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域尘歌 第174章 齐子恒的牺牲

幽冥深渊的黑色浪潮撞上九锁连环阵的瞬间，整座嵩山都在震颤。护罩表面如蛛网般蔓延的裂痕突然迸发出刺目的红光，那是萧烬以自身精血为引，强行撕裂幽冥与九域壁垒的征兆。林昭站在主峰阵眼，天轮之眼在眼底飞速转动，清晰地看到无数条命运线在阵前断裂——那是冲在最前的修士正在被深渊之力吞噬。

“东侧裂口扩大！快补阵！”陆沉的声音带着从未有过的急促，他双手结印拍向阵盘，可注入的灵力刚触到裂口，就被一股阴寒之力绞成了碎末。冰蓝色的阵法光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像是被墨汁浸染的宣纸。

林昭指尖凝结的木灵灵力化作藤蔓，试图缠绕住那道不断扩张的裂口，却见藤蔓刚触到边缘就以诡异的角度扭曲、枯萎，连带着她的心神都被扯得一阵刺痛。“是幽冥本源之力！”她沉声喝道，天轮之眼穿透层层黑雾，看见萧烬的身影悬浮在深渊裂口中央，他的身躯正在被黑色火焰吞噬，只剩一张扭曲的脸对着阵内狂笑。

“九域的蝼蚁们！尝尝被深渊碾碎的滋味！”萧烬的声音混杂着无数怨灵的尖啸，顺着裂口灌进阵内，不少修为稍弱的修士当场七窍流血，灵力逆行。

就在这时，一道金芒如流星般从嵩山派的方向射来。齐子恒踏着飞剑疾冲而至，他手中的嵩山印已涨至丈许大小，印面刻着的七十二峰图谱在金光中流转，每一道纹路都透着镇压万邪的厚重。“林师妹！稳住阵眼！”他的声音穿透混乱的战局，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林昭心头一紧，天轮之眼骤然刺痛——她看见齐子恒的命运线正以燃烧的速度缩短，终点就在那道裂口处。“齐师兄！不可！”她嘶声喊道，木灵灵力疯狂涌向齐子恒，却被他身后突然绽开的金芒弹开。

齐子恒回头看了她一眼，嘴角竟带着一丝释然的笑。“九域不能破。”他轻轻说了这句，便转身冲向裂口。嵩山印在他头顶悬停，印面突然炸裂出无数细碎的金纹，如星屑般落在他身上。那是嵩山派历代掌门以精血炼化的守护印记，此刻被他全数引爆。

“嵩山七十二峰，承天地正气，镇幽冥万邪！”齐子恒的声音响彻云霄，他托着不断膨胀的嵩山印，竟硬生生将半个身子探入了裂口。黑色的深渊之力瞬间缠上他的四肢，皮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露出森白的骨骼，可他的手依旧死死按着印背，将嵩山印往裂口深处按去。

“嗤——”

金与黑的碰撞爆发出刺目的光，林昭被迫闭上眼，耳边是无数怨灵的惨叫与嵩山印悲鸣般的嗡鸣。等她再次睁眼，只见那道狰狞的裂口正在被嵩山印撑开的金光强行封堵，齐子恒的半截身躯已化作金粉，只剩握着印柄的手臂还保持着托举的姿态。

“齐师兄！”孙微微的哭喊刺破混乱，她提着长剑从斜刺里冲来，剑气如绯红的流星斩向裂口处的黑雾，却被反弹的幽冥之力震得连连后退。她的道袍已被鲜血染红，脸上分不清是泪还是血，“你说好要教我嵩山剑法的！你骗子！”

齐子恒的声音从金光中传来，带着明显的虚弱，却字字清晰：“孙师妹，别学你师兄的固执……好好活着。”他顿了顿，目光穿过漫天烟尘落在林昭身上，天轮之眼让她清晰地捕捉到他最后的口型——

“守住九域。”

最后一个字落下时，嵩山印猛地爆发出太阳般的强光。林昭下意识地以灵力护住双目，再睁眼时，裂口已被彻底封堵，嵩山印化作无数金点簌簌落下，像是一场金色的雨。齐子恒的身影彻底消散在光雨中，只有一缕带着体温的灵力轻轻落在林昭的掌心，随即化作细碎的光屑。

天轮之眼在她识海剧烈转动，无数断裂的命运线在眼前交织，最终都指向那道刚刚闭合的裂口。林昭握着那缕残存的灵力，指节因用力而泛白，木灵灵力不受控制地疯长，将周围半倾的阵法石柱牢牢缠住——她不能让齐子恒的牺牲白费。

“师兄……”孙微微跪倒在地，长剑插进地面支撑着身体，指尖掐着剑诀的手因用力而颤抖。她望着金光散尽的天空，突然猛地抬头，眼中血丝蔓延，“萧烬！我杀了你！”

绯红剑气如泼洒的鲜血般冲向黑雾深处，孙微微的修为竟在极致的悲愤中暴涨，剑招间多了几分不顾一切的凌厉。白靖宇不知何时出现在她身后，软剑轻巧地拨开一道偷袭的幽冥爪影，吊儿郎当的语气里多了几分沉凝：“小师妹别急，让师兄先帮你暖暖场子。”他手腕一转，软剑如灵蛇般缠上三只扑来的怨灵，剑气迸发时却带着不容错辨的杀意。

楚红绫的燎原剑横扫而过，将一片试图靠近阵眼的黑雾烧成灰烬，她回头看向林昭，红裙猎猎作响：“林昭！稳住阵法！剩下的交给我们！”她的声音里带着哭腔，却依旧中气十足，剑峰所指之处，幽冥之力如同遇到烈火的冰雪般消融。

陆沉蹲在阵盘前，手指飞快地在布满裂纹的阵纹上滑动，冰蓝色的灵力顺着指尖注入，将刚刚愈合的裂口又加固了三层：“齐小子倒是有种……”他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那场金色的雨，可手下的动作却稳得惊人，每一道灵力都精准地填补着阵法的缝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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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师兄，”她轻声说，声音清晰地传过混乱的战场，“九域，我会守住。”

木灵灵力如潮水般涌入阵眼，枯萎的藤蔓重新抽出新芽，沿着阵法石柱向上攀爬，开出一串串洁白的镇魂花。花瓣飘落时，竟带着嵩山印残留的金芒，落在修士们身上，不仅驱散了幽冥浊气，更让他们的灵力恢复了几分。

孙微微的剑气突然变得更加凌厉，绯红光芒中竟掺杂了点点金辉——那是齐子恒留在她佩剑上的剑意。她一剑刺穿萧烬凝聚的黑雾，却只斩到一道残影，可她没有丝毫退缩，剑光如陀螺般旋转，将周围的幽冥之力搅成碎片。

“杀！”白靖宇的软剑与楚红绫的燎原剑突然交击，迸发出的赤金色火花如烟花般炸开，逼退了从侧面袭来的幽冥主力。两人相视一眼，无需多言便分向两侧包抄，剑光与火焰在黑雾中撕开两道耀眼的口子。

陆沉突然低喝一声：“阵眼加固完毕！林昭，借你木灵之力！”

林昭指尖绿光暴涨，与陆沉的冰蓝灵力在阵盘中央交汇。两种灵力缠绕着冲上天空，在九锁连环阵上方凝成一道巨大的青蓝色光幕，光幕上浮现出无数细密的纹路，既有木灵的生机，又有阵法的坚韧，将整座嵩山笼罩其中。

黑雾撞击在光幕上，发出沉闷的轰鸣，却再也无法前进一步。萧烬的怒吼从雾深处传来，带着不甘与疯狂：“你们以为这样就能挡住我？幽冥深渊的力量是无穷的！”

林昭没有回应，只是静静地看着光幕外的黑雾。天轮之眼让她看到，无数新的命运线正在重新编织，而齐子恒消散的那一缕光，正悄悄融入这些线条中，化作一丝若有若无的韧性。

她握紧青冥剑，感受着剑身传来的坚定力量。身边，孙微微的剑气依旧凌厉，白靖宇的笑骂声混着楚红绫的怒喝，陆沉调试阵法的低语清晰可闻——他们都在，九域就在。

齐子恒化作光屑的地方，不知何时长出了一株小小的青松，扎根在阵法裂隙中，迎着黑雾傲然挺立。林昭望着那抹新绿，轻轻吐出一口气，将所有的悲恸都压进心底。

守住九域。

这四个字，从今往后，就是她的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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