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凡接过文件,快速浏览着那些天书般的公式和参数。即便有系统灌输的知识打底,要立刻识破这种精心伪装的技术陷阱也绝非易事。
“能破解吗?”
“需要重新进行高精度仿真,推翻他们的假设,并用更权威的模型和数据进行反击。”李弱水看了一眼窗外深沉的夜色,“时间很紧,下一轮书面回复截止期是四十八小时后。”
“联系秦老,我们一起连夜攻关。”
又是一个不眠之夜。
电话、视频会议、加密数据传输……林凡和李弱水,连同远在X所的秦卫国团队,在寂静的深夜里展开了一场与时间赛跑的技术突围战。
凌晨四点,当窗外泛起第一丝灰白时,一份全新的、数据详实、论证严密、直指对方参数陷阱要害的仿真分析报告终于成型。
“这下,该轮到他们解释了。”
林凡接过这份沉甸甸的报告,看着眼前这个清冷却坚韧的女子,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有并肩作战的踏实,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悸动。
他正要说什么,桌上的电话再次刺耳地响了起来。
“林凡同志,我是方向。情况有新的变化。方便的话,一小时后,我去网信部找你。”
……
2008年9月15日,雷曼兄弟正式申请破产保护。
席卷全球的金融海啸让恐慌如瘟疫般蔓延,从纽约到伦敦,从东京到香港,资本市场在短短几周内蒸发数万亿美元市值,信贷市场几近冻结,无数企业的融资计划在一夜之间化为泡影。
网信部大楼。
林凡站在办公室窗前,远处CBD的高楼耸立,但林凡知道,那些玻璃幕墙背后,此刻正上演着怎样的惊心动魄。
桌上摊开着厚厚一摞材料:
华尔街日报、金融时报、彭博社的报道摘要;国内主要部委关于金融危机影响的内部研判;还有网信部自己的情报渠道搜集到的海外科技企业动态。
雷曼倒下的冲击波,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实体经济蔓延。
内线电话响起,是秘书小刘:“林局,国安部方向司长来了,在二号会客室。”
林凡整理了一下衣领,快步走向会客室。
方向已经等在那里,见到林凡,没有寒暄,直接递过一份材料。
“看看这个。我们通过欧洲的情报渠道确认,太空探索计划公司的主要投资方之一,是德联合投资银行。这家银行在次贷和衍生品上的敞口极大,雷曼倒台后,他们的流动性已经极度紧张。为了自救,董事会正在制定一份大规模资产抛售计划。”
林凡接过资料,目光迅速扫过那些复杂的财务报表和风险评估模型。
“抛售清单里,包括对太空探索计划公司的全部股权投资和一部分优先债权,总计约42亿美元。这个规模,在现在的市场环境下,很难找到接盘方。如果被迫以大幅折价出售,不仅会引发对太空探索计划公司估值的重新评估,更可能触发其融资协议中的某些条款,导致连锁反应。”
林凡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
“有明确的时间窗口吗?”
“德联合投行的自救计划已经提交监管机构,预计最晚十月中下旬必须启动资产出售。如果市场继续恶化,时间可能提前。”方向顿了顿,“另外,我们还监测到,太空探索计划公司自身有一笔35亿美元的可转换债券,将于11月15日到期。从他们公开的财报和我们的分析看,账面现金远不足以覆盖。”
林凡脑子飞速运转,虽然他不是学金融的,但也知道这个消息意味着什么。
金融危机是天灾,也是**,但对于他和毒丸计划来说,简直是绝佳机遇。
当全球资本都在恐慌性逃离高风险、长周期、重资产的项目时,太空探索计划公司那种建立在“高杠杆、重资产、长回报”模式上的商业神话,正面临最严峻的压力测试。
“这是个绝佳的‘势’。”林凡缓缓说道,“不是我们创造的,是市场自然形成的。我们要做的,是顺势而为,让这个‘势’更精准地作用在它该作用的地方。我们的‘毒丸计划’正好能帮恐慌找一个明确的靶心。”
……
华尔街的秋天,从未如此寒冷。
曼哈顿下城,那些曾经灯火通明、交易喧嚣的投行大厦,如今弥漫着一种末日般的沉寂。
交易员们盯着屏幕上瀑布般下跌的曲线,眼神空洞;会议室里,关于裁员、减薪、冻结招聘的坏消息一个接一个;走廊上抱着纸箱离开的身影,成了这个秋天最常见的风景。
“现金为王”(Cash is King)——这句古老的格言,在2008年的深秋,成为所有投资机构奉行的唯一铁律。流动性,如同沙漠中的水,正在以惊人的速度蒸发。曾经慷慨的风险投资、私募股权、对冲基金,如今都死死捂紧了钱袋。评估项目的标准,从“增长潜力”瞬间切换为“生存概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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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欢科技突围:从省委大院开始请大家收藏:()科技突围:从省委大院开始全本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任何需要长期、巨额投入且回报不确定的项目,都被毫不留情地搁置、暂缓,甚至直接划上终止符。
西雅图,太空探索计划公司总部。
曾经充满极客激情与金属摇滚乐的开放式办公区,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CEO办公室,隆艾·斯马克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背影僵硬。窗外是联合湖阴沉的天空,一如他此刻的心情。
桌面上,堆积着财务总监刚刚送来的最新现金流预测模型。红色的警示线触目惊心:按照现有消耗速度,公司账面资金最多只能维持到明年第二季度。这还是在没有重大意外、且能成功完成下一轮融资的前提下。
但融资……斯马克揉了揉刺痛的太阳穴。
过去两周,他见了十七家潜在投资者。从东海岸的传统风投,到西岸的科技新贵,甚至包括中东的主权基金代表。结果无一例外:
高度赞赏公司的技术愿景,对团队表示钦佩,然后……“鉴于当前市场极端不确定性,我们需要更多时间观察”、“我们的投资委员会决定暂时冻结所有新项目”、“非常抱歉,我们的基金已转向完全防御性策略”。
礼貌的拒绝,比直接的否定更令人绝望。
更糟糕的是,赵坤团队炮制、经楚峰渠道散播的那一系列“独立分析报告”,此刻像幽灵一样缠绕着“联星”计划。
“技术可行性存疑”、“激进时间表下的质量隐患”、“激光通信链路的稳定性瓶颈”……
这些原本在技术圈内讨论的议题,被财经媒体捕捉、放大、简化,变成了投资界耳熟能详的“风险叙事”。
“斯马克先生,”在一次视频会议中,一位曾是公司坚定支持者的基金合伙人,委婉地提醒,“市场上关于‘联星’的负面声音越来越多。我们很欣赏你们的雄心,但投资者现在极度厌恶风险。任何技术上的不确定性,都会被无限放大。你们需要一些明确的、积极的技术进展,来对冲这些噪音。”
对冲噪音?斯马克心里冷笑。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联星”计划那些藏在华丽PPT背后的技术挑战。
但此刻,他别无选择。
“还有更坏的消息。”财务总监推门进来,脸色灰败,“刚刚收到三家再保险公司的正式通知。他们重新评估了为我们提供发射保险的风险模型,决定将费率上调……平均35%。”
“什么理由?”斯马克猛地转身。
“理由是‘鉴于宏观经济环境恶化及对超大型星座项目技术风险的重新评估’。嗯……他们引用了我们代表团在ITU上对于华方超大星座项目的质疑说法……”
斯马克脸色怪异,颇有一种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的感觉。
保险费率上调35%,意味着每次发射的显性成本将增加数百万美元。这笔钱在资金充裕时或许可以消化,但在现在,无疑是雪上加霜。
“媒体已经嗅到味道了。”公关总监紧随其后,手上拿着《华尔街日报》科技版的头条预览:
“现金枯竭 保险成本飙升,‘联星’计划面临双重挤压”。
“压下去!联系记者,压下去!”斯马克低吼。
“已经试过了。但对方说……他们有多个独立信源。”公关总监的声音越来越低。
斯马克闭上眼睛。
他知道,风向彻底变了。市场已经给“联星”贴上了“高风险”的标签。在“现金为王”的时代,这个标签足以致命。
“我们必须立刻、马上,给市场一个强有力的正面信号!一次无可争议的成功发射!让所有人看到,‘联星’在前进,在征服技术高峰!”
技术总监面露难色:
“下一次发射原定12月,载荷集成和测试……”
“提前!”斯马克不容置疑地打断,“10月27日,万圣节前,我要看到至少八颗测试卫星进入轨道。这是死命令!所有部门为此让路,优先级最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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