槿上霜 第90章 狐尾缠玉足

鹿筱站在阳城最繁华的胭脂铺前，指尖抚过青瓷药瓶上的双鲤纹。瓶中装着新研制的驻颜膏，主料正是三日前在寒潭底发现的千年木槿根。潭水曾在她触碰到根系时浮现血字：勿信檀香味。

鹿姐姐今日气色真好。林茹筠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她鬓间的银铃与三年前那个血月之夜的刺客镖铃发出相同频率的震动。鹿筱注意到她腰间香囊绣着的并蒂莲，针脚与萧景轩书房密函上的暗号完全一致。

胭脂铺掌柜递来西域水粉时，鹿筱闻到了若有若无的檀香。这味道与去年冬至夜刺客身上的薰香相同，而此刻林茹筠正将香粉抹在耳后——那里有片月牙形的鳞片反光。

茹筠妹妹用的可是鹅梨帐中香？鹿筱突然开口，指尖在药瓶暗格摩挲。三年前她为萧景轩调制的安神香，正是用这种香料做引子。林茹筠的手抖了一下，香粉撒在柜台上，露出底下刻着的蛇形纹路。

姐姐说笑了。林茹筠笑着转身，鹿筱瞥见她裙摆内侧绣着的木槿花，花色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粉白转为血红。这与寒潭边那株被龙血浇灌的木槿一模一样。

离开胭脂铺时，鹿筱故意拐进城东小巷。果不其然，三个蒙面纱的刺客尾随而至。她佯装跌倒，药箱中的龙鳞匕首滑入掌心。当刺客甩出淬毒银针时，鹿筱突然闻到熟悉的檀香味——正是林茹筠刚才用过的水粉味道。

叮——

银针被龙鳞匕首弹开的瞬间，鹿筱看清刺客颈间的胎记。那是三日前在乱葬岗女尸身上发现的龙形印记，与敖翊辰心口的鳞片位置分毫不差。刺客见行踪败露，突然咬破口中毒囊，黑血喷洒在青石板上，竟形成夏朝的九宫格纹。

鹿筱蹲下身查看血迹，发现每滴鲜血都在勾勒着木槿花瓣的轮廓。更诡异的是，血迹在朝阳下逐渐凝结成冰，冰面浮现出萧景轩与林茹筠在密室的画面。他们正将半块青铜镜嵌入祭坛，镜中倒影却是穿着民国旗袍的自己。

筱儿！

敖翊辰的呼唤混着龙吟传来。鹿筱抬头时，正看见他龙鳞铠甲上沾着的西域香粉。这个东海龙王之子总能在关键时刻出现，可他眼底的愧疚却让鹿筱想起昨夜寒潭边的奇遇。

当时她正在采集夜交藤，潭水突然沸腾，龙鳞匕首自动出鞘，在冰面刻下：敖博已醒。鹿筱认得这是敖翊辰父亲的名字，那个因爱慕自己而选择沉睡的东海龙王。

三日后的宫宴...敖翊辰欲言又止，指尖抚过她眉间木槿胎记。鹿筱突然发现，每当敖翊辰靠近，胎记就会浮现出龙鳞纹路。这与萧景轩书房暗格里那幅《木槿龙鳞图》上的标记完全吻合。

回宫的路上，鹿筱经过城隍庙。檐角铜铃突然剧烈晃动，震落的铜锈在她掌心聚成字。与此同时，药瓶里的龙鳞发出蜂鸣，指向城隍庙后巷的一口枯井。

井底躺着具女尸，颈间挂着的青铜镜碎片与鹿筱药箱里的严丝合缝。女尸右手攥着半块蛇蜕，左手则握着张泛黄的婚书，新郎是萧景轩，新娘栏写着与林茹筠。婚书右下角盖着夏朝皇室的龙纹玉玺，与三日前太子遇刺现场遗留的血迹形状相同。

鹿筱猛然想起，林茹筠每次靠近都会触发她的龙鳞匕首。三年前那个血月之夜，匕首曾在刺客身上留下相同的抓痕——而此刻女尸后颈的伤口，正是龙鳞形状。

鹿姑娘好兴致。云澈澜的声音从井口传来，他手中提着盏琉璃灯，灯芯竟是用蛇蜕编织而成。这是刚从柳梦琪闺房搜到的。

琉璃灯映出井底壁画，画中夏朝宫女正将青铜镜碎片投入寒潭。当鹿筱触碰壁画时，潭水突然结冰，浮现出民国时期的自己正与穿着军装的敖翊辰对峙。军装左胸绣着的木槿花，与她胎记位置分毫不差。

回宫的路上，鹿筱的药箱突然震动。打开一看，半块青铜镜悬浮在空中，镜面倒映出林茹筠的闺房。那女子正在焚烧婚书，火焰中竟浮现出萧景轩的身影，他手中握着带血的匕首，刀柄缠着的正是鹿筱去年送他的木槿帕。

明日宫宴...云澈澜突然按住她的肩膀，鹿筱闻到他袖口龙涎香中夹杂着西域檀香。这个阳城督察长的秘密，似乎比她想象中更深。

深夜，鹿筱再次来到寒潭。潭水突然结冰，浮现出敖翊辰与东海龙王对峙的画面。敖博的龙角上缠着林茹筠的银铃，而潭底沉睡着穿着民国校服的自己，心口插着的正是敖翊辰的龙鳞匕首。

冰面突然裂开，鹿筱坠入寒潭。在意识模糊前，她看见无数青铜镜碎片拼成时空裂隙，裂隙那头，穿着军装的自己正对着她微笑，手中握着的药箱上，赫然刻着民国二十七年 鹿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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