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卯时?江南水寨?渔火映晨雾】
江南水寨的晨雾裹着水汽,黏在脸上凉丝丝的,连呼吸都带着股咸腥气。苏惊盏蹲在码头最下层的石阶上,指尖捏着根刚折的芦苇,穗子上的白绒被风吹得飘了飘。眼前的渔民们扛着渔网往船上挪,粗麻绳勒得肩膀发红,胶鞋踩过青黑的青苔,“咯吱咯吱” 的响,混着远处渔船的摇橹声,倒有几分寻常日子的暖意。
“苏姑娘,这天还没亮透呢,您怎么就来了?” 老渔民周伯扛着网从后面过来,渔网滴的水顺着网眼落在石阶上,积成小小的水洼,“您看您这衣裳,就穿件单袄,海风刮着不冻得慌?” 他说着就想把自己的厚布衫脱下来,往苏惊盏身上递。
苏惊盏忙摆手躲开,把芦苇扔回水里,看着它顺着水流飘远:“周伯,我不冷。就是想着来看看今早的渔获,顺便问问 —— 昨儿那艘从泉州来的商船,还在寨里吗?” 她说话时,指尖无意识地蹭着腰间短刀的柄,那是姐姐苏惊盏临走前给她的,檀木柄上刻的莲花被摸得发亮,连纹路里都带着点温意。昨夜青禾从松江府递来密信,说守将张大人形迹可疑,她总觉得,这日日停在码头的商船,怕是也藏着猫腻。
周伯往雾里指了指,顺着他的手看过去,能瞧见艘比寻常商船大上一圈的船,船帆收得紧紧的,像只缩着爪子的兽,闷在雾里不动:“还在呢。那掌柜姓柳,穿件青绸长衫,手里总摇着把折扇,寒冬腊月的,倒不怕冻着手指头。” 他突然凑过来,声音压得极低,嘴几乎贴到苏惊盏耳边,“昨儿我家小子去给船送淡水,瞅见他们船板缝里露着点黑铁 —— 哪有商船带这东西?我瞅着,像是刀枪的尖子。”
苏惊盏的眉尖轻轻挑了下,心里那点怀疑更重了。她站起身,晨雾里的寒气往衣领里钻,激得她打了个轻颤:“周伯,您别声张。我去船上看看,要是真有问题,咱们再商量。” 她摸了摸怀里的密信,信纸被叠得方方正正,上面 “江南水寨,商船运械” 六个字,是太后那半张密信上的内容 —— 这柳掌柜,十有**就是海上盟的密使。
【辰时?柳记商船?伪装下的杀机】
苏惊盏踩着跳板上商船时,木板晃了晃,她下意识扶了下船舷,指尖触到的木头凉得刺骨。柳掌柜正站在船头,手里的折扇摇得 “哗啦” 响,见她上来,立刻收了扇,拱手作揖,笑容堆得满脸都是:“这位姑娘看着眼生,是水寨里管事儿的?” 他说话时,眼神飞快地扫过苏惊盏的腰,瞧见那把短刀,笑容里多了点虚意。
“我是水寨的巡检,来查商船的货单。” 苏惊盏从袖袋里摸出张空白的纸,递到他面前,“柳掌柜,按规矩,外来商船得登记货名数量,您把货单给我看看吧。” 她的目光掠过船板,果然看见几块木板的缝隙比别处宽,缝隙里隐约能看见黑沉沉的铁色 —— 是兵械没错。
柳掌柜的手顿了下,接过纸却没看,反而往船舱里喊:“小三!把咱们装丝绸的箱子搬两箱出来,给这位姑娘瞧瞧!” 他笑着回头,语气里带着点讨好,“姑娘有所不知,我这船装的都是些丝绸茶叶,不值什么钱,哪特意做了货单?您要是不信,咱们开箱看就是。”
几个伙计扛着箱子出来,木箱 “咚” 地砸在船板上,震得苏惊盏脚边的小石子滚了滚。打开箱子,里面果然是叠得整齐的丝绸,还有几罐密封的茶叶,掀开罐子,茶香混着丝绸的柔光,倒像那么回事。可苏惊盏却注意到,伙计们的袖口都沾着点黑灰,指甲缝里还嵌着点铁屑 —— 是兵械上的铁锈,擦都擦不干净。
她走到一个箱子旁,伸手摸了摸丝绸,指尖滑过光滑的布料,突然往下按了按 —— 箱底硬邦邦的,分明藏着东西。“柳掌柜,您这箱子挺沉啊。” 苏惊盏抬起头,笑了笑,眼神却冷了,“我记得云锦虽沉,也不至于压得木板都弯了 —— 这里面,除了丝绸,还有别的吧?”
柳掌柜的脸瞬间白了点,却还强撑着笑:“姑娘说笑了,这云锦是上好的双经双纬,本来就比寻常丝绸沉些。” 他说话时,悄悄往伙计们使了个眼色,那几个伙计手都往腰间摸,苏惊盏看得清楚,他们腰里都别着短刀,刀鞘露在外面,闪着冷光。
苏惊盏没等他们动手,猛地拔出腰间短刀,刀光 “唰” 地亮起来,映在柳掌柜的脸上,把他的笑容都劈没了:“柳掌柜,别装了。船板下的兵械,伙计袖口的铁锈,还有你这刻意讨好的模样 —— 你是海上盟的密使,对吧?”
柳掌柜的脸彻底没了血色,往后退了一步,手往怀里摸,掏出个铜哨子,往嘴边送:“既然被你识破了,那我也不装了!” 哨声 “嘀嘀” 地响,尖锐得刺耳,船舱里立刻冲出来十几个壮汉,个个手里拿着刀枪,刀刃上的寒光在雾里闪着,“今天就让你死在这船上,喂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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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欢惊盏请大家收藏:()惊盏全本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巳时?水寨码头?厮杀护寨】
苏惊盏的短刀往前一送,正好划在最前面那个壮汉的胳膊上,血 “唰” 地溅出来,落在旁边的丝绸上,红得刺眼。她一边挡着壮汉的刀,一边往码头喊:“周伯!带人来!海上盟的密使在船上!” 声音穿透晨雾,往远处传去。
周伯早带着十几个渔民在码头等着,手里都拿着渔网和铁钩,听见喊声,立刻往船上冲:“苏姑娘,我们来了!” 渔民们虽然没练过武,却常年在水里讨生活,力气大得很,一张渔网撒过去,就把一个壮汉缠住,那壮汉挣扎着,却被铁钩勾住衣服,动弹不得。
柳掌柜见渔民们上来,脸都绿了,转身就往船舱跑,想拿更多的兵械。苏惊盏哪会让他跑,几步追上去,短刀抵在他的背上,刀尖已经刺破了他的长衫:“柳掌柜,别跑了。这码头都是我们的人,你跑不掉的。”
柳掌柜却突然笑了,笑得怪声怪气的,他从怀里掏出个红色的信号弹,往天上一扔,“砰” 的一声,红烟在雾里炸开,像朵血花,把周围的雾都染成了淡红色:“我是跑不掉,可我的人快到了!海上盟的船队就在附近,等他们来了,这水寨就得变成废墟!”
苏惊盏的心猛地一沉 —— 海上盟的船队竟然这么快就到了!她一把夺过柳掌柜手里剩下的信号弹,往海里扔,看着它 “咕咚” 沉下去,才又把刀往前送了送:“你别做梦了!水寨里的人,绝不会让你们毁了这里!” 她的声音冷得像冰,“说!海上盟的船队什么时候到?有多少艘船?”
柳掌柜咬着牙,腮帮子鼓得老高:“我就是死,也不会告诉你!” 他突然往船边跳,想往水里钻,苏惊盏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他的衣领,把他拽了回来:“想逃?没那么容易!” 她的手劲大得很,柳掌柜的衣领被攥得皱成一团,勒得他直咳嗽。
【午时?水寨议事厅?审密使查阴谋】
苏惊盏把柳掌柜绑在议事厅的柱子上,绳子绕了三圈,系得死紧。旁边站着两个渔民,手里拿着碗口粗的棍子,眼睛瞪得圆圆的,盯着柳掌柜,生怕他跑了。苏惊盏坐在旁边的木椅上,手里拿着本从柳掌柜身上搜出来的账本,指尖划过上面的字:“柳掌柜,这账本上写着‘通海贸,运铁器百斤’—— 百斤铁器?怕不是百斤刀枪吧?” 她把账本扔在柳掌柜脚边,书页散开,露出里面夹着的一张小纸条,上面画着水寨的布防图,“你把兵械运到这里,是想和松江府的内鬼里应外合,攻占江南的粮道,断了北境的粮草,对吧?”
柳掌柜的头垂着,头发遮住了脸,一声不吭。苏惊盏站起身,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不说也没关系。我已经让影卫去松江府给青禾送信,让他盯着张大人。就算你们的船队来了,我们也早有准备。” 她往门外走,走到门口又回头,“你好好想想,海上盟把你当棋子,等你没用了,只会杀了你灭口。你要是说实话,我还能给你条活路。”
柳掌柜的肩膀抖了抖,却还是没说话。苏惊盏走到门外,看见周伯提着个食盒过来,里面装着两个馒头和一碗菜汤:“苏姑娘,这柳掌柜要是一直不松口,咱们怎么办?总不能一直绑着他。”
“别急。” 苏惊盏接过食盒,往里面看了看,“他现在是硬撑,等他想明白自己只是个弃子,自然会说。” 她往码头的方向看,雾已经散得差不多了,海面蓝得像块布,风平浪静的,可谁都知道,这平静下面,藏着多少要人命的杀机。
【未时?议事厅?密使吐实情】
苏惊盏再回到议事厅时,柳掌柜的头抬起来了,眼睛里满是红血丝,看见她进来,声音带着哭腔:“苏姑娘,我说!我什么都说!” 他说话时,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掉,砸在衣襟上,晕开一小片湿痕,“海上盟的船队三天后到,本来说是五十艘,可我昨儿听他们的人说,其实有上百艘!都是战船,上面还装着投石机!”
苏惊盏的心里 “咯噔” 一下 —— 三天后!和太后密信上写的时间一模一样!她往前走了两步,蹲在柳掌柜面前:“松江府的内鬼是谁?海上盟的首领是谁?”
“内鬼是松江府的守将张大人!” 柳掌柜的声音越来越快,像怕晚了一步就没机会说,“我们早就约好了,三天后的夜里,他打开城门,让我们的人进去,先占粮道,再打水寨!至于首领,我没见过,只知道姓海,大家都叫他海老大!”
苏惊盏从袖袋里摸出纸笔,飞快地把他说的话记下来,写完后递到他面前:“你说的都是真的?要是有一句假话,你知道后果。”
“是真的!我不敢骗您!” 柳掌柜连忙点头,头点得像拨浪鼓,“苏姑娘,我都说了,您能不能放我走?我就是个跑腿的,他们给我钱,我才来的,我不是故意要帮海上盟的!”
苏惊盏想了想,把纸笔收起来:“我可以放你走,但你得帮我做件事。你给海上盟的人写封信,说水寨的布防已经查清,让他们按时来攻。” 她顿了顿,看着柳掌柜的眼睛,“只要他们来了,我们就设埋伏,把他们一网打尽。到时候,我自然会放你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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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欢惊盏请大家收藏:()惊盏全本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柳掌柜犹豫了一下,眼睛里闪过点挣扎,可很快就点头:“好!我写!只要您能放我走,我什么都愿意做!”
【申时?水寨码头?设伏待敌】
苏惊盏拿着柳掌柜写好的信,仔细看了一遍,确认没什么问题,才递给旁边的影卫:“你把这封信送到海上盟的船队,记住,别被他们发现。一定要让他们相信,柳掌柜是真心帮他们。”
影卫接过信,小心翼翼地揣进怀里,点了点头:“苏姑娘放心,我骑马去海边,绕小路过去,保证三天内送到。” 他说完,转身跳上旁边的小船,拿起船桨,“哗啦哗啦” 地往海面划去,小船很快变成个小点,融进远处的水里。
苏惊盏走到码头的高台上,看着渔民们在水里忙活。他们把渔网铺开,在网眼里缠上磨尖的铁刺,又在水下埋了些木桩,桩子顶端都削得尖尖的 —— 这些都是用来扎战船船底的。周伯扛着根木桩走过来,额头上满是汗:“苏姑娘,您放心,咱们都准备好了!只要海上盟的船敢来,保证让他们的船底漏个大洞,沉在海里喂鱼!”
苏惊盏笑了笑,从怀里掏出块帕子,递给周伯:“周伯,您擦擦汗。辛苦你们了,等把海上盟的人打跑,咱们在水寨里摆酒,好好庆祝庆祝。” 她往远处的海面看,心里却有点不安 —— 柳掌柜说的上百艘船,是真的吗?还有青禾那边,能不能盯紧张大人?
就在这时,一个年轻渔民跑过来,手里拿着个小小的铜符,跑得太急,差点摔在地上:“苏姑娘!您看这个!是从柳掌柜的船舱里搜出来的!藏在床板下面,我刚才收拾的时候才发现!”
苏惊盏接过铜符,那铜符比拇指大不了多少,上面刻着个 “海” 字,边缘磨得发亮,一看就是经常带在身上的。她的心里突然有了个主意:“周伯,咱们或许可以用这个铜符,引出海上盟的首领。” 她举起铜符,阳光照在上面,反射出点金光,“咱们假装是柳掌柜的人,说水寨已经拿下,让海老大亲自来接收。到时候,咱们设埋伏,把他抓住,海上盟群龙无首,就好对付多了。”
【酉时?议事厅?计划定策】
苏惊盏把渔民和影卫们都叫到议事厅,厅里挤得满满当当的,连门口都站着人。她手里拿着那个铜符,举起来给大家看:“这是海上盟首领的信物,姓海,大家都叫他海老大。咱们可以用这个,给海老大送信,说水寨已经被咱们拿下,粮道也控制住了,让他亲自来接收 —— 只要他来,咱们就设埋伏,把他抓住!”
周伯第一个拍手,声音响亮:“苏姑娘这个主意好!只要抓住那个海老大,海上盟就成了没头的苍蝇,还怕打不跑他们?”
旁边的影卫也点头:“我们听苏姑娘的!到时候我们埋伏在码头周围,只要海老大一出现,就立刻动手!”
苏惊盏看着大家,心里暖烘烘的。她知道,只要大家一条心,就没有办不成的事。她拿起笔,在纸上写起来:“我在信里说,水寨的布防已经被我们破坏,青禾也被我们控制住了,让海老大亲自来,一是为了显示诚意,二是让他来安排后续的事 —— 这样他才会相信。”
信写好后,苏惊盏递给另一个影卫:“你把这封信送到海老大手里,路上小心,别被人发现。要是遇到海上盟的人,就说你是柳掌柜的手下,奉命送信。” 影卫接过信,揣进怀里,点了点头,转身走了出去。
苏惊盏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夕阳。夕阳把海面染成了金红色,渔船的影子在水里晃着,像幅画。她摸了摸怀里的密信,是姐姐苏惊盏从北境寄来的,上面写着 “母亲在漠北一切安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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