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卯时末刻?后宫育贤阁 晨霜缀枝】
后宫东侧的育贤阁充作女学已逾半载,檐下悬着的匾额乃苏令微生前所书,字迹娟秀却含锋骨,历半冬风雪浸蚀,漆色依旧莹润。阁内炭盆燃得正旺,铜炉中松针轻焚,烟气裹挟着女童们琅琅书声,漫出窗棂缠裹住廊下腊梅,将枝上晨霜融作点点清露,坠落在青石板上轻响。
苏婉临窗坐于紫檀案后,指尖轻挲案上泛黄的《女诫》,页边朱批密密麻麻,皆为令微生前所题。“女子当识理,亦当识世”十字旁,缀着一朵极小的朱绘莲花——那是姐妹俩总角之时共定的暗记。抬眸望去,堂中二十余女童分坐四列,最年幼的阿桃正踮脚够案头狼毫,辫梢系着的赤绳随动作轻晃,竟与当年初入书斋的令微依稀重合。
“阿桃,再诵一遍《悯农》。”苏婉声线轻缓,藏着不易察觉的温软。阿桃猛然回神,小脸涨得绯然,攥紧狼毫的指节泛白,清脆童声撞在糊着云母纸的窗棂上:“春种一粒粟,秋收万颗子……四海无闲田,农夫犹饿死。”末句出口,声气渐弱,眼圈已染潮红——她本是江南渔女,去年海上盟袭扰水寨,父母船毁人亡,是苏惊盏将奄奄一息的她带回京城,送入这育贤阁中。
苏婉起身趋至阿桃案前,俯身替她扶正倾侧的端砚,墨香混着女童发间的皂角香漫开:“可知农夫躬耕不辍,何以仍有冻馁之虞?”阿桃抿唇摇头,旁侧穿青布襦裙的青禾脆声答道:“先生说过,是恶人夺粮!就像海上盟抢阿桃家的渔船一般!”话音未落,阁中顿时喧嚷,女童们争相诉说起家乡惨事,或言旧勋夺田,或诉倭寇掳亲,暖阁中的暖意竟掺了几分寒酸。
苏婉抬手轻叩案面,铜镇纸撞出清响,阁中瞬时寂然。“非独恶人之为,实乃乱政之祸。”她缓声道,“朝堂清明则法度彰,军防稳固则外患息,彼时既无夺粮之恶,亦无毁船之祸。汝等今日读书,非为附庸风雅,乃为明事理、辨是非,他日无论身处何境,皆能护己、护亲、护家国。”言罢从袖中取出叠麻纸,纸上已用淡墨勾出莲萼轮廓,“今日习画莲花,须知其出淤泥而不染,中通外直,此乃君子之姿,亦当为女子之骨。”
女童们雀跃着领纸研墨,唯有阿桃托腮望着窗外,眸中满是疑色。育贤阁的窗正对后宫角门,晨雾中斜斜立着个挑货郎担的身影,竹筐覆着青布,风过处布角翻飞,露出血红如凝血的西域玛瑙串——那色泽暗沉的纹路,与她去年在水寨所见、海上盟喽啰颈间所佩的竟一般无二。
“阿桃,何以不画?”苏婉的声音将她从思绪中唤回。阿桃伸着冻得发红的小手指向窗外:“苏夫人,那货郎好生怪异!立在角门外许久,既不吆喝叫卖,也不寻路离去,只一味朝阁中窥望。”苏婉顺她指尖望去,晨雾中那道身影僵立如石桩,青布下的货郎担瞧着格外沉滞,与寻常走街串巷、担子轻晃的货郎判然有别。
她心尖微凛,面上却依旧平和,抬手揉了揉阿桃的发顶:“许是迷了路径。你好生习画,我去问个究竟。”转身之际,袖中莲瓣哨已被指尖攥得温热——昨日太和殿议事,萧彻便提及西域谍影常扮货郎刺探军情,此刻这货郎偏在后宫角门徘徊,且紧盯育贤阁不放,绝非偶然。
阁外廊下积着薄霜,踩上去足音细碎。苏婉紧了紧银狐披风,缓步进向角门。那货郎见有人来,慌忙垂首整理青布,腕间不慎露出圈墨色束袖——那是漠北牧民束袖御寒的样式,西域商贾却素来以银镯为饰,此节已露破绽,让苏婉眸色愈冷。
“后宫乃皇家禁地,尔一介货郎,何以在此逗留?”苏婉声不高,却带着护国夫人的威仪,如寒玉击石。货郎身子一僵,转过身时脸上堆起刻意的憨笑,口音带着浓重的西域卷舌:“夫人恕罪!小人……小人是给各宫送胭脂水粉的,一时迷了路途。”说着猛地掀开青布,露出满筐胭脂盒、银梳、玉簪,琳琅满目倒也像模像样。
苏婉目光似不经意般扫过筐底,那里隐约露出半截硬木,边缘刻着极小的缠枝莲纹——正是海上盟与西域私通的暗号,与苏惊盏从江南快马送来的账册残页上的纹路分毫不差。她屈指拈起一盒胭脂,脂盒鎏金纹路上嵌着细小的蓝宝石:“此乃西域贡品‘醉春风’,去年太后寿宴时御赐各宫,寻常货郎怎会有这般物件?”
货郎额间瞬时沁出冷汗,顺着脸颊滑入颔下胡茬:“是……是宫中掌事姑姑托小人代购的,有凭证!有凭证!”他慌忙去摸袖袋,指尖在空荡的袖中乱探,脸色由白转青,愈发慌乱。苏婉心中了然——这谍影尚未与内鬼接头,连伪造的凭证都未到手,竟已被撞破行迹。
就在此时,育贤阁内传来阿桃尖利的惊呼:“夫人小心!他袖中藏刀!”苏婉早有防备,足尖轻点廊柱,身形如蝶翼斜掠,避开那抹淬着寒光的短刀。指尖旋扬间,一枚莲花镖破空而出,精准钉中货郎腕脉。短刀“当啷”坠地,货郎惨叫着捂住手腕,鲜血从指缝间涌出,浸红了胸前青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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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欢惊盏请大家收藏:()惊盏全本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拿下!”苏婉一声令下,廊柱后瞬时窜出四名莲卫,玄色劲装在晨雾中如墨龙探爪,不等货郎挣扎便将其按跪在地,锁链“哗啦”缠上四肢。货郎嘶吼着扭动身躯,口中迸出杂乱的西域语,隐约可辨“太后”“周侍郎”等字眼。苏婉俯身拾起短刀,刀鞘上錾刻的狼头图腾狰狞毕现——那是漠北王庭残部的标识,印证了西域与漠北勾结的铁证。
“押往天牢严加审讯,务必问出其联络之人。”苏婉沉声吩咐莲卫,目光却飘向育贤阁窗棂。阿桃正扒着窗缝偷看,见苏婉望来,慌忙缩身躲在窗后,只露出半张绯红的小脸。苏婉唇角微扬——这稚童的眼目,竟比朝中那些尸位素餐的官员还要清明锐利。
返回育贤阁时,女童们皆吓得面色惨白,唯有阿桃握着狼毫立在阁门处,小脸上满是笃定:“苏夫人,我没看错!他当真不是好人对不对?”苏婉屈膝蹲下身,与她平视,指尖抚过她冻得发红的脸颊:“你看得极准,是你救了阁中所有人。阿桃,你再想想,他身上还有无特异之处?譬如绣纹、配饰,或是说过什么奇怪的言语?”
阿桃歪着头冥思片刻,忽然眼眸发亮:“他整理青布时,我瞧见他腰上系着个香囊,上面绣的莲花和我去年在水寨见过的一模一样!还有他刚才喊的话,和那些烧船的坏人腔调很像!”苏婉心尖一震——香囊上的莲花纹必是联络暗号,而阿桃能辨出西域语,竟是因当年水寨的劫难留下的印记。
她正欲再问细节,阁外忽然传来内侍踉跄的脚步声,人未到声先至,带着哭腔:“苏夫人!大事不好!太后宫中的掌事宫女翠儿,在御花园假山后自缢了!”苏婉猛地起身,心头一沉——翠儿乃太后心腹,亦是昨日令微暗中提及、频频私会宫外之人。货郎刚擒,她便“自缢”,分明是杀人灭口!
“备轿,往御花园!”苏婉快步跨出阁门,银狐披风在晨雾中展如蝶翼。回眸望时,阿桃正举着刚画好的莲花图朝她挥手,纸上莲瓣墨色未干,却已透着几分出尘风骨。苏婉心念一动,对身旁莲卫吩咐:“带阿桃同去,她许是能识得更多线索。”
【辰时三刻?御花园叠翠假山 晨雾初散】
御花园叠翠假山周遭已围满宫人,个个敛声屏气。不远处停着太后的凤驾,明黄轿帘低垂,隐约可见轿内端坐的身影。太子赵珩立在假山前,明黄常服衬得脸色愈发铁青,死死盯着地上覆着白布的尸身。萧彻刚从城外军营赶来,玄甲上还凝着晨霜,正单膝跪地查验翠儿尸身,甲叶碰撞声在死寂中格外刺耳。
“苏夫人来了!”太子见她身影,快步迎上,声线因压抑怒火而发颤,“翠儿乃太后身边最得力的掌事宫女,今早被发现悬于假山后,手中还攥着封‘认罪书’,称自己私通外敌,畏罪自戕。可这也太过蹊跷——刚擒获西域货郎,她便出事,岂会是巧合!”
苏婉俯身掀开白布,翠儿面色惨白如纸,颈间勒痕两道,一浅一深,绝非自缢所能形成。她指尖轻拨翠儿蜷曲的手指,指甲缝中嵌着几缕青绿色丝线,袖口还沾着半片腊梅花瓣——御花园腊梅皆植于东侧暖廊,而假山在西侧冷僻处,足证翠儿死前曾往东侧去,绝非在此自缢。
“此非自缢,乃伪造成缢亡的他杀。”苏婉语气笃定,“浅痕是其自勒所留,深痕则是凶手趁其不备补勒所致。且她指甲缝中的丝线,与育贤阁窗帘的丝线材质一致,足证她今早曾往女学附近逗留。”
萧彻起身颔首附和,将一封揉皱的纸笺递过:“末将查验其手腕,有捆绑勒痕。此封‘认罪书’字迹拙劣,与翠儿平日抄录的太后懿旨字迹相去甚远——翠儿书法乃太后亲授,字迹娟秀,绝非这般歪歪扭扭。”纸笺上“私通西域”四字墨色浓淡不均,显是仓促伪造而成。
“哀家的宫女,怎会私通外敌?”凤驾轿帘豁然掀开,太后扶着宫女的手缓步走出,鬓间金步摇随动作轻晃,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悲戚,“翠儿随哀家十余年,忠心耿耿,断不会做出此等悖逆之事!定是有人栽赃陷害,欲挑拨哀家与太子的母子情分!”话音落时,目光已转向苏婉,带着几分隐然的质问,“苏夫人,你刚擒获货郎,翠儿便出事,莫非是你的莲卫动了手脚?”
苏婉屈膝行了一礼,声线平静却含锋芒:“太后明鉴,莲卫刚将货郎押往天牢,尚未开审,怎会贸然杀人?何况翠儿今早确曾往育贤阁附近,阿桃亲眼所见,不妨让她说说。”说罢侧身将阿桃牵至身前,女童虽面露怯色,却仍挺直了小小的身板。
“见过!我见过她!”阿桃指着翠儿尸身,声线虽带颤却异常清晰,“今早我开窗透气时,看见这位姑姑在育贤阁外的腊梅树旁,和那个货郎说话!她还塞给货郎一个香囊,上面绣着莲花!”说着从怀中掏出个油纸小包,里面躺着片腊梅花瓣,“我捡了片和她袖口沾着的一样的花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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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欢惊盏请大家收藏:()惊盏全本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太后脸色骤变,指节攥紧了手中的素色绢帕:“一个黄毛丫头的胡言乱语,也能作数?”苏婉从袖中取出那枚从货郎身上搜出的香囊,递至太后面前:“太后请看,此乃阿桃所言的莲花香囊。其上绣法乃是西域独有的双面绣,花瓣正面赤红,背面莹白,宫中唯有太后的绣房有此技艺,且绣娘皆是太后亲选的西域人。”
香囊上的莲花栩栩如生,针脚细密处尽显西域绣法特色。太后嘴唇翕动着,却说不出半句反驳之语。太子看着香囊,又瞧瞧翠儿尸身,脸色愈发难看,终于颤声问道:“是母后您让翠儿与那货郎联络?您当真……当真私通外敌,要助二皇兄宫变?”
“哀家没有!”太后厉声否认,身子却不自觉地后退半步,撞在身后宫女身上。苏婉眼角余光瞥见凤驾轿帘微颤,轿内似乎藏着人影,正欲开口点破,却见萧彻暗中递来一个眼色——此时尚无确凿证据直指太后,贸然发难只会打草惊蛇,让幕后之人提前动手。
“殿下,翠儿死因尚需细查。”苏婉适时开口打圆场,“不如先将尸身交刑部勘验,同时提审那西域货郎,两面印证方能查明真相。寿宴在即,此时轻举妄动,恐让真正的内奸有机可乘。”太子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怒火,点头道:“就依苏夫人所言!萧将军,你亲自督审货郎,务必问出幕后主使!”
萧彻单膝领旨:“末将遵旨!”他俯身抱起翠儿尸身,玄甲蹭过假山石面,发出刺耳的刮擦声。太后望着他离去的背影,眸中闪过一丝狠厉,转瞬又恢复悲戚神色:“太子,哀家心绪不宁,先行回宫静养。翠儿的后事,便劳烦殿下处置了。”说罢扶着宫女,快步返回凤驾,轿帘落下时,隐约传来一声低低的叹息。
凤驾远去后,苏婉牵着阿桃绕至假山后侧,指尖在石壁缝隙中轻探,果然摸到个冰凉的金属物件。抠出一看,是个小巧的银盒,盒盖上錾着太后宫的鸾鸟纹样。打开银盒,里面静静躺着半枚莲花形令牌,与此前从周显府中搜出的半枚拼在一起,恰好组成一朵完整的莲花——这是太后与周显私通的信物,亦是宫变时调动旧部的凭证。
“这是母后的令牌……”太子捏着银盒,指节泛白,声音里满是失望与痛楚,“
阿桃突然拽了拽苏婉的衣角,指着假山顶端:“夫人,那里有个洞!里面好像藏着东西!”苏婉抬头望去,假山顶端果然有个不起眼的洞口,被藤蔓遮着,若不是阿桃眼神好,根本发现不了。萧彻纵身跃上假山,从洞里取出个油纸包,里面是一叠密信,全是周显与太后的通信,详细记录了宫变的计划——寿宴当日,由太后以“赏梅”为由将太子诱至御花园,周显率旧勋残部突袭,同时海上盟船队进攻京城,里应外合夺取皇位。
“证据确凿!”太子攥紧密信,指节泛白,“明日就是太后寿宴,朕倒要看看,他们能掀起什么风浪!”苏婉却眉头紧锁,密信里只字未提海上盟的具体进攻时间和路线,也没提旧勋残部的藏身之处,这显然只是部分计划,太后和周显还藏着后手。
就在这时,一名莲卫急匆匆跑来,单膝跪地:“夫人!萧将军!天牢传来消息,那个西域货郎被人毒死了!”苏婉心中一沉,凶手动作如此之快,说明宫中有不少太后的眼线,甚至能渗透到天牢这种地方。她看向萧彻,两人眼中都闪过凝重——寿宴之战,远比他们预想的更凶险。
阿桃拉了拉苏婉的手,小声说:“夫人,我知道旧勋残部藏在哪里。去年我在江南水寨时,听那些坏人说,京城的废园里有个秘道,能直通皇宫。”废园正是赵珩旧部的藏身之处,苏婉心中一动,看来这孩子知道的,远比她想象的要多。
“萧将军,你立刻带人去废园查探,务必找到秘道的位置。”苏婉吩咐道,“太子殿下,臣妇带阿桃回女学,或许能从她口中问出更多线索。寿宴之前,我们必须查清所有隐患。”太子点了点头,目光落在阿桃身上,眼神里多了几分赞许:“阿桃,若能助朝廷平定叛乱,朕封你为‘安慧女童’,赏你良田百亩。”
阿桃连忙摇头,小脸上满是认真:“我不要赏赐,我只想让海上盟的坏人都被抓住,让爹娘能安心。”苏婉揉了揉她的头顶,心中感慨——这些经历过战乱的孩子,比谁都清楚太平的可贵。她牵着阿桃的手朝女学走去,晨雾已经散尽,阳光透过腊梅枝洒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却驱不散她心中的阴霾。
回到女学,苏婉让其他女童继续读书,单独将阿桃带到内室。阿桃从怀里掏出个破旧的平安符,上面刻着“福顺昌”三个字——正是当年苏惊盏截获的海上盟商船的商号。“这是我爹娘留给我的,”阿桃哽咽着说,“去年海上盟的人烧船时,我在一个带头的坏人身上看到过同样的平安符,他腰上还挂着个狼头玉佩,和那个货郎的刀鞘上的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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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欢惊盏请大家收藏:()惊盏全本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苏婉心中一震,狼头玉佩是漠北王庭首领的信物,这说明海上盟、西域、漠北残部早已结成同盟,而那个带头的坏人,很可能就是海上盟的首领“海阎王”。她刚要再问,就听到暖阁外传来宫女的尖叫:“不好了!女学的窗帘着火了!”
苏婉立刻冲出内室,只见暖阁的窗帘被点燃,火势顺着松针的烟气迅速蔓延。宫人们慌乱地打水灭火,却没人注意到人群中一个穿灰衣的宫人悄悄退了出去,腰间挂着的香囊上,绣着与翠儿同款的莲花纹。阿桃指着那个宫人,大声喊道:“就是他!他刚才在假山后和翠儿姑姑说话!”
苏婉纵身追了出去,那灰衣宫人跑得极快,转眼就钻进了御花园的密林中。苏婉紧随其后,袖中莲花镖飞出,正中那宫人的小腿。宫人倒地的瞬间,从怀中掏出一枚信号弹,“砰”的一声射向天空,红色的烟幕在京城上空炸开,格外刺眼。
“不好!这是他们的集结信号!”苏婉心中暗叫不好,刚要上前擒住宫人,就见密林中冲出十余名黑衣人手,个个手持弯刀,刀鞘上都刻着狼头图腾。为首的黑衣人冷笑一声:“苏夫人,太后有请,跟我们走一趟吧!”
苏婉拔出腰间的软剑,剑身在阳光下泛着冷光:“就凭你们?”她身后传来莲卫的脚步声,秦砚率着二十余名莲卫赶来,玄色劲装在林中如墨龙般穿梭。黑衣人见状,对视一眼,突然转身就跑,却在林中留下一串记号——正是通往废园的方向。
秦砚刚要去追,被苏婉拦住:“别追,这是诱敌之计。他们想引我们去废园,趁机偷袭女学。”她看向暖阁的方向,浓烟已经散去,太子正带着宫人安抚受惊的女童。苏婉松了口气,却突然意识到不对劲——阿桃还在内室!
她冲进内室,只见窗户大开,阿桃已经不见了踪影,地上留着半枚狼头玉佩,和阿桃描述的一模一样。苏婉握紧手中的软剑,心中泛起寒意——敌人抓走阿桃,显然是知道她掌握了太多线索。而那枚狼头玉佩,正是她与萧彻约定的“敌袭”信号,看来废园的秘道,真的藏着足以颠覆京城的危机。
此时,萧彻正率人赶到废园,荒草掩盖的地面下隐约传来铁器碰撞的声响。他俯身敲了敲地面,声音空洞——秘道果然就在这里。就在他准备下令开挖时,一名莲卫匆匆跑来:“将军!苏夫人派人送来消息,阿桃被掳走了,敌人留下了狼头玉佩!”
萧彻心中一沉,阿桃是唯一知道海阎王样貌的人,敌人抓走她,不仅是为了要挟苏婉,更是为了掩盖身份。他看向废园深处,荒草在风中摇曳,仿佛藏着无数鬼魅。他握紧腰间的佩刀,下令道:“立刻开挖秘道,同时派人去通知苏夫人,废园这边,我来处理!”
而此时的相府外,一辆不起眼的青篷车停在巷口,车帘掀开一角,露出阿桃被绑着的小脸。驾车的黑衣人看着远处皇宫上空的红色烟幕,阴恻恻地笑道:“苏婉,萧彻,你们的死期到了。”车轱辘转动,朝着废园的方向驶去,车轮碾过积雪,留下两道深深的痕迹,也预示着一场生死决战即将拉开帷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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