着皮开肉绽的剧痛和摇摇欲坠的恐惧。才爬了不到十丈，他的双手就已经血肉模糊，膝盖处的衣物也被磨破，渗出血迹。

力气在飞速流逝，肌肉因为过度用力而剧烈颤抖。好几次，他脚下一滑，整个人向下坠落了数米，全靠死死抓住一块凸起的岩石才没有直接摔下去，惊出一身冷汗。

下方的安子轩只是静静地看着，眼神没有任何波动，仿佛在观看蚂蚁搬家。

崔十四心中涌起一股狠劲。他想起自己穿越前的优渥生活，想起祭坛上的绝望，想起安子轩说的“九死轮回”。如果连这点苦都吃不了，还谈什么向死而生！

他无视了手上的剧痛和身体的疲惫，像一只固执的壁虎，一点一点地向上挪动。鲜血在他的身后崖壁上留下断断续续的暗红色痕迹。

当他终于耗尽最后一丝力气，手指抠住崖顶的边缘，奋力翻上去时，整个人如同烂泥般瘫倒在地，连呼吸都觉得是一种负担。他全身上下几乎没有一块完好的地方，衣服破烂，被鲜血和汗水浸透。

天空依旧是铅灰色，碎灵谷死寂无声。

安子轩的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他身边，低头俯视着他。

“休息一刻钟。”他丢下这句话，然后补充道，“之后，引气修炼，直至力竭。”

崔十四躺在冰冷的岩石上，望着那压抑的天空，连苦笑都扯不出来。

魔鬼。

这位清冷的上神，绝对是个魔鬼。

但他知道，这仅仅只是开始。

他的特训，他的魔鬼之路，正式拉开了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