荆棘王冕 第221章 血色黎明

拂晓前的黑暗最是浓重，仿佛连风都凝固了。主营寨墙之上，火把在寒风中明灭不定，映照着士兵们紧绷而坚毅的脸庞。空气中弥漫着铁锈与尘土的味道，以及一种山雨欲来的死寂。

萧璟一身银甲，立于寨墙最高处，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远方沉沉的夜幕。萧琰站在他身侧稍后的位置，玄色劲装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唯有那双凤眸，在黑暗中闪烁着冷静而锐利的光。他没有干涉萧璟的指挥，仿佛真的只是一名“客卿”，但所有人都能感受到，只要他站在这里，便是定海神针般的存在。

“来了。”萧璟忽然低语，声音冷彻。

只见远方地平线上，如同潮水般涌来一片黑压压的身影，无声无息，却带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正是苏婉提到的那些不明身份的武装人员，他们行动迅捷，队形散而不乱，显然训练有素，绝非普通匪类。

没有战鼓，没有号角，在进入弩箭射程的瞬间，那些黑影骤然加速，如同鬼魅般向主营发起了冲锋！与此同时，无数点燃的火箭如同飞蝗般从他们阵营中升起，划破夜空，朝着寨墙和营内设施覆盖下来！

“举盾！弓弩手，仰射！放！”萧璟的命令简洁而有力。

瞬间，寨墙之上箭如雨下，与袭来的火箭在空中交错，发出令人牙酸的呼啸声。盾牌组成的防线挡住了大部分火箭，但仍有一些落入营中，引燃了帐篷和辎重，火光乍起，映红了半边天。

“稳住阵脚！灭火队上前！”各营将领的呼喝声在战场上回荡。

下面的敌军已经冲至寨墙之下，架起云梯，开始悍不畏死地向上攀爬。他们穿着杂乱的皮甲，但动作矫健，眼神疯狂，口中发出不似人声的嚎叫。

“滚石！檑木！”萧璟的声音没有丝毫波动。

巨大的石块和滚木带着千钧之力砸下，将云梯上的敌人连人带梯砸得粉碎，惨叫声不绝于耳。战斗从一开始就进入了白热化。

萧琰始终站在萧璟身边，他没有动用长弓，只是冷静地观察着战场，偶尔会出声提醒：“左翼第三架云梯，守军薄弱。” 或是 “注意东南角，敌人弓手在寻找指挥位。”

他的提醒总是精准而及时，让萧璟能迅速调整部署。

然而，敌人的数量远超预期，而且极其悍勇，仿佛不知疼痛为何物。寨墙几处地方已经出现了小范围的突破，短兵相接的肉搏战瞬间爆发，鲜血瞬间染红了墙头。

一名敌军悍卒猛地冲破防线，挥舞着巨大的战斧，嚎叫着冲向看似指挥核心的萧璟！

“保护殿下！”身旁亲卫惊呼，奋力上前阻挡，却被那战斧连人带刀劈飞！

眼看战斧就要落下，一道玄色身影如同鬼魅般侧步上前！是萧琰！

他没有硬接那势大力沉的一斧，而是身形一矮，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柄匕首般的短刃，精准无比地刺入了那悍卒铠甲连接的缝隙！随即手腕一拧一挑！

“噗——”鲜血飙射！

那悍卒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不敢置信地低头看向自己胸口，随即轰然倒地。

萧琰看也未看地上的尸体，反手短刃格开侧面刺来的一枪，动作行云流水，狠辣果决。他回头看向萧璟，眉头微蹙：“小心点。”

萧璟看着他袖口溅上的血迹，以及那双因杀戮而显得格外幽深的眸子，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他抿了抿唇，没有说什么，只是手中的剑挥舞得更快，将涌上来的敌人逼退。

就在这时，主营东南方向突然传来了沉闷如雷的马蹄声！地面开始微微震动！

赵昆的五千骑兵到了！而且比预想的更快！

“弓弩手！目标东南！三轮齐射！”萧璟立刻下令，声音穿透了整个战场。

然而，骑兵的速度太快，三轮箭雨虽然造成了部分伤亡，却无法阻止其冲锋的势头！如同钢铁洪流般的骑兵，狠狠地撞上了苏婉所部仓促组成的防线！

刹那间，人仰马翻，血肉横飞！苏婉部虽然拼死抵抗，但步兵面对高速冲锋的骑兵，劣势太过明显，防线瞬间被撕开数道口子！

“殿下！东南防线告急！”传令兵浑身是血地跑来，声音嘶哑。

萧璟眼神一厉，正要下令预备队顶上去，萧琰却突然按住他的肩膀。

“朕去。”萧琰的声音不容置疑，“这里交给你。稳住中军，不能让正面敌军趁势突破。”

不等萧璟回答，萧琰已纵身跃下寨墙，如同苍鹰展翅，稳稳落在下方一匹无主战马之上！他夺过一名士兵的长枪，枪尖遥指东南方向奔腾而来的骑兵洪流，声音如同惊雷炸响，瞬间传遍小半个战场：

“大夏天璇皇帝萧琰在此！乱臣贼子，安敢犯上作乱！天璇儿郎，随朕——杀！”

皇帝亲临前线，并身先士卒发起反冲锋！

这一幕，极大地鼓舞了正在苦守的苏婉部将士的士气！

“陛下万岁！杀——！”原本有些溃散的防线瞬间重新凝聚起来，爆发出惊人的战斗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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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欢荆棘王冕请大家收藏：()荆棘王冕全本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萧琰一马当先，手中长枪如同出海蛟龙，所过之处，人仰马翻，竟无一人是他一合之将！他身后的玄甲侍卫如同尖刀，紧紧跟随，硬生生在骑兵洪流中撕开了一道口子！

萧璟在寨墙之上，看着那个在万军之中如同战神般的身影，看着他为了稳定防线不惜亲身犯险，心中那片冰封的湖面，终于裂开了巨大的缝隙。

恨吗？或许。

但更多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混杂着震撼、担忧与某种隐秘骄傲的复杂情感。

他猛地收回目光，将所有的情绪压下，眼神重新变得冰冷而专注。他必须守住这里，不能让萧琰的努力白费。

“传令！中军所有预备队，压上正面寨墙！弩箭覆盖，将攀城的敌军，给本王全部打下去！”

战斗进入了最惨烈的阶段。每一寸土地都在被鲜血浸染，每时每刻都有人倒下。

不知过了多久，当天边终于泛起一丝鱼肚白时，战场的喧嚣渐渐平息。

赵昆的骑兵在萧琰和苏婉的联合反击下，损失惨重，残余部队仓皇撤退。而正面进攻主营的神秘武装，在久攻不下且看到骑兵败退后，也如同潮水般退去，消失在黎明前的黑暗中。

主营，守住了。

萧璟疲惫地靠在垛口上，银甲已被鲜血和烟尘染得看不出本色。他看着满目疮痍的战场，看着那些正在默默收殓同伴尸体的士兵，心中一片沉重。

脚步声自身后响起。

萧璟没有回头，也知道是谁。

萧琰走到他身边，与他并肩而立。他的玄色劲装同样破损不堪，脸上带着硝烟与血迹，但那双眼眸，却比晨曦更加明亮。他递给萧璟一个水囊。

萧璟沉默地接过，喝了一口，冰凉的水滑过干涩的喉咙。

“林风……没有出现。”萧璟看着远方，声音沙哑。

“他在观望。”萧琰语气平静，带着洞察一切的冷意，“或者说，他在等一个更好的时机，或者……等我们与那神秘组织两败俱伤。”

“下一步，你打算如何？”萧璟转头看向他。

萧琰也转过头，与他对视。晨光熹微中，两人脸上都带着疲惫与风霜，却也有一种历经生死后、难以言喻的默契在悄然滋生。

“下一步？”萧琰唇角勾起一抹冰冷而狂妄的弧度，“自然是……该我们去拜访一下这位北境的‘主人’了。”

他的目光落在萧璟染血的唇上，那里因干渴而微微起皮。他伸出手指，轻轻抚过，动作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怜惜，语气却依旧强势：

“但在那之前，靖王殿下，你是不是该……好好休息一下了？”

他的指尖带着战场硝烟的味道，与一丝淡淡的血腥气，触碰在唇上，却仿佛带着电流。萧璟身体微僵，却没有躲开。

血色黎明之后，新的博弈，才刚刚开始。而两人之间那根紧绷的弦，在生死与血的洗礼后，似乎……悄然松动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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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小剧场 · 醋意】

时间：萧琰刚刚以“客卿”身份入驻北境军营不久。

地点：靖王军帐外。

人物：萧琰，某位试图向靖王献殷勤的年轻将领（王副将），背景板士兵若干。

（场景：王副将捧着一碟据说能驱寒暖身的北境特色蜜饯，满脸殷勤地等在萧璟帐外，恰好被巡视路过的萧琰看见。）

萧琰：（目光淡淡扫过王副将手中的蜜饯，脚步未停，语气平淡无波）王副将。

王副将：（冷不丁听到陛下声音，吓得一哆嗦，蜜饯差点脱手，慌忙行礼）参、参见陛下！

萧琰：（驻足，视线落在蜜饯上）这是？

王副将：（额头冒汗）回、回陛下，是……是北境特产的雪参蜜饯，据说对驱寒……略有功效，末将想……献给殿下尝尝。

萧琰：（微微颔首，伸手）有心了。给朕吧。

王副将：（愣住）啊？陛、陛下……

萧琰：（眉梢微挑，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无形的压力）怎么？朕代靖王收下，不行？

王副将：（感觉周遭空气都变冷了，连忙双手奉上）不不不！陛下请！陛下请！

萧琰：（接过蜜饯碟子，看也未看）靖王不喜甜腻，日后此类东西，不必送了。

王副将：（冷汗涔涔）是是是！末将遵命！

萧琰：（端着蜜饯，转身，悠然走向萧璟军帐，路过一名亲卫时，随手将碟子递过去，声音不大，却足以让身后的王副将听清）拿去，分给今日值守的弟兄们。

亲卫：（恭敬接过）是！谢陛下！

（萧琰身影消失在帐内。）

王副将：（呆立原地，看着空荡荡的手，欲哭无泪。）

背景板士兵甲：（小声对士兵乙）看见没？以后眼睛放亮点儿，靖王殿下身边的东西，尤其是入口的，那都得先过……那位爷的眼。

士兵乙：（猛点头）懂了懂了！以后连碗姜汤都不敢随便送了！

（帐内，正在看地图的萧璟抬头，看见萧琰进来，皱眉。）

萧璟：外面何事喧哗？

萧琰：（若无其事地走到他身边，顺手拿起他喝了一半的茶杯，极其自然地呷了一口）无事。一只不懂规矩的苍蝇罢了，朕替你打发了。

萧璟：（看着他用自己的茶杯，眉头皱得更紧）……

（萧琰放下茶杯，指尖在杯沿萧璟刚才唇瓣碰过的地方，轻轻摩挲了一下，眸色深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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