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子拼了命地变强,拼了命地爬回来,就是为了听这个?
“别扯淡了……”凌伊殇从喉咙里挤出一声破碎的低笑,“她那么怕疼,平时手指划破个口子都要哼哼半天,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封青玉没有说话,只是缓缓摊开手掌。
一枚戒指静静地躺在她半透明的掌心。
那是一枚不普通的戒指,没有华丽的花纹,甚至做工都有些粗糙。那是很久以前,凌伊殇用一方界产出的弱化空间晶石制作的,几次被打搅都没送出手的,直到他弥留之际才能放在她手心上的戒指。
“这是她在消失后,唯一留下的东西,在她消失的时候落在了你的手里,我帮你把它收了起来,现在交还给你。”
封青玉的手在颤抖,她将戒指递到凌伊殇面前,“上面……还有她的温度。”
凌伊殇看着那枚戒指。
视线开始模糊,世界开始扭曲。
他颤抖着伸出手,指尖触碰到冰冷金属的那一刹那,一股熟悉到让他灵魂都在战栗的气息顺着指尖钻入心房。
那是依儿的气息。
虚弱,眷恋,却又带着一股决绝的温柔。
脑海中仿佛闪过无数个画面。
那是她在他耳边叽叽喳喳的笑脸;是她生气时鼓起的腮帮子;是她在黑崖时,与她背靠背依偎着的背影;是她身体一点点消散,化作漫天光点涌入他体内的瞬间……
“啊——!!!”
一声不像人类能发出的嘶吼,从凌伊殇的胸腔里炸开。
那不是哭声,那是野兽濒死前的哀鸣。
“轰——!”
以前所未有的狂暴姿态,万物境的力量彻底失控。
以凌伊殇为中心,一道肉眼可见的灰色波纹瞬间横扫而出。那不是元素攻击,那是纯粹的绝望具象化。
方圆十里,那片诡异而美丽的花树海,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
会呼吸的花朵瞬间枯萎成灰,流转着光环的树木在刹那间崩解成齑粉。原本逆流而上的瀑布被这股力量硬生生截断,漫天七彩的雨丝变成了灰黑色的死水,劈头盖脸地砸落下来。
整个世界都在悲鸣。
因为这个世界的“法则”,心死了。
凌伊殇跪在地上,双手死死地攥着那枚戒指,指甲深深地嵌入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滴落,染红了身下的灰烬。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做……”
“谁让你救我的!谁让你自作主张的!”
眼泪混杂着血水砸在戒指上,他像个被抛弃的孩子,蜷缩成一团,浑身剧烈地抽搐着。
那种力量充盈的快感此刻变成了最恶毒的诅咒。每一分力量的流转,都在提醒他,这是用依儿的命换来的。这具身体,这座万物境的丰碑,是她的墓碑!
“青玉姐……”
凌伊殇猛地抬起头,双目赤红如血,那原本神圣的“灼照”与深邃的“幽荧”此刻交织在一起,透出一股令人心悸的疯狂。
他一把抓住封青玉的手臂,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灵魂体。
“一定有办法的,对不对?”
他的声音嘶哑,带着一种近乎病态的乞求,语速快得让人听不清,“你是紫国皇室,你见多识广,你知道那么多古方……连一方界这种东西都能造出来,复活一个人肯定也可以的,对不对?”
“只要能救她,什么代价都可以!把这身力量拿走!把我的命拿走!都行!”
“告诉我!怎么做!说话啊!”
封青玉看着眼前这个已经疯魔的少年,心如刀绞。她张了张嘴,想要说些安慰的话,但所有的语言在如此惨烈的现实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
复活?
那是神的领域。
甚至是神都无法触及的禁区。
灵魂消散,本源燃尽,这在任何典籍里,都是绝对的终结。
但看着凌伊殇那双仿佛随时会碎裂的眼睛,那句“没用的”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
沉默。
死一样的沉默。
在这片被悲伤夷为平地的废墟中心,凌伊殇眼中的希冀一点点熄灭,最后化作了一片死灰。
“不……不应该是这样的……”
他松开手,重新低下头,将那枚戒指死死抵在额头上,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呜咽。
“哪怕是把这天捅个窟窿,哪怕是把地狱翻个底朝天……”
“我也要把你找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