抗联烽火少年行 第93章 罹难密码

12月9日，深夜11时20分

萧锋蹲在铁路桥墩的阴影里，警用匕首的刀尖轻轻刮擦着铆钉表面的铁锈。

32号铆钉比周围的要新一些，钉头边缘有一圈细微的划痕——显然最近被人动过手脚。

桥下的黑色警车已经熄火，但车里的人没下来。

借着月光，萧锋看见车窗缝隙间飘出缕缕青烟——有人在车里抽烟。

是萧天佐吗？

他握紧了手里的短刀，如果车里是日本人，就用这把刀插进对方的喉结。

如果是萧天佐……

萧锋突然抬手，将短刀朝警车方向抛去。

叮——

刀落在警车引擎盖上，清脆的声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车门猛地推开，一个黑影钻出来，弯腰捡起短刀的瞬间——

萧锋扑了上去！

两人在雪地里翻滚，萧锋的膝盖抵住对方胸口，匕首横在咽喉处。

小兔崽子……

熟悉的声音带着痛楚，老子给你送情报……你就这么报答？

萧天佐！

萧锋立刻松手，但匕首还是在叔叔脖子上划出一道血痕。

萧天佐喘着粗气坐起来，从怀里掏出个铁盒：32号铆钉里是这个。

铁盒里躺着半张哈尔滨下水道地图，边缘有烧焦的痕迹。

雅各布临死前吞了它，

萧天佐的声音沙哑，我花了三小时才从停尸房偷出来。

萧锋盯着叔叔血肉模糊的指尖——那分明是强酸腐蚀的痕迹。

佐藤的实验室……

不碍事。

萧天佐用警服下摆裹住手掌，听着，明天黎明前，日军要在铁路桥下转运北极计划的**样本。

地图上，红铅笔圈出桥下某个检修口。

萧锋突然明白过来：所以雅各布把情报藏在铆钉里——那是转运路线的必经之处！

萧天佐刚要说话，突然按住萧锋的后脑勺往下压！

砰！

子弹擦着发梢飞过，打在桥墩上溅起火星。

三十米外，三个黑影正快速逼近——圆眼镜的反光暴露了佐藤的身份。

萧天佐推开萧锋，自己却朝反方向跑去，边跑边开枪吸引火力。

萧锋咬牙冲向警车，刚拉开车门就愣住了。

副驾驶上放着套烧炭工的破棉袄，旁边是半瓶硝酸。

叔叔早就准备好了……

圣伊维尔教堂停尸房，深夜11时50分

郑淑娴撬开后窗爬进去时，霜霞正在给做最后的伪装。

硝酸烧得太浅，霜霞用炭灰涂抹尸体的面部，佐藤会发现这不是真伤。

郑淑娴从竹篮里取出个药瓶：鱼鳔胶混血，遇热会融化。

她小心地将胶体涂在尸体脸颊，萧锋呢？

去铁路桥了。霜霞突然按住郑淑娴的手，

走廊传来脚步声，伴随着日语对话：

博士，真的要解剖萧科长吗？

当然！他的胃里一定有……

郑淑娴迅速吹灭油灯，两人躲进空尸柜。

佐藤带着助手推门而入，手电筒的光束扫过停尸台。

奇怪……佐藤的手术刀划开警服，尸体温度不对。

霜霞的瞳孔骤缩。郑淑娴死死捂住嘴，看着佐藤的镊子伸向尸体口腔……

犹太公墓，12月10日凌晨1时30分

萧锋穿着烧炭工的破棉袄，脸上涂抹着焦油和炭灰。

他蹲在雅各布的墓前，用铁钎撬开松动的砖块——下面埋着个铁皮盒。

盒子里是把老旧的左轮手枪，枪管刻着希伯来文。

萧锋掰开弹巢，六发子弹整齐排列，弹头却闪着诡异的蓝光。

氰化钾弹头……

远处传来引擎声，萧锋迅速埋好铁盒，转身时差点撞上个佝偻的身影。

是佟汉林拄着钓竿，酒壶在腰间晃荡，一副流浪的装扮。

三叔？你怎么——

嘘……

佟汉林的钓竿尖点了点铁路方向，鬼子提前行动了。

松花江铁路桥下，五辆黑色卡车正缓缓停靠。

穿防化服的士兵从车厢抬出铁笼子，笼子里蜷缩着奄奄一息的人形。

萧锋的指甲掐进掌心：**实验运输队……

佟汉林突然剧烈咳嗽起来，咳出的血沫子溅在雪地上，像散落的红梅。

他拽住萧锋的衣领：听着小子……金牙在……

话未说完，他就软绵绵地倒下了。

萧锋摸到他心口插着的飞镖——淬了蛇毒的菱形镖，特高课的暗杀标志。

三叔！三叔！

圣伊维尔教堂停尸房，凌晨2时15分

郑淑娴和霜霞躲在忏悔室，耳边是佐藤疯狂的咆哮：

这不是萧天佐！牙齿磨损程度完全不同！

突然，教堂后门传来三声猫头鹰叫——萧锋的信号！

霜霞摸出手术剪：我去引开他们。

不行！郑淑娴拽住她，萧锋说金牙在——

轰！

停尸房方向传来爆炸声，气浪震碎了彩窗玻璃。

两人趁机冲出忏悔室，迎面撞上满脸是血的萧锋。

他拽着她们扑进墓园，佐藤发现尸体是假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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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光中，一个穿防化服的人影踉跄跑出，手里举着个闪烁的仪器。

辐射测量仪……霜霞脸色煞白，他们在**身上试验了放射物质！

萧锋摸出佟汉林的酒壶，里面只剩最后一口烈酒。

他仰头饮尽，将空壶砸向燃烧的教堂：

天亮前，我们必须找到那颗金牙。

铁路桥维修栈道，凌晨3时40分

萧锋起出了32号铆钉，中空的钉身里掉出个蜡丸。

捏碎后，里面是半颗金牙——牙冠内侧刻着。

停尸房7号……郑淑娴突然醒悟，不是指柜子，是指金牙的位置！

霜霞用镊子夹起金牙，对着月光转动：牙根有螺纹，能拧开！

金牙分成两半，里面卷着张卷烟纸，上面是37个人的姓名和指纹。

北极计划受试者名单。

桥下突然传来日语喝令声。

三人低头看去，佐藤正带着士兵挨个检查铁笼，手里的仪器发出刺耳的滴滴声。

来不及了……萧锋抓起名单就要往嘴里塞——

砰！

枪声从铁路桥另一端传来。

佐藤的圆眼镜应声碎裂，他捂着脸惨叫起来。

萧锋转头，看见同样烧炭工打扮的萧天佐站在煤堆上，手里的左轮手枪还冒着烟。

走啊！萧天佐怒吼，声音却不再是叔叔的嗓音，带上名单走！

是佟汉林！

真正的萧天佐从桥下阴影里冲出，警棍砸晕了两个日本兵。他抬头对萧锋比了个手势——三根手指弯曲，两根伸直。

抗联的暗号。

萧锋红着眼睛将名单塞给郑淑娴：去渔屋，用碘酒熏显影！

那你呢？

他摸出腰间的氰化钾左轮：我得帮两个老家伙收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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