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死蚀天 第88章 命运契约

天命殿内，星空图缓缓流转，无数光点在穹顶明灭，仿佛整片宇宙都浓缩于此。天机老人站在殿中央，银白色的【命印】在眉心熠熠生辉，散发出玄奥莫测的气息。

“八百年？”凌渊眼神微凝，“前辈早就知道我会来？”

“不是知道，是预见。”天机老人缓缓走近，他的步伐看似缓慢，实则每一步都暗合某种天道韵律，“八百年前，我师尊以【命印】燃烧百年寿元，强行窥探未来的一角，看到了今日之景——蚀天传人持生死双印，踏星路入天机阁。”

他停在凌渊面前三尺处，目光深邃如渊:“而那，只是预言的开始。”

“什么预言？”冷霜忍不住问。

天机老人看了她一眼，又看向凌渊:“坐下说吧。此事说来话长，关乎此界存亡。”

他袖袍一挥，殿中浮现五张蒲团，一张石桌，桌上已备好灵茶。茶香袅袅，竟能宁神静心，显然是极品。

五人落座。

天机老人端起茶杯，轻啜一口，缓缓道:“此事要从上古说起。你们可知，蚀天九印为何散落世间？”

凌渊摇头。蚀天鉴中只有道印的传承记忆，却无散落的缘由。

“因为一场浩劫。”天机老人眼中闪过一丝恐惧，“一场几乎毁灭整个修真界的浩劫。”

他顿了顿，似乎在整理记忆:“上古末期，域外魔族入侵此界。那些魔族以吞噬世界本源为生，所过之处，万物寂灭，星辰黯淡。当时的蚀天传人——第九代‘蚀天尊者’，为护此界，以生命为代价，布下‘九印封魔大阵’，将魔族主力封印在域外虚空。”

“但尊者自己也油尽灯枯。临终前，他将蚀天九印散落世间，并留下预言:当魔族再次蠢蠢欲动时，会有新的蚀天传人出现，集齐九印，重开封魔大阵。”

凌渊心中震动。原来蚀天九印的背后，还有这样的秘辛。

“那场浩劫之后，修真界元气大伤，许多传承断绝。”天机老人继续道，“我天机阁先祖，曾是蚀天尊者的记名弟子，得传【命印】。尊者临终前交代，要天机阁世代守护【命印】，等待新的蚀天传人。”

他看向凌渊:“这一等，就是八千年。八千年间，天机阁代代相传这个使命，也代代以【命印】推演天机，寻找蚀天传人的踪迹。直到八百年前，我师尊终于窥到了一线天机——你会在今日到来。”

凌渊沉默片刻:“前辈既然早知我会来，想必也知道我要取【命印】。”

“不是取，是传承。”天机老人纠正，“【命印】本就是蚀天道统之物，理当归还。但……”

他话锋一转:“在将【命印】交给你之前，老夫有一个请求。”

“请说。”

天机老人站起身，走向殿顶星空图。他抬手虚点，星空图中无数光点汇聚，化作一幅画面——

画面中，一轮血月高悬天际，大地崩裂，岩浆喷涌，无数狰狞的魔影从地底爬出，吞噬生灵。天空之上，一道巨大的空间裂缝缓缓张开，裂缝深处，隐约可见一只覆盖着漆黑鳞片的巨爪……

“这是三日前，老夫以【命印】推演到的未来。”天机老人的声音沉重，“血月当空，万灵寂灭。魔族，要回来了。”

冷霜三人脸色煞白。那画面中的景象，宛如末日。

“时间？”凌渊问。

“短则三年，长则十年。”天机老人转身，“空间封印正在松动，那些被镇压八千年的魔族，已经迫不及待要重返此界。”

他走到凌渊面前，深深一礼:“老夫请求凌小友，集齐蚀天九印，重开封魔大阵，护此界安宁。”

凌渊没有立刻答应。

他看着星空图中的末日景象，心中却异常平静。经历过北荒魔灾、皇陵死战，他对所谓的“浩劫”已有了免疫力。

“前辈何以确定，我能集齐九印？”凌渊问，“据我所知，蚀天九印散落各界，有的甚至可能已被人炼化。”

“因为你是天命所归。”天机老人眼中闪过睿智的光芒，“【始印】在北荒，你得了；【生印】在坠龙渊，你得了；【死印】在皇陵，你也得了。这绝非巧合，而是命运的安排。”

他顿了顿:“而且，老夫可以告诉你其余几枚道印的下落。”

凌渊眼神一凝:“请讲。”

“【时印】在东海尽头，‘时光秘境’之中；【空印】在西漠古佛寺遗址；【灵印】在南疆妖族圣地；【道印】在中州仙盟总部；【蚀印】……”天机老人迟疑了一下，“【蚀印】的位置最为诡异，它不在固定之处，而是在不断移动。根据推演，它似乎依附在某个‘活物’身上。”

六枚道印的下落！

这情报的价值，无法估量。

凌渊沉吟片刻:“前辈将如此重要的情报告诉我，应该不只是为了让我拯救世界吧？”

天机老人笑了:“凌小友果然聪明。不错，老夫确有私心。”

他指向眉心【命印】:“此印在我天机阁传承八千年，历代阁主都需以神魂温养。但它毕竟是蚀天道统之物，与我等并非完全契合。八千年温养，我天机阁历代阁主，无一人活过八百岁——皆因【命印】反噬，损耗寿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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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欢九死蚀天请大家收藏：()九死蚀天全本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所以前辈想将【命印】给我，既是为了完成使命，也是为了解脱？”凌渊了然。

“一半是，一半不是。”天机老人摇头，“【命印】确实反噬，但更重要的原因是，唯有真正的蚀天传人，才能发挥【命印】的全部威能。在我手中，它只能推演天机；在你手中，它或许能……改变命运。”

改变命运。

这四个字，让凌渊心头一震。

“如何传承？”他问。

“很简单。”天机老人盘膝坐下，“你放开识海，老夫将【命印】本源渡给你。过程会有些痛苦，毕竟【命印】已与老夫神魂融合八百年，剥离不易。”

凌渊看向冷霜三人:“你们退到殿外。”

“凌长老——”冷霜担忧。

“放心。”凌渊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眼神。

三人退下，殿门关闭。

天命殿内，只剩下凌渊和天机老人。

“开始吧。”凌渊闭上眼，完全放开识海防御。

天机老人深吸一口气，双手结印。眉心【命印】银光大放，化作一道光束，缓缓渡向凌渊眉心。

就在银光触及凌渊眉心的刹那——

“轰！”

整个天命殿剧烈震动！殿顶星空图疯狂旋转，无数光点炸裂！一股庞大到无法形容的命运之力，从【命印】中爆发，冲入凌渊识海！

“啊——！”

凌渊闷哼一声，七窍溢血。

他感到自己的神魂仿佛要被撕碎！那不是**的痛苦，而是命运层面的冲击——无数画面、无数因果、无数可能，如潮水般涌入脑海！

他看到了自己的过去:北荒剑宗、魔灾之战、坠龙渊、皇陵……

他看到了可能的未来:血月降临、魔族入侵、尸山血海……

他还看到了无数条命运支线:有的自己成为救世主，有的自己堕入魔道，有的自己隐居山林，有的自己身死道消……

信息量太大，几乎要撑爆识海！

“固守本心！”天机老人的声音传来，“【命印】承载着八千年的命运信息，你需要筛选、吸收，不能全盘接收！”

凌渊咬牙，蚀天鉴全力运转。

【始印】定住神魂，【生印】温养识海，【死印】斩断杂念。三印合力，终于将那股狂暴的命运之力镇压、梳理。

渐渐地，混乱的画面变得清晰，繁杂的信息变得有序。

凌渊“看”到了更多——

东海尽头，时光秘境中，一枚晶莹剔透、内部有沙漏虚影的道印，在时间乱流中沉浮……

西漠深处，古佛寺遗址下，一枚仿佛能吞噬空间的漆黑道印，镇压着某尊上古魔佛……

南疆妖族圣地，万妖祭坛上，一枚生机勃勃、能与万兽沟通的翠绿道印……

中州仙盟，一座悬浮仙山中，一枚蕴含三千大道的金色道印……

还有一个……人影？

凌渊看到，第六枚【蚀印】，竟然在一个黑袍人影体内！那人影面容模糊，气息诡异，正站在一处悬崖边，遥望天机阁方向。

而更远处，那道空间裂缝深处，那只六指巨爪的主人，正冷冷注视着这一切……

“呼——”

凌渊猛地睁开眼。

眉心处，一枚银白色的【命印】缓缓浮现，与【生印】【死印】形成三角之势，在蚀天鉴中占据了一页。

传承，完成了。

天机老人脸色苍白如纸，气息萎靡，仿佛老了百岁。但他眼中却带着解脱和欣慰:“恭喜凌小友，成功融合【命印】。”

凌渊感受着识海中的变化。

【命印】的加入，让蚀天鉴的威能暴涨。他现在能清晰感知到命运的轨迹，甚至能隐约预知短时间内的吉凶祸福。

更奇妙的是，三枚道印之间产生了某种共鸣——【始印】为基，【生印】与【死印】轮回，【命印】贯穿始终。四印齐聚，已初步形成一个小型的“天道循环”。

“多谢前辈。”凌渊起身，郑重行礼。

天机老人摆摆手:“不必谢我，这是你的宿命。只是……”

他神色凝重:“在传承过程中，老夫也看到了一些东西。凌小友，你要小心那个体内有【蚀印】的黑袍人。他身上的气息……很诡异，既像是蚀天传人，又像是……魔。”

凌渊想起那个模糊的人影:“他是谁？”

“不知。”天机老人摇头，“命运长河中，他的身影被迷雾笼罩，看不清真容。但可以肯定，他也在收集道印，而且……走的是邪路。”

又一个竞争者。

凌渊眼神转冷。蚀天九印，他志在必得，任何人阻拦，都是敌人。

“还有，”天机老人补充，“你只有三年时间。三年内，必须集齐至少七枚道印，才能初步激活封魔大阵，延缓魔族降临。否则，血月必现，此界必亡。”

三年，七枚道印。

除去已有的四枚，还需要三枚。

“我会的。”凌渊点头。

殿门打开，冷霜三人冲进来，看到凌渊眉心的银白印记，都松了口气。

“凌长老，您没事吧？”石岳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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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欢九死蚀天请大家收藏：()九死蚀天全本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没事。”凌渊看向天机老人，“前辈，接下来我打算先去东海，取【时印】。”

“明智的选择。”天机老人取出一枚玉简，“这是东海‘时光秘境’的地图和进入方法。秘境每三十年开启一次，下一次开启，就在三个月后。地点在‘时光岛’，届时东海各大势力都会派人前往，竞争激烈。”

他顿了顿:“另外，老夫建议你隐藏身份前往。你现在身怀四枚道印，已成了某些存在的眼中钉。暴露身份，恐遭围攻。”

凌渊接过玉简:“明白。”

“还有这个。”天机老人又取出一枚玉佩，“这是‘天机令’，持此令可在天机阁所有分坛获得帮助。若遇危机，捏碎玉佩，老夫会尽力相助。”

“多谢。”

一切交代完毕，天机老人显得更加苍老。他挥挥手:“去吧，时间紧迫。老夫会在此以残存寿元，继续推演天机，为你寻找道印线索。”

凌渊深深看了他一眼，抱拳:“保重。”

四人离开天命殿，沿原路返回。

星路上，凌渊回头望了一眼。

天命殿在星海中渐行渐远，殿内，那位守护了【命印】八百年的老人，依旧站在星空图下，仰望着无尽的命运长河。

“凌长老，”冷霜轻声道，“那位前辈……寿元不多了吧？”

“嗯。”凌渊点头，“传承【命印】，耗尽了他最后的本源。他最多还能活……三个月。”

三人沉默。

为了一句八千年前的承诺，守护八百年，最后耗尽寿元，将道印归还。

这份执着，令人敬佩。

“我们不会让前辈失望的。”风无痕握紧拳头。

凌渊没有说话，只是望向东方。

那里，是东海的方向。

那里，有第五枚道印——【时印】。

而在更遥远的未来，血月正在缓缓升起。

三年。

他只有三年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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