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种来自法则层面的碾压!
魔渊响尾蛇感觉自己仿佛被整个世界抛弃了。
它赖以生存的魔能,那些曾经亲切地环绕在它身边的元素粒子,此刻却像是遇见了天敌,疯狂地逃离它的躯体,甚至连它体内早已融为本能的魔力,都开始凝滞、晦涩,运转起来比蜗牛爬行还要缓慢。
它引以为傲的庞大身躯,那坚不可摧的鳞甲,那足以开山裂石的力量,都在以一种它无法理解的方式,凭空消散!
凌伊殇的右眼幽荧闪烁,一行行数据流飞速划过。
【目标:魔渊响尾蛇】
【等级:85(法则剥离中,临时跌落至75)】
【状态:极度恐慌、力量流失、法则亲和度-99%】
成了!
“剥夺”的真正可怕之处,不在于直接杀伤,而在于这种不讲道理的“降维打击”。它直接从规则层面,暂时性地废掉了目标的根基!
代价也是巨大的。
凌伊殇的身体传来一阵前所未有的空虚感,九转逆熵诀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运转,周遭的能量被他鲸吞入体,却依旧填不满眉心那枚“万象归墟印”所造成的恐怖消耗。
这招,不能常用。
但一次,就足够了!
“吼……?”
魔渊响尾蛇发出的不再是咆哮,而是一声带着无尽迷茫与恐惧的悲鸣。它想不通,自己的力量为何会消失。
但凌伊殇不会给它思考的时间。
趁你病,要你命!
“星烬!”
一声低喝,环绕在臂腕上的金属手镯瞬间解体,化作一颗悬浮在掌心的银色金属球。
“合!”
随着凌伊殇意念一动,那刚刚消散在空中的风刃花瓣、冰魄丝弦、炽烬锁链,并未真正消失,而是化作最纯粹的风、冰、火三系元素洪流,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强行召回,疯狂地涌向他手中的“星烬”!
星烬光芒大盛,球体表面浮现出无数细密的纹路,它开始拉长、变形,最终在凌伊殇的手中,凝聚成了一柄造型古朴、剑身却流光溢彩的华丽长剑!
剑柄是星烬本身所化的暗银色金属,而剑身,则是由三种狂暴的元素能量强行糅合而成!
炽热的火焰构成了剑刃的锋芒,跳动着毁灭的符文;森寒的冰魄凝聚为剑身的脊梁,散发着冻结灵魂的寒气;锐利的风流则缠绕在剑身之上,发出阵阵尖锐的呼啸,仿佛是亡魂的哀歌!
一柄剑,三种截然不同的高阶魔法,以一种匪夷所思的方式,完美共存!
凌伊殇高举元素之剑,他苍白的脸上没有一丝表情,只有那双眼睛,亮得吓人。
他体内的能量在这一刻被彻底抽空,全部灌注到了这一剑之中!
“终结。”
没有华丽的招式名,只有最简单的两个字。
话音落,剑斩下!
一道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混合了赤、白、青三色的剑光,贯穿了整个溶洞!
那剑光仿佛无视了空间与距离,在斩出的瞬间,便已经降临在魔渊响尾蛇的头顶!
“嘶昂!”
死亡的阴影彻底笼罩了巨蛇,它仅存的独眼倒映出那道足以毁灭一切的剑光,求生的本能让它疯狂地扭动身躯,试图躲避。
但一切都是徒劳。
被剥夺了法则亲和的它,速度、力量、反应,都已跌落到了一个可悲的层次。
嗤啦!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声如同热刀切牛油般的轻响。
那道三色剑光,从魔渊响尾蛇的独眼正上方,毫无阻碍地一斩而下,将其巨大的头颅,从中间整整齐齐地劈成了两半!
巨蛇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所有的动作都在这一刻凝固。
下一秒,它那被劈开的头颅向两边滑落,腥臭的血液和脑浆喷涌而出。重达万钧的身躯失去了所有支撑,轰然倒塌,在地面上砸出一个巨大的坑洞,激起漫天烟尘。
整个溶洞,恢复了死寂。
“呼……呼……”
凌伊殇单手拄着那柄尚未消散的元素之剑,剑尖杵在地上,支撑着他摇摇欲坠的身体。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汗水浸透了衣衫,脸色白得像一张纸。
身体被掏空的感觉,真不好受。“你……”
夜鸦扶着两个依旧昏迷的同伴,一步步走了过来。她看着凌伊殇的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震撼、敬畏、感激,还有一丝……怎么也无法掩饰的恐惧。
那最后的一剑,那剥夺法则的诡异能力,已经彻底超出了她对“修炼”二字的认知。
这已经不是凡人该有的力量了。
“没事吧?”凌伊殇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挥手散去了手中的元素之剑。
“我……我们没事。”夜鸦的声音有些干涩,“多谢……多谢阁下救命之恩。”
凌伊殇摆了摆手,走到巨蛇的尸体旁。他没有客气,直接用匕首剖开了巨蛇的头颅,从中取出一枚拳头大小、散发着浓郁土黄色光晕的魔核。
这是85级魔兽的魔核,价值连城。
随后,他又小心翼翼地将巢穴边上的三株安魂草采下,放入一个特制的玉盒中。
做完这一切,他看向了巨蛇庞大的尸身,对夜鸦说道:“这条蛇的蛇胆和蛇皮都是极品的炼药和炼器材料,还有它巢穴里那块发光的晶石,应该是一种罕见的能量矿石。这些都归你们了,算是这次任务的报酬和……补偿。”
夜鸦愣住了。
蛇胆、蛇皮、巢穴晶石,这三样东西的价值加起来,甚至不比那枚魔核低多少。他竟然就这么轻易地送给了自己?
她看着凌伊殇坦然的眼神,心中的那一丝恐惧,不知不觉间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发自内心的敬佩和感激。
“多谢!”夜鸦没有矫情,郑重地道了声谢。她清楚,没有凌伊殇,他们今天所有人都得死在这里,别说什么战利品,连小命都保不住。
凌伊殇点点头,走到一旁盘膝坐下,开始运转九转逆熵诀恢复消耗。
同时,他的心神沉入了护腕之中。
“玉姐,接着。”
一株散发着柔和光晕的安魂草凭空出现,飘向封青玉那有些虚幻的灵魂体。
“这就是安魂草?”封青玉眼前一亮,毫不客气地伸手接住。
当她的指尖触碰到安魂草的瞬间,那株小草便化作一道精纯无比的灵魂能量,涌入了她的体内。
封青玉的灵魂体猛地一颤,原本有些虚幻的身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凝实起来。她那身红衣更加鲜艳,雪白的肌肤也仿佛有了真实的质感,整个人的气息都稳定、强大了许多。
“嘿,这玩意儿效果可以啊!”封青玉欣喜地活动了一下手脚,感觉前所未有的好,“比老娘预想的还要给力!再来几株,说不定我都能直接揍人了!”
凌伊殇笑了笑,没有说话。
等到凌伊殇恢复了些许体力,夜鸦也处理好了那边的战利品。她的两个同伴也悠悠转醒,在得知是凌伊殇救了他们后,都是一脸的后怕与感激。
“阁下,我们要离开了。”夜鸦走到凌伊殇面前,神情肃穆,“大恩不言谢。这个东西,请您收下。”
她递过来一枚用不知名黑鸟羽毛制成的徽章,触手冰凉,上面刻着一把利刃的图样。
“这是我们‘黑刃’猎人团的信物。以后在西州大陆,只要您遇到任何麻烦,可以去任何一个城市的猎人公会出示它,只要是我们‘黑刃’能做到的,一定在所不辞。”
凌伊殇没有推辞,接过了徽章。
“你们要去哪?”
“回南边的要塞休整,”夜鸦看了一眼北方,眼神中流露出一丝忌惮,“我们不敢再往北走了。”
她顿了顿,郑重地提醒道:“阁下,您如果要继续向北,请务必小心。穿过这片魔兽森林,就是传说中的‘死亡之地’。”
“那里没有任何魔兽,但……比这里危险一百倍。传说那是上古神魔战场的遗址,空气里都充满了不散的亡魂和恶毒的诅咒。最重要的是,千万,千万不要相信你在那里看到的任何东西。”
“哦?”凌伊殇来了兴趣,“那里还有一座城?”
夜鸦点了点头,脸色更加凝重:“是的,一座没有名字的罪恶之城。里面聚集的,都是和我们差不多的猎人,还有更多是在大陆各国被通缉的要犯、走投无路的亡命徒。那里没有规则,没有法律,唯一的法则就是弱肉强食。您……到了那里,务必万分小心。”
告别了心怀感激的黑刃猎人团,凌伊殇独自一人,继续向北而行。
几天后,他终于走出了这片广袤的魔兽森林。
眼前的景象,让他瞳孔猛地一缩。
前方,是一片望不到尽头的灰白色荒芜大地。
天空是永恒的、令人压抑的昏黄色,没有太阳,没有云彩。
整片大地死气沉沉,没有一丝风,听不到一点声音,仿佛整个世界都被按下了静音键,万物死寂。
而在那片死寂大地的入口处,孤零零地插着一块残破不堪的巨大石碑。
石碑上,用一种古老而扭曲的文字,刻着四个血红的大字。
那颜色,仿佛是用凝固了千年的神魔之血写就。
“生者禁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