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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家的，刚才那个面，你们吃到了？”
夜晚，老李家几个屋子里都熄了灯，张氏靠在李继宗旁边小声问道。
“吃了啊，咋了？”
李继宗还在琢磨着大嫂刚才说的那些话呢，这会儿听见媳妇儿的询问，还没有回过神来。
“你吃了，公爹吃了，三弟也吃了是吧？”
张氏又问道，没说为什么。
“吃了啊，大嫂给我和弟弟，还有公爹，不是，呸呸呸，我爹，都端了一碗面！”
李继宗回过味儿来了，侧头看着自家婆娘，压低了声音问道：
“是不是你没吃到大嫂做的面条，所以心里不舒坦了？”
“我是那种小家子气的人吗？”张氏翻了个白眼，借着月光见自家男人就那么盯着自己，哼哼道：“一开始是有些不舒坦，不过好歹你还得到吃了，几个孩子也跟大头他们分着吃了两口，就我一个人没吃，那就没吃吧！”
“哟，看不出来啊，我家婆娘竟然这么大度？”李继宗忍不住怪笑起来，张氏是个什么性子，他可比谁都清楚。
“我能不大度吗？现在大嫂是个什么脾气，你还没看出来？”张氏狠狠捏了李继宗胳膊一下，低声道：
“再说了，今儿个中午的确是我跟弟妹做得不对，没叫她起来吃饭，害得大头几个孩子都被训了，可大头他们都不记仇，还把大嫂给他们做的面条分给二丫和石头吃，我这个当娘的，总不至于还不如几个孩子大度吧？”
“你能这么想就对了！”李继宗叹了口气，搂着自家婆娘，语气复杂的说道：“大嫂被大哥打伤了脑子以后，是真的变了，以前她还没有啥脾气，现在倒好，不开口那眼神就挺吓人的了，一开口能把人给气个半死！”
“这事儿说来说去，还是大哥不对，而且她对几个小的还不错，大哥以后不知道是个啥样，大丫和胖丫还得靠大嫂带着，咱家不能把人往外赶……”
听着自家男人的唠叨，张氏往李继宗怀里拱了拱，喃喃道：“知道了，赶紧睡吧，大嫂不是说明儿个要带你们去找大哥嘛？马就要秋收了，那么多事情……”
“咳咳，那什么，我还不困呢，媳妇儿呀，这天气是不是有些热……”
“臭男人”
二房的屋子里热火朝天，三房的屋子里面，又是另一副景象了。
“好个姓陆的！公爹吃了，你和二哥也吃了，孩子们都跟着吃到了，凭什么就不给我吃一口？”
周氏年纪比张氏小一些，所以心气儿更高，受不得什么委屈。
今晚那个白面条子，她没吃到嘴里，这会儿越想越来气。
只因为李继先吃到了面条，铁头和三丫也跟着大头他们分了几口，吃过以后一个劲儿的说有多么好吃。
周氏就有些犯馋。
可她没吃到。
所以她这会儿正拧着李继先的胳膊生闷气。
李继先本来还想跟周氏讲讲道理的，可是一见到自家媳妇儿这副样子，他就什么话都不想说了。
懂道理的女人，不用说都会讲道理。
不懂道理的女人，他说再多有什么用？
就只会浪费自己的精神。
想到这些，李继先一翻身，背对着周氏睡了。
“臭男人！都没想着让她给我盛一碗！还有那个姓陆的，不下蛋的母鸡，你给老娘等着……”
周氏再度狠狠地掐了李继先一把，犹自愤愤不平，骂了大半夜才累得睡了过去。其实今天晚，这个家里没有吃到陆子衿做的面条的人，还有一个袁氏。
但袁氏不敢抱怨。
白天李老头那一巴掌，把她给打蒙了，更让她觉得在儿媳和村民们面前丢尽了脸面。
所以她今天晚连饭都没吃。
李老头洗漱好进屋的时候，她还在生气呢，又气又委屈。
自己为这个家生了三个儿子，操劳了大半辈子，如今老了老了，没有享到儿孙福不说，还要被老头子当众扇耳光，她这是造的什么孽呀？
“呜呜呜……”
越想越气，越想越委屈，尤其是发现老头子进了屋以后，就自顾自的躺床了，都没有宽慰她两句，于是袁氏就躲在被窝里哭了起来。
李老头懒得搭理，背过身，想着大儿媳晚说的那些话。
老太婆只知道自己当众扇了她耳光，哪里知道他是为了这老太婆最惯着的大儿子着想？
那个臭小子不知道怎么就沾染了赌瘾，欠下了整整五十两的外债，那可是五十两啊！
现在想起来李老头都觉得心里闷得慌。
他感觉这个事儿至少让自己少活好几年！
可这老太婆不想着去把那个孽子找回来，还要一个劲儿的挤兑大儿媳，真把人赶走了她就开心了吗？
那几个孙子孙女怎么办？
二房三房自己都有孩子，以后还打算继续生，难道还能管大房的孩子吗？
退一万步说，那个孽子怎么办？
这可是大儿子娶回家的第二个婆娘了！
如今家里还欠了几十两银子的外债，难不成还能给大儿子娶第三个婆娘？
李老头对自家的情况看的清清楚楚，所以他知道，几个孩子要管，儿媳妇也不能丢，谁让他欠了大儿子的！
所以今天听见袁氏越说越过分，连他自己都差点儿被说动了，他才忍不住前给了袁氏一巴掌。
这个老太婆那张臭嘴，一辈子都改不了，自己再让他说下去，这个家都得散了！
现在好歹把大儿媳留了下来，大儿媳今晚那番话更是跟他交了心，他要犯愁的就是那个孽子究竟躲在哪里了？
为什么大儿媳一定要请里正和村长一起去……
想着这些，李老头自动无视了袁氏的哭声，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咯咯咯！”
第二天，族老家的大公鸡叫了起来，陆子衿听见动静就麻溜儿的起床了。
“娘亲！”
她刚刚坐起身子，厚着脸皮非要跟她睡在一起的胖丫也醒来了，揉着眼睛揪着她的衣袖不松手。
“娘，二婶把粥熬好了，爷爷叫我来叫娘去吃早食！”
门外传来二头的声音，陆子衿扯了扯嘴角，打消了用自己买来的面粉继续抻面条的想法。
果然啊，这有些人，就是吃硬不吃软！
今天做好饭知道叫她桌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