鹏城百货三楼的工艺品区,麦秋的专柜越来越热闹。自从推出布兔子、小竹篮这些新样式,不仅年轻人愿意驻足,连带着之前的老款布老虎也跟着走俏。十一月的头半个月,专柜就卖了一百八十个布偶、一百二十个竹篮,账本上的数字被李红梅用红笔圈出来,看得人心里亮堂。
隔壁的孙老板看在眼里,急在心里。他做木雕摆件已经五年,之前靠着传统样式还能吸引些中老年顾客,可自从麦秋的手工制品火了,他的柜台前就日渐冷清。孙老板的木雕大多是龙凤、福禄寿这些老题材,做工还算精细,但价格比麦秋的布偶贵不少,一个中等大小的木雕就要八十块,而麦秋的布兔子才三十五块,性价比差了一大截。
这天中午,麦秋正在给顾客打包布娃娃,孙老板端着个搪瓷杯走过来,皮笑肉不笑地说:“麦老板,生意真好啊,这才半个月,销量都赶上我一个月了。”
“孙老板客气了,” 麦秋抬头笑了笑,“您的木雕是正经手艺,比俺们这布偶值钱多了。”
“值钱有啥用?没人买啊。” 孙老板撇撇嘴,眼神扫过麦秋的货柜,“你这布偶看着花哨,里面的棉花是不是掺了旧的?还有这竹篮,看着单薄,真能耐用?”
麦秋心里咯噔一下,知道他话里有话,没接茬,只是继续给顾客打包。顾客倒是听出了不对劲,抱着布娃娃说:“我买过麦老板的竹篮,用了两个月都没坏,棉花也是雪白的新棉,比市面上那些掺假的强多了。”
孙老板脸色一僵,没再说啥,转身回了自己的柜台,心里的怨气却越积越深。他看着自己柜台前寥寥无几的顾客,又瞥了眼麦秋那边排着的小队伍,心里琢磨:“肯定是这小子玩了猫腻,要么用料掺假降低成本,要么私下接单不开发票偷税漏税,不然哪能卖这么便宜还这么火?”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像生了根。孙老板越想越觉得是这么回事,当天下午就跑到市工商局,举报麦秋销售假冒伪劣产品,说他的布偶用旧棉、竹篮没浸桐油,还涉嫌偷税漏税,私下接了不少订单都没开发票。
工商局的工作人员听了举报,做了记录,说会尽快核查。孙老板心里得意,觉得这下能把麦秋的专柜搞垮,自己的生意就能恢复原样了。
三天后的下午,鹏城百货刚开门没多久,两个穿着工商制服的工作人员走进了工艺品区。他们都穿着藏青色的中山装,左胸口别着 “工商检查” 的徽章,手里拿着黑色的皮质公文包,表情严肃。
“谁是麦秋?” 其中一个高个子工作人员开口问道,声音洪亮。
麦秋正在整理货柜,连忙放下手里的布兔子走过去:“同志,俺就是麦秋,您找俺有事?”
“有人举报你销售假冒伪劣产品,用料掺假,还偷税漏税,我们来核查一下。” 高个子工作人员打开公文包,拿出记录本和钢笔,“请配合我们的工作。”
麦秋心里一懵,愣在原地。他做买卖一直规规矩矩,用料都是实打实的石岩村新棉、深山毛竹,竹篮都浸过三遍桐油,税也都是按月申报缴纳,怎么会被举报?
周围的顾客听到动静,都围了过来,议论纷纷。孙老板躲在自己的柜台后面,假装整理木雕,眼角却一直瞟着这边,嘴角藏着一丝冷笑。
“同志,俺的货都是纯手工做的,用料都是真材实料,绝对没有掺假,税也都是按时交的,您可别听人瞎举报。” 麦秋定了定神,连忙解释。
“是不是瞎举报,我们核查了就知道。” 另一个矮个子工作人员说,“先检查你的货物,把布偶和竹篮各拿几个出来。”
麦秋不敢怠慢,从货柜里拿出五个布兔子、三个小竹篮,放在旁边的桌子上。高个子工作人员拿起一个布兔子,用手捏了捏,又拉开缝线的一角,露出里面雪白的棉花。“这棉花看着是新的,但得确认是不是掺了旧棉。” 他从公文包里掏出一个小巧的放大镜,仔细看着棉花的纤维,又用手扯了扯,“纤维很蓬松,没有结块,看着像是新棉。”
接着,他又拿起一个竹篮,放进旁边的水桶里。过了几分钟,他把竹篮拿出来,看了看桶里的水,又摸了摸竹篮的表面:“水没有浑浊,竹篮表面也没有掉渣,确实浸过桐油,防水性不错。”
孙老板在旁边看得着急,忍不住插了句嘴:“同志,这表面看着好,里面说不定掺了次等料,你们再仔细查查。”
高个子工作人员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又拿起尺子量了布兔子的尺寸,核对了针脚密度,记录在本子上:“针脚每寸八针,符合手工制品的常规标准,用料也没发现掺假情况。”
“那偷税漏税的事呢?” 矮个子工作人员问道,“有人举报你私下接单不开发票,有没有这回事?”
“绝对没有!” 麦秋连忙说,“俺的订单要么是鹏城百货的专柜销售,要么是外贸订单,还有些批发商的订单,每一笔都有记录,发票也都开了,俺这就去把账本和票据拿来给您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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