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书堂 第64章 炼血！定界石内，他窥见上古之战

密道狭窄、陡峭，一路向下，曲折蜿蜒得仿佛没有尽头。唯一的光源，是林知白手中紧握的“定界石”。拳头大小的棱形水晶散发着稳定的湛蓝光晕，不仅照亮前路，更在他周身形成一个约莫三尺范围的奇异力场。力场之内，空气凝滞，尘埃悬浮，连时间的流逝都似乎变得缓慢而均匀，极大缓解了他奔逃的疲惫和伤势的恶化。更奇妙的是，怀中星晷与这定界石隐隐共鸣，从中汲取着某种温润的能量，修复自身的裂痕。

林知白无暇细究这定界石的全部奥妙，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快走！离开这座吃人的山！

定界石内部封存的那滴暗金色“凶神精血”，约莫拇指大小，如同拥有生命般缓缓旋转、舒张，散发出冰冷、古老、高高在上的威压，却又奇异地被定界石的湛蓝力场完美禁锢，没有丝毫泄露。偶尔，当林知白的精神因剧烈运动而波动时，能隐约“听”到精血中传出的、微不可闻的嘶吼与咆哮，充满无尽的暴虐与混乱，与星晷带来的秩序清明之感截然相反。

这就是曹无眠留下的“凶神初蜕精血”？按照石台上的留言，此物可助他炼化掌控已侵入体内的“归墟之息”（即神骸之力），亦能作为修复星晷的“引子”。但如何用？何时用？曹无眠没有细说。林知白直觉感到，这东西极其危险，一个不慎，可能反被其侵蚀，变成皇帝那样的疯子，甚至直接爆体而亡。

他只能先将它紧紧握住，借助定界石的稳定力场隔绝其影响，留待日后安全时再设法研究。

密道似乎没有岔路，只是不断向下、向山阴方向延伸。途中，他几次感觉到上方山体传来剧烈的震动和隐约的咆哮，显然是那利爪仍在挣扎，或者皇帝在重整旗鼓。这让他更加不敢停留。

不知奔行了多久，也许是一个时辰，也许是半天，在暗无天日的地底早已失去了时间概念。终于，前方的空气传来一丝不同于岩石尘埃的、微凉且带着草木气息的流动感。

出口！

林知白精神一振，加快脚步。密道尽头被一块布满苔藓、与周围山壁几乎融为一体的巨大石板封住。他试探着推动，石板沉重无比，但并非不可撼动。他将定界石含在口中（奇异的力场让他并不担心吞咽），腾出双手，运转恢复了些许的混沌之力，配合肉身力量，低喝一声：“开！”

“嘎吱——轰隆！”

石板被缓缓推开一道缝隙，更加清晰的凉风灌入，还夹杂着淅淅沥沥的雨声。外面是黑夜，正在下雨。

林知白谨慎地从缝隙中探出头。外面是葬神山阴面的一处陡峭山坡，植被稀疏，怪石嶙峋。雨幕笼罩下，夜色深沉，只能看到远处起伏的山峦剪影和更远处天边微弱的光（可能是残月或远方城镇）。山阳面那冲天的混乱气息和隐隐的血光，在这里被山体阻挡，减弱了许多，但依旧能感到一种心悸的余波。

暂时安全了。

他奋力挤出缝隙，将石板推回原位（尽量复原），然后踉跄着躲到附近一块突出的巨岩下，避开越来越大的雨势。紧绷的神经骤然松弛，剧烈的疼痛和极致的疲惫如同潮水般袭来，他背靠冰冷的岩石滑坐在地，大口喘息，任由冰凉的雨水打在脸上，混合着血污流下。

必须检查伤势，尽快恢复一点行动力。这里还不算绝对安全，皇帝的人，或者山里的野兽，都可能找来。

他盘膝坐下，将定界石捧在掌心，尝试引导其稳定的湛蓝力场覆盖全身。果然，在这力场内，他紊乱的气血开始缓缓平复，伤口传来的剧痛也减轻了些许，最重要的是，精神上的疲惫和那种被“凶神”气息隐隐侵蚀的烦恶感得到了极大的缓解。这定界石，似乎对稳定状态、隔绝负面精神侵蚀有奇效。

同时，他分出一缕心神，沉入胸口，与星晷沟通。星晷的状态比之前好了一些，表面的细微裂痕在定界石能量滋养下似乎有弥合的趋势，光芒依旧黯淡，但那种血脉相连、如臂指使的感觉还在。林知白尝试调动一丝微弱的混沌之力，在体内缓缓运转，修补破损最严重的几条经脉。

就在他心神沉静，处于半疗伤半冥想状态时，或许是定界石的稳定力场让他灵台前所未有的清明，又或许是他与星晷、凶神精血三者之间产生了某种微妙的共鸣……

他的意识，被猛地拉入了一片光怪陆离、破碎不堪的记忆幻境之中！

那是一片无法用语言形容的古老战场，天穹破碎，大地沉浮，法则混乱。交战的双方，一方是无数形态各异、但大多散发着秩序、生命、创造气息的宏大身影（有些类似曹无眠影像中的同伴，但更强大），他们驾驭着星辰、山川、河流、乃至概念性的力量（如时间碎片、空间断层）进行战斗；而另一方，则是铺天盖地、如同潮水般从无数个空间裂隙中涌出的黑暗。

那黑暗并非无光，而是吞噬一切光、一切能量、一切存在意义的“虚无”具现化。它们没有固定形态，时而如粘稠的阴影，时而化作狰狞的巨兽，时而只是纯粹的、令人疯狂的概念低语。它们所过之处，星辰熄灭，山川腐化，生灵化为枯骨又迅速被同化成为黑暗的一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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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欢**堂请大家收藏：()**堂全本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而在黑暗的源头，在那最巨大、最深邃的一道横跨星空的裂隙之中，隐约盘踞着一个难以名状的恐怖轮廓。仅仅是无意识散发的余波，就让周遭的时空不断崩塌、重生、扭曲。林知白看到的“凶神利爪”，与那轮廓的一部分隐隐相似，却渺小了无数倍，仿佛只是其身上脱落的一点微不足道的碎屑，或者……一道微不足道的意念投影！

“归墟之眼”封印的，恐怕连这恐怖存在的完整肢体都算不上，可能只是它漫长沉眠中，无意间泄露到这个世界的一丝力量与恶性意念，经过无数年演化凝聚而成的“衍生物”！

这便是上古之战？曹无眠他们封印的“大凶”的本体，竟是如此不可想象的存在？

幻境画面支离破碎，充满痛苦与绝望。林知白看到那些散发秩序光芒的身影一个个陨落，有的直接湮灭，有的被黑暗吞噬同化，有的在最后时刻选择自爆，将大片黑暗连同自身存在的痕迹一同抹去，在无尽的“虚无”中炸出一片片短暂而凄美的“有序”空白。

他也看到了曹无眠。年轻的曹无眠在战场边缘，与几名同伴拼死守护着一座似乎能贯通诸多世界的、由星光构成的大阵枢纽（那枢纽的形态，与星晷核心的某些结构隐隐呼应）。他们面对的黑暗潮水相对薄弱，但依旧险象环生。

最终，一道跨越时空的、冰冷而贪婪的“视线”，似乎从那最深处的恐怖轮廓中投来，微微扫过这片区域。仅仅是“视线”掠过，曹无眠的几名同伴便惨叫着，身体从概念层面开始崩解、异化。曹无眠目眦欲裂，燃烧本源，催动那星光枢纽（或许就是星晷的前身），爆发出最后的辉煌，强行截断了那道“视线”，并将附近涌来的黑暗与同伴异化后的残骸一同封印、放逐……

幻境到此，轰然破碎！

“噗——！”

现实中的林知白猛地喷出一口鲜血，脸色惨白如纸，眼神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震撼与恐惧。仅仅是窥见那上古之战的零星碎片，感受到那恐怖存在亿万分之一的余韵，就几乎让他的精神崩溃！

他剧烈喘息，紧紧握住定界石，借助其稳定的湛蓝力场，才勉强将从幻境中带来的、足以令人疯狂的战栗感压下。

原来如此……原来这所谓的“神骸”、“凶神之力”，根源竟是如此令人绝望的恐怖！皇帝一脉，竟然妄想掌控这种力量？简直是痴人说梦！不，他们很可能早已在漫长岁月中被那力量泄露的恶性意念侵蚀、蛊惑，变成了疯子！

曹无眠留下星晷和这滴“凶神初蜕精血”，恐怕不仅仅是为了后人掌控力量，更是为了留下一个“坐标”、一个“疫苗”、或者说，一个应对未来可能再次出现的、哪怕只是那恐怖存在一丝涟漪的“预案”！

而自己，阴差阳错，成了这个预案的执行者？

压力如山，但林知白的眼神却在这极致的震撼后，反而沉淀下一丝前所未有的坚定。知道了敌人（或者说威胁）的真正面目，哪怕再可怕，也比无知无畏地走向毁灭要强。

必须尽快变强！修复星晷，炼化精血，掌控归墟之息！然后，找到镇魂铁和虚空髓！只有掌握足够的力量，才有可能在未来的危机中，保护自己想保护的人，做自己想做的事！

他擦去嘴角血迹，重新闭目，更加专注地引导定界石的力场和星晷的反哺能量疗伤。脑海中，那滴暗金色精血的形象愈发清晰。恐惧依然存在，但一种“必须征服它”的执念，也开始生根。

雨渐渐小了。天色依旧黑暗，但东方天际，隐约透出了一丝极淡的灰白。

葬神山阳面，隐隐传来了一声充满了暴怒与不甘、仿佛能穿透山体的悠长咆哮，随即渐渐沉寂下去，不知是利爪暂时退缩，还是皇帝又做了什么。

林知白睁开眼睛，眸中精光一闪而逝。伤势恢复了一两成，至少行动无碍了。他站起身，将定界石小心收好（此刻无法放入储物装备，只能贴身存放），辨认了一下方向。

山阴地势复杂，远离官道。他需要先找到有人烟的地方，打听消息，了解葬神山之变后外界的反应，更重要的是——找到云瑾。

他记得云瑾最后的位置是在祭坛边缘救援祭品。以她的机敏和修为，在那种大混乱中，生存下来的可能性不低。但皇帝会不会派人追杀？她是否受伤？是否已经逃离？一切都未知。

必须尽快找到她。

深吸一口带着雨后草木清香的冷冽空气，林知白最后看了一眼葬神山那隐没在黎明前黑暗中的狰狞轮廓，转身，毫不犹豫地投向山下茫茫的林海与未知的前路。

山巅的噩梦暂告段落，山下的风波，或许才刚刚开始。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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