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阙骨生花 第26章 死亡谷启程

忘川阁的探子出现在营地附近的消息，让整个赤狼族营地进入高度警戒状态。裴凛连夜召开紧急军议，所有千夫长以上将领悉数到场。

“赤羽翎已经确认，至少有十名忘川阁探子在二十里外活动。”裴凛指着沙盘上新插上的几面黑色小旗，“他们很谨慎，只在远处观察，没有靠近。但这说明我们已经完全暴露。”

哈尔赤眉头紧锁：“营地位置不能泄露。要不要主动出击，清除这些眼睛？”

“打草惊蛇。”沈青梧提出不同意见，“他们既然敢来，必然有备而来。贸然出击可能落入陷阱。不如将计就计，放出假消息。”

“什么假消息？”

“关于前朝武库的。”沈青梧走到沙盘前，手指点在黑石山方向，“既然忘川阁也在找，我们就给他们一个‘准确位置’。通过周文焕之口，透露我们将在三日后前往‘白狼谷’探索。白狼谷在黑石山东侧一百里，地形复杂，适合设伏。”

裴凛立即明白了她的意思：“调虎离山？但如果我们真要去死亡谷，也必须尽快出发。突厥先锋十天后就到，时间不等人。”

“兵分两路。”赵勇建议，“一路虚张声势去白狼谷，吸引忘川阁注意；另一路精锐小队秘密前往死亡谷。小队人数要少，行动要快。”

计划很快确定：由赵勇率领三百人，带着周文焕（当然会严密保护），大张旗鼓前往白狼谷；裴凛、沈青梧、阿木尔、卓力格图以及二十名最精锐的战士组成探索队，秘密前往死亡谷。

“二十人太少了。”哈尔赤担忧道，“死亡谷那种地方，人多未必有用，但人少……”

“人多目标大，容易被发现。”裴凛解释道，“而且我们不是去打仗，是去探索。二十人足够了。”

沈青梧补充：“我研究过周文焕提供的资料和草原上关于死亡谷的传说。那里最大的威胁是毒雾和复杂地形，而非野兽或敌人。我已经准备了应对毒雾的药物和防护用品。”

散会后，沈青梧回到自己的帐篷，开始准备行装。除了必要的衣物和干粮，她将这段时间配制的各种药物分类打包：解毒丹、驱虫粉、外伤药、提神醒脑的香囊，还有专门针对毒雾的过滤面罩——用多层棉布浸泡特殊药液后晒干制成。

正忙碌时，帐帘被掀开，裴凛走了进来。他手里拿着一个小皮囊，递给沈青梧：“把这个带上。”

沈青梧打开，里面是一套精致的飞刀，十二把，薄如柳叶，寒光凛冽。刀柄上刻着细小的云纹，正是裴凛的标记。

“你惯用的短匕适合近战，这个可以中距离防身。”裴凛语气平淡，但眼神关切，“卓力格图会教你基本用法。他的飞刀技艺在边军中是出了名的。”

沈青梧没有推辞，将皮囊小心收好：“谢谢。你……也小心。”

两人之间短暂沉默。帐篷外传来战士们准备行装的声响，马蹄声、金属碰撞声、低语声交织在一起。

“沈青梧。”裴凛忽然开口，声音低沉，“如果死亡谷真有危险，我让你撤退，你必须立刻撤。”

沈青梧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那如果你遇到危险呢？”

“我是主将，自有判断。”

“我也是探索队一员，也有判断的权利。”她毫不退让，“裴凛，我们说好要并肩作战的。”

裴凛看着她坚定的眼神，终于无奈地摇头：“有时候真不知道，是该佩服你的勇气，还是担心你的固执。”

“两者都有吧。”沈青梧难得地笑了笑，那点朱砂痣在灯光下红得生动，“放心，我比谁都珍惜这条命。重生一次不容易，不会轻易冒险。”

重生。这个词她已经很久没有提起了。裴凛深深看了她一眼，没有追问，只是点点头：“早点休息，明天寅时出发。”

寅时，天还未亮。探索队二十三人集结在营地最偏僻的侧门。每个人都穿着便于行动的深色劲装，马匹也经过挑选，蹄子上包了厚布以减少声响。

裴凛做了最后的检查，确认每个人携带了三天的干粮、水、药物和必要的工具。沈青梧则给每人发了一个药囊和过滤面罩，并再三嘱咐使用方法。

“记住，进入毒雾区前一定要戴好面罩，感觉不适立即服用解毒丹。如果走散，不要慌张，留在原地发信号——三短一长的鸟鸣声。”

卓力格图将一个小巧的骨笛分给每个人，示范了信号声。

哈尔赤和巴特尔前来送行。老族长拍了拍裴凛的肩膀：“一定要平安回来。赤羽军不能没有主帅。”

“放心，我不会让您失望。”裴凛翻身上马，看向沈青梧，“准备好了吗？”

沈青梧最后检查了一下药箱和背囊，点头：“出发。”

二十余骑悄然驶出营地，融入黎明前最深的黑暗中。他们不走近路，而是绕了一个大圈，避开所有可能被监视的路线。

赵勇那队会在两个时辰后出发，大张旗鼓，吸引所有注意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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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欢九阙骨生花请大家收藏：()九阙骨生花全本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队伍在沉默中行进了一个时辰，天色渐亮。草原在晨曦中呈现出迷人的金色，草尖挂着露珠，远处有牧民早起的炊烟。这样平静的景象，很难想象十天后将被战火笼罩。

“停。”裴凛突然举起手，队伍应声而止。他侧耳倾听片刻，然后示意下马，“有马蹄声，东南方向，大约三里。”

所有人都伏低身体，马匹被牵到低洼处。卓力格图像狸猫一样窜上附近的一个小土坡，片刻后滑下来：“十骑左右，看装束是普通牧民，但行迹可疑——他们绕着我们这个方向转圈。”

“忘川阁的眼线。”裴凛判断，“不能让他们发现我们的真实去向。阿木尔，带五个人，制造痕迹往北去。其他人继续按原计划前进，但要加快速度。”

分兵行动。阿木尔的小队故意留下明显的马蹄印和折断的树枝，引开追兵。裴凛则带领主力转向西南，直奔黑石山。

接下来的路程顺利了许多。中午时分，他们在一处小溪旁短暂休整。沈青梧检查了每个人的状况，确认没有异常，然后拿出干粮分食。

卓力格图坐在沈青梧旁边，递给她一块肉干：“沈姑娘，你以前真的没来过草原？”

“第一次。”沈青梧接过肉干，“怎么这么问？”

“你看地形、辨方向的眼力，不像生手。”卓力格图直言不讳，“而且你骑马的样子，虽然还不够娴熟，但架势很正，像是受过正规训练。”

沈青梧笑了笑：“在翰林院看过不少舆地图志，也学过一些基本的兵法。至于骑马……”她想起前世在齐王府时，萧彻曾教过她几次，但那时只是为了装点门面，从未真正用心学，“算是临时抱佛脚吧。”

裴凛走过来，递给沈青梧一个水囊：“前面就要进入黑石山范围了。根据周文焕的描述，死亡谷在山脉深处，还需要翻过两座山脊。接下来的路会很难走。”

“再难也得走。”沈青梧喝口水，看向远方隐约可见的黑色山影，“我有种预感，那里面的东西，可能会改变很多事情。”

休息一刻钟后，队伍再次出发。地势开始起伏，草原逐渐被灌木和乱石取代。马匹的速度不得不放慢，有时甚至需要下马牵行。

傍晚时分，他们抵达黑石山脚下。这里的地貌果然奇特，山体岩石呈深黑色，在夕阳下泛着金属般的光泽。植被稀疏，只有一些耐旱的荆棘和苔藓。

“今晚在这里扎营。”裴凛选了一处背风的岩壁凹陷处，“不能生火，吃冷食。卓力格图，安排哨位，两明四暗，轮值。”

战士们训练有素地行动起来。沈青梧帮着一个年轻战士处理手上的擦伤——攀爬岩石时被划破的。她一边上药一边问：“你叫什么？多大了？”

“回姑娘，我叫巴图，十九岁。”战士有些腼腆，“是白鹿部的。”

“想家吗？”

巴图沉默片刻，点点头：“想我阿妈做的奶豆腐。但更想打退突厥，让阿妈能安心放牧。”

很朴实的愿望。沈青梧仔细包扎好伤口：“会的。等打退了突厥，我请你吃中原的点心，比奶豆腐还甜。”

巴图咧嘴笑了。

夜深了，草原的星空格外清晰璀璨。沈青梧裹着毯子靠在岩壁上，却睡不着。她想起前世的这个时候，自己应该在齐王府的后院里，数着日子等待那个永远不会来的夫君。而现在，她在漠北的深山里，准备探索一个可能埋藏着改变战局秘密的地方。

命运真是奇妙。

“睡不着？”裴凛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他坐在不远处，擦拭着手中的刀。

“嗯。在想很多事情。”沈青梧轻声说，“裴凛，你相信命运吗？”

裴凛的动作顿了顿：“以前不信。在战场上，我只信手中的刀和身边的兄弟。但现在……”他看向沈青梧，“我有点信了。不然无法解释，为什么我会在这里，遇到你。”

这话说得含蓄，但其中的意味两人都懂。沈青梧感觉脸上有些发烫，幸好夜色遮掩。

“如果死亡谷里什么都没有呢？”她换了个话题。

“那就什么都没有。”裴凛收刀入鞘，“重要的不是找到什么，而是我们去找的过程。至少，我们试过了。”

很豁达的想法。沈青梧笑了：“说得对。重要的是试过了。”

远处传来夜枭的叫声，悠长而诡异。卓力格图悄无声息地出现：“将军，周围一切正常。但我在东侧山脊上看到了反光——可能是金属，也可能是某种矿石。”

“明天去看看。”裴凛点头，“现在，抓紧时间休息。明天才是真正的挑战。”

沈青梧闭上眼睛，听着风声和战士们的呼吸声，渐渐进入梦乡。

梦中，她看到了一个巨大的青铜门，门上刻着复杂的星图。门后传来机械运转的声音，还有模糊的人语。她想走近，却怎么也到不了门前……

寅时，她被轻轻推醒。探索队已经整装待发。

死亡谷，就在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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