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全部 玄幻奇幻 都市白领 武侠仙侠 言情说爱 军事历史 游戏竞技 排行 专题 用户中心 原创专区
悠悠小说网 > 军事历史 > 九两金 > 第39章 那些云雨

九两金 第39章 那些云雨

作者:是我老猫啊 分类:军事历史 更新时间:2025-12-12 00:28:32 来源:全本小说网

陈九是一个很骄傲的人。

似乎他生来就这样。

父亲是一个沉默寡言的汉子,宽厚、仁义,手把手教会了他打渔,嘱咐他渔家命贱,让他小意过活。

母亲是个不怎么爱做决定的小妇人,喜欢笑,常年劳作,却仍然乐观。

生下的陈九却顽固的像石头,渔家的事样样都做的好,陈家祠堂的私塾他也读的最好,从小就是咸水寨的孩子王。渔村的生活很自由,从小到大父亲的教育没能磨灭他骨子里的骄傲,反而让那份气更盛。

似乎他生来就看不起那些垂垂老矣,落入尘埃里的卑微神色。

父亲懂他,有一天晚上突然叹气,说他的性子不像是自己,反而像是陈九他叔公陈昭的孩子。

咸水寨没人不知道陈昭的大名,甚至整个新会姓陈的也没有几个不知道“昭公”的。

同治二年,陈昭带着三十名宗族子弟下南洋,为大家讨一口活路。

临走时,整个寨子一起供奉了“妈祖”和“拿督公”,为船队祈福。

短短几年,船队打通了航线,从珠江出发,经海南岛近岸航行至越南芽庄,一条航线养活了整个咸水寨,船队规模渐大,新会很多渔民也纷纷加入。

仅在同治六年,陈昭带领的船队就七下南洋。

到同治七年,满载稻米和银信的船队被荷兰殖民者的船堵在海上,

陈昭带着人引船到暗礁区,点火油撞沉了大船,整个船队十不存一,仅有几个小船逃回了新会。

整个咸水寨的大半数男丁几乎全死在海上,寨子至此一蹶不振。

家家户户披麻戴孝。

陈家祠堂的私塾也断了,要不是其他族支接济,恐怕村子剩下的老弱得饿死一半。

“红毛番鬼莫猖狂,俺有火船共雷桩,敢来占俺老祖海,送你沉底见龙王”。

家家的娃仔都会唱。

陈九的父亲也没能幸免于难。

过去这么多年,陈九才明白那夜父亲的叹息,生在乱世,性子刚烈,又有不给人当狗的骄傲,迟早要身为利刃,以血明志。

对于一个父亲而言,看儿子要走向这样的人生,又如何不难过、担忧。

刚刚成年就遭此大难,让这个渔家男儿的气胆反而再无人阻拦,一路驰骋,却是绽放在了美洲土地上。

——————————————————————————

唐人街有唐人街的默契。

每一个来金山的华人都逃不过这片“飞地”,这是美洲华人的大本营,也是集散地。

唐人街很少动枪,大概也是这些趴在街面上享福的会馆、堂口私下的决议,除了动枪会引来鬼佬的目光,还有重要的一条,也是不希望这片供养大家的土壤里养出“于新”和“陈九”这样的豺狼。

手里拿着枪,对着谁的脑袋都敢干,这让这些宿老们惶恐、寝食难安。

毕竟唐人街不大,一把洋枪抽冷子放一下,半辈子荣华富贵就此烟消云散,所以街上对枪的管制是前所未有的严格,更不要说纵马扬鞭。

在知道陈九这个杀星回来之后,他们很快地就做出了反应。

譬如陈九此时拉紧缰绳,抬头望去,两侧店铺纷纷关上了门,二楼的窗户后面影影绰绰,散发着令人窒息的沉默。

陈秉章拄着乌木拐杖立在一间铺面下面,身后四名打仔的短衫下鼓着刀鞘的轮廓。

“兆荣兄弟。”

“今日备了薄酒,可否赏光一叙?”

黄阿贵在陈九身后冷笑:“陈馆主好大的阵仗。”

他指了指街边屋檐下站着的四名短打汉子。

王崇和的手指无声地把住刀柄,刀鞘与腰带摩擦出细微的咯吱声。何文增的折扇停在半空。

“鸿门宴?”陈九翻身下马,毡帽檐的阴影遮住了眉眼。

拐杖重重叩在铺面前的木板上,陈秉章浑浊的眼珠突然泛起精光:“新会陈氏祠堂出来的后生,连族老的酒都不敢喝?”

陈九的瞳孔微微收缩。

“带路。”

陈秉章拄着拐棍站在阶前,长衫下摆沾着些泥点子,眼珠在陈九腰间转了两圈,最终落在他握缰绳的手上。

虎口和手指上满是茧子和伤痕,不同于他握在拐杖上褶皱的皮肤。

老人发出一声叹息。

进了院子,陈九抬眼望去,二楼栏杆后闪过几道黑影。

冈州会馆的飞檐斗拱压得很低。

檐下两侧密密麻麻站着几十号打仔,清一色短打绑腿,后腰鼓鼓囊囊。有人攥着砍刀,有人攥着长棍,最前排几个汉子脖颈青筋暴起,手里拎的是短柄斧。

“陈叔公。”

“阵仗咁大,惊我食霸王餐?”

“入席先。”老人侧身让路,拐棍尖扫过陈九鞋面,“菜凉了,可惜。”

会馆正厅的酸枝木圆桌铺张很大,桌中央摆着白切鸡,鸡头正对主位,旁边是烧鹅、梅菜扣肉,还有一盆颜色喜人的海鲜粥。清蒸石斑鱼冒着热气,褐色的茶汤在白瓷杯盏里翻滚。

六把太师椅围着主位空悬,各大会馆的馆长如庙中泥塑般端坐。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喜欢九两金请大家收藏:()九两金全本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圆桌外围靠墙的一侧摆着十几把椅子,坐了很多年纪稍长的。协义堂堂主叶鸿盯着陈九的身影,不紧不慢地喝茶。

“九哥!”叶鸿突然咧嘴,露出一口有些发黑的黄牙,“萨城嘅烂泥沟养人喔?面色红过关二爷!”

陈九没接话。他的目光扫过圆桌。

宁阳会馆张瑞南侧坐着,人和会馆林朝生端着茶盏转头看他,三邑会馆李文田捂着帕子咳嗽。还有两个陌生的老人,想必是素未谋面的阳和、合和会馆的馆长。

中华公所除了致公堂,倒是齐全。

这些老狐狸的眼神悄无声息地缠上来。

黄阿贵咽了口唾沫,后脖颈的汗浸透衣领。王崇和皱了皱眉毛,跟近一步。何文增有些诧异,转头看向门口,不知道该说什么。

“坐主位。”

陈秉章颤巍巍指向那张空椅子,“新会仔,你今日请唐人街吃云吞,我们几个也该有表示,今天该你食头啖汤。”

满厅目光如箭,钉在陈九粗布棉衫的补丁上。

黄阿贵刚要开口,却见陈九径直走向末席。他拎起条凳“哐当”摆在圆桌与空隙间,“陈馆主怕是记错了,我陈九是咸水寨渔家仔,坐不得祠堂正席。”

满室寂静中,协义堂堂主叶鸿的茶碗重重一磕:“陈九!萨城杀我手足十七人,这笔数点计?!”

“计?”

陈九慢条斯理用筷子撕着鹅肉,“协义堂在中国沟开六间烟馆,三间赌档,四间鸡笼,逼寡妇卖女还债,三岁细路发热都要刮出三毫子香油钱。”

“我问问你,这笔数,我同边个计?”

话音未落,门外突然传来拖地声。

两个打仔架着个血人跌进来,麻袋罩头,血肉模糊。

是太平军老兵秦叔!

叶鸿的嗤笑格外刺耳。他吐出半片茶叶,“早听说捕鲸厂的九爷骨头硬,杀性重,主位椅都瞧不上……在萨城还杀光了堂口和会馆的管事、兄弟,是想做咩?”

“睇清楚!”叶鸿提高音量,“你当宝嘅太平军,早就交代清楚了!……”

陈九的筷子停在半空。秦叔右眼肿得睁不开,嘴角却挂着笑:“九爷…无需管我…一群死扑街…”

“啪!”叶鸿的茶碗砸碎在秦叔额头,“叼你老母!当住六馆面仲敢嘴硬?!”

他刚直起身,王崇和的刀已出鞘三分抵住他后颈。寒铁贴上皮肤的瞬间,协义堂二十几个打仔齐齐起身,碗碟碰撞声如暴雨骤至。

“收声。”

陈九放下筷子,“我等你们找我,却没想到让一条狗在这里乱吠?”

叶鸿的脸瞬间涨成紫红色。他刚要拍案,陈秉章的拐杖突然横扫,将一个茶盏砸得水花四溅:“今日请诸位来,是要议金山华工的生路!不是看你们耍把式!”

烛火在穿堂风中明灭不定。

宁阳会馆馆长张瑞南率先打破沉默。他年过五旬,两撇鼠须微微颤动,语调阴柔:“陈九,萨城的事,你做得太绝。”

他瞥了一眼被捆在角落的太平军老兵秦叔,“协义堂十七颗人头落地,会馆的管事被吊在烂泥沟示众……你让唐人街的馆主们怎么想?你是想杀光在座这些人自己坐金山龙庭咩?!”

“你去见过了赵镇岳,知唔知他会怎么想?”

“张馆主说笑了。”陈九拾起自己盘子里的一片鹅肉,蘸了蘸冷透的梅子酱,“我杀的是吸同胞血的蛀虫,岂能相提并论?”

“蛀虫?”人和会馆馆长林朝生冷笑起身,食指直指陈九鼻尖,“协义堂收保护费、开烟馆,哪一样不是为养活中国沟的老弱?你倒好,一刀切了萨城的财路,一把火点了鬼佬的工厂,引来巡警和侦探在中国沟大肆搜查,逼得几百张嘴来金山讨饭!如今你倒是风光返嚟,兵强马壮,下一步是不是要吞并六大会馆的产业?!”

正厅内杀机四溢,几大会馆连同后面椅子上的同乡会宿老均是神色激动,盯紧了这个不急不忙的后生仔。

“林馆长!”阳和会馆的老馆长突然剧烈咳嗽,枯瘦的手攥住椅背。他年纪很大了,几乎不怎么出面,脸上布满褐斑,声音却仍洪亮:“陈九纵有千般不是,终究是洪门红棍,至公堂的人!你们喊打喊杀,是要和赵镇岳撕破脸?”

“赵镇岳?”三邑会馆馆长李文田嗤笑,“至公堂如今被协义堂压得抬不起头,连都板街的香火钱都收不齐!陈九若真忠心,手底下的人怎会不闻不问?”

他转头盯住陈九,细眼中精光闪烁:“你无非是想学洪xiu全,借‘公义’之名,行割据之实!”

陈九放下筷子,瓷碟“叮”的一声轻响,满室霎时寂静。

“ 李馆长读过《天朝田亩制度》?”他抬眼看向李文田,嘴角勾起讥讽,“可惜太平军败了,清妖依旧坐在龙椅上。若我真要学洪xiu全,此刻该带人杀进会馆,焚账本、分银库,何须坐在这里听诸位念经?”

“你!”李文田拍案而起,茶汤泼湿袖口。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喜欢九两金请大家收藏:()九两金全本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够了!”陈秉章拐杖重叩青砖,浑浊老眼扫过众人,“今日是议和,不是骂街!”他颤巍巍指向角落的秦叔,“陈九,这人是太平军残部,被叶堂主擒来,说了你在萨城干的诸多事,除了杀人,你还得罪铁路公司,引火烧身,这个我们承担不起!”

“你若真想谈,先给我们一个交代!”

秦叔独眼肿胀,血痂糊住半边脸,却仍咧嘴大笑:“九爷!这帮老棺材瓤子怕你,怕得要死!他们连街边乞丐讨饭都要抽三成利,却满嘴仁义道德!杀光他们,唐人街才……”

叶鸿一个箭步上前就要抽他的嘴巴,王崇和看了一眼陈九,大手直接掐住了他的脖颈,一拳打在肋下,让他顿时跪地,口吐酸水,痛不能言。协义堂打仔一拥而上,立刻就要火拼。

“都住手!”陈九低喝一声,起身走向秦叔。协义堂打仔下意识退开半步,为他让出一条路。

“掟呢只狗出去!”(把这只狗扔出去!)

陈九看着跪地的叶鸿,给捕鲸厂的汉子递去了眼神,黄阿贵抢先一步上前,夹住了叶鸿的脖子往外拖。

陈九知道,此人作为洪门大佬,一番表演多半也是为了激起矛盾,倒不至于真的如此嚣张跋扈,只是单纯看他不顺眼,想哄他出去。

协义堂的打仔还想上前,陈九直接转身盯着圆桌上的六大馆长。

“还要不要谈!”

“不谈就即刻开片!”

“我这帮兄弟,最钟意在人哋灵堂前面摆酒!”

满室死寂。阳和会馆的龙头别过头,林朝生攥紧茶盏,张瑞南的扳指几乎捏碎。

“陈九,你真我这班人不敢杀你?”

“陈九!”陈秉章突然嘶声开口,“你到底想干什么!”

陈九扶起了老秦,递给一边的汉子,自己折回圆桌上,一一扫视过众人开口,“你哋摆落呢台霸王局,埋伏班刀斧手,再请个洪门老叔父做戏.....”

他忍不住扯了扯嘴角,“系咪要我跪低叩头?仲想我给什么好面色?我不过系条烂命仔,边够各位会馆大爷金叵罗咁矜贵!(怎么比的过诸位会馆大爷命金贵!)”

“我死咗唔打紧,后边有几百手足帮我挣命,惊条铁!我赶他出去不是为了驳你们面子,现在才是要好好和你们谈。”

陈九知道这些人恨不得此时乱刀把自己砍成肉泥,但是看见老秦被如此对待,六大会馆馆长之间乱飞的眼神,倒是让他明白了这些人藏在心里不敢明言的恐惧,这些人怕洪门,更怕太平军。

杀了赵镇岳,还有数不清的洪门兄弟过海报仇,杀了他陈九,还有太平军的梁伯、陈桂新在背后疯癫,眼下,他这个新会陈氏的小渔民,反到勉强算半个“自己人”。

“诸位,落席吧,我个肚饿到打锣,吃过咱们好好谈。”

“今日许多事要讲清楚。”

————————————————————————————

不大的正厅和院子里挤满了人,看着陈九不急不缓地吃喝。

馆长之间的目光暗流涌动,身后靠墙坐着的同乡会、堂口之间也是各自交换眼神,神色不一。

最后还是递了个眼神给陈秉章,让他这个冈州会馆的人开口。

按族谱论,他是新会陈氏,江门这一大支的族老,跟陈九是一个祖宗。

按屁股论,他是冈州会馆的馆长,金山所有新会族人的话事人。

陈秉章无奈环视四周,滚出几声咳嗽。

“唐人街十二个叔父联名落帖,要你死的人能从都板街排到咸水海……”

他这句话刚出口,旁边好多人顿时就变了脸色。

“秉章,你这是什么意思?”

“秉章叔,你讲乜鸠话?”

陈秉章看了一眼那个急得跳脚的同乡会会长,吐出一句“稍安勿躁,让我把话说完。”

“有人话要暗杀你,有人讲要拉拢你,有人想收你皮,有人要唐人街所有铺头断你米路,仲有人要揽住鱼死网破,一齐死……。”

他忽然扬起拐杖指向院子两侧站着的刀斧手,“睇见未?唐人街中华公所的子弟专斩忘祖之人!”

“叔公怕是老糊涂了。”

陈九夹起一筷白切鸡,姜葱蘸料淋在晶莹的鸡皮上,“我猜各大会馆开赌档开鸦片馆放贵利,收钱收粮时边个讲过‘忘祖’二字?。”

地面的青砖发出刺耳的摩擦声。三邑会馆馆长李文田猛地起身,“后生仔,你当唐人街是你讨饭吃的滩涂地?今日六馆联审是给你脸面!”

“联审?”

陈九筷子重重拍在瓷碟上,“我陈九第一次听,祠堂班吸血蛆够胆审我斩人把刀!”

“你欺我刀不利也?!”

“我今日敢走进来,就没想着全须全尾的回去!”

正厅霎时炸开七嘴八舌的喝骂,打仔们的短斧蠢蠢欲动。

“当年昭公船沉外海,荷兰鬼的炮舰轰烂了你们这一支的男丁。”陈秉章的声音突然沙哑,“是新会各房凑钱重修的屋檐,是我江门这一支送的楠木供桌!”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喜欢九两金请大家收藏:()九两金全本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张瑞南突然阴恻恻接口:你今日杀协义堂的人,烧会馆的产业,跟当年红毛鬼有什么分别?

“当然有分别。”陈九拎起茶壶自斟自饮,“红毛鬼要我哋跪住死,我要你哋企直做人!”

“陈九!”陈秉章叹了口气,“你今日得罪六馆,来日必遭反噬!华人讲究宗族伦理,你背离祖宗,迟早众叛亲离!”

“背离祖宗?呵,若果我陈氏太公知我哋在异乡做猪做狗……”

他仰头望向冈州会馆的匾额,看着关帝圣君的画像,声音轻得像叹息,“怕是要掀了棺材板,骂一句不肖子孙。”

正厅陷入死寂。

檐下新会子弟的刀刃微微低垂,几个年轻后生眼神闪烁。

“好大的口气。”林朝生捏着茶盖拂去浮沫,“你可知唐人街每日多少张嘴要吃饭?会馆不收规费,同乡会不开赌档,不贩鸦片,你让那些新来的四邑仔去抢鬼佬的面包吃?”

陈九突然起身,走到圆桌的主位,却没有坐下。

“旧年腊月,宁阳会馆在码头扣下三百新客。”

他手指抚摸过桌沿,看着张瑞南,“每人签下二十美元‘担保金’,转头就把人卖给中央太平洋铁路公司。每个苦力抽五美元人头费。”

“我说的对不对?”

他说完,又转向李文田。

李文田脸色骤变,“我刚来金山不久,你们三邑会馆的账房在都板街当众打断个台山仔的腿,只因他受不了铁路上的盘剥,逃契。好不容易跑出来却被你们抓到。”

“至于协义堂……”陈九转头看向那些打仔里面,有些人不自觉躲开他的眼神,“在中国沟逼死的劳工不下十个,最小的后生仔才十四岁。”

王崇和站在院子中央,刀鞘突然重重磕地。打仔齐刷刷后退半步。檐下阴影里,有个年轻后生突然抬手抹了把眼睛。

“够了!”张瑞南受不了这样的羞辱,当众呵斥,“会馆有会馆的规矩,轮不到你个四九仔说三道四!”

“规矩?”陈九突然嗤笑,“我以为你们的规矩是带着同族的男丁吃好活好,不是缩在唐人街吸自己人的血!”

“你少在这里血口喷人!”不知道多少人被他这番话刺痛。

陈九没有回答,笑容里有些玩味。

正厅梁柱间忽然卷过阵阴风,几十盏烛火齐齐摇曳。几个老馆主下意识望向供桌上的关帝像,神像怒目圆睁的脸在光影交错间竟显出几分悲悯。

“陈九!”

张瑞南喝下一口冷茶,知道不能继续放任他在这里胡说,直指核心,“说吧,你到底想要什么!”

“实话告诉你,今天我们找你来是想和谈的,但如果谈不拢,那些刀斧手就在这里候着,就算是你捕鲸厂尽数打来,今日我也做主在这里留下你的命!”

“我看你如此咄咄逼人,想必是早就有说法,说出来让我等听听。”

陈九转身直视老人,点了点头:“我知道要你们斩断烟档、赌馆、鸡窦的污糟财路,实同咬你们的老命冇分别,但是做了这么缺德生意,总该有所表示。

“我要你们各会馆从这些生意里抽水,协定一个数额,以中华公所的名义,在花园角建一所义学。”

“还有把唐人街的医馆都集中起来,别再分是谁家的,建一所大的中医诊所,给大家伙看病。”

“要不是这件事单靠我做不成,我根本懒得分这个名分给你们。”

花园角是唐人街外围的一个小广场,每日早晨都会聚集了许多华人,在这里蹲着等着招工,人最多,消息也最为灵通。

“发你嘅春秋大梦!”林朝生拍案而起,“你当自己是谁,一句话就让六大会馆掏钱?当我哋系善堂咩?”

喜欢九两金请大家收藏:()九两金全本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风格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收藏
换源
听书
听书
发声
男声 女生 逍遥 软萌
语速
适中 超快
音量
适中
开始播放
推荐
反馈
章节报错
当前章节
报错内容
提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