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风卷地雨敲窗,
好汉提刀夜未央。
莫道荒村无是非,
蛛丝马迹露锋芒。”
这诗是不是有股子江湖气?这可是当年灵隐寺门的王老道传下来的,专说那些深夜探案、侠肝义胆的故事。今儿个咱这段书,就跟这诗里的“黑风”“荒村”“好汉”全对上了,半点儿不掺假。
话说南宋高宗年间,临安府那叫一个繁华,十里秦淮灯红酒绿,御街之上车水马龙。可繁华背后总有阴影,离临安府三十里地的凤凰山就藏着不少蹊跷事。这凤凰山不高,却林深树密,山脚下便是赫赫有名的灵隐寺。提起灵隐寺,谁不知道那位济颠和尚?此人头戴破僧帽,脚穿烂草鞋,身上那件僧袍补丁摞补丁,整天揣着个酒葫芦,不是在酒馆里酣醉,就是在市井间疯跑,嘴里还念叨着“南无阿弥陀佛,酒肉穿肠过”。可您别瞧他疯疯癫癫,真要是遇上妖魔鬼怪、奸人恶事,他那把破蒲扇一摇,保准化险为夷、沉冤得雪。江湖上有句顺口溜:“济公一笑,妖邪难逃;济公一怒,恶霸求饶。”这话可不是虚的。
今儿个咱的主角,不是这位活罗汉济公,而是他座下最得力的两个徒弟——雷鸣和陈亮。这二位可是江湖上响当当的人物,镇江府的乡亲们提起他们,没有不竖大拇指的。咱先说说雷鸣,此人身高八尺有余,膀大腰圆,一张国字脸,浓眉大眼,声如洪钟,走在大街上,那气势能吓得小贼躲进胡同不敢出来。他最拿手的兵器是一对八棱紫金锤,这对锤子每个足有三十斤重,寻常人提都提不动,他却能舞得上下翻飞,泼水不进。性子嘛,就跟他的锤子似的,又刚又急,一点就炸,遇见不平事,不等别人开口,他先撸袖子冲上去了。
再说说陈亮,跟雷鸣站在一块儿,那是另一番模样。他身形修长,面如冠玉,眉清目秀,倒像个读书人。可别被他这模样骗了,他腰间那把亮银盘龙剑可不是摆设,剑法那叫一个精妙,快如闪电,准如流星,二十多个壮汉近不了他的身。更难得的是,陈亮心思细腻,观察入微,别人瞧着平平无奇的事儿,他能从中看出破绽;别人听着顺理成章的话,他能听出弦外之音。要是说雷鸣是冲锋陷阵的猛虎,那陈亮就是运筹帷幄的谋士,俩人一文一武,一急一稳,搭配得那叫一个天衣无缝。
有人要问了,这二位好汉怎么拜了济公为师?这里头还有段故事。前两年,雷鸣和陈亮在镇江府得罪了当地的恶霸,那恶霸勾结官府,给他们安了个“通匪”的罪名,关进了死牢,只等秋后问斩。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济公云游到镇江,听闻了此事,当即就去了知府衙门。那知府正陪着恶霸喝酒呢,见济公疯疯癫癫闯进来,正要发作,济公拿起酒壶一饮而尽,然后蒲扇一摇,变出了恶霸勾结土匪的证据。知府吓得魂飞魄散,赶紧放了雷鸣和陈亮。二人死里逃生,感念济公的救命之恩,当即就拜了他为师,跟着他在灵隐寺修行。
按说经此一劫,该安安分分在寺里念佛打坐了,可这二位天生就是劳碌命,闲不住。这日天刚蒙蒙亮,俩人就背着包袱准备下山,想去临安府买点香烛,顺便瞧瞧市井热闹。刚走到寺门口,就见一个老头跌跌撞撞地跑了过来,手里还提着个布包,满头大汗,脸色惨白,一见到守门的小和尚就“扑通”跪下了,哭着喊:“圣僧救命啊!求圣僧救救我们孙家堡的人吧!”
这老头就是孙家堡的村正孙老栓,今年七十多岁了,平日里身子骨还算硬朗,今儿个却急得连路都走不稳了。雷鸣和陈亮见状,赶紧上前把他扶起来。雷鸣嗓门大,一开口震得孙老栓耳朵嗡嗡响:“老丈别急,有话慢慢说!什么事这么急?济公师傅去普陀山讲经了,不在寺里,有俺们哥俩在,天塌不下来!”
孙老栓抹了把眼泪,喘了口气,这才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出来。原来,孙家堡是个不大不小的村子,村里大多姓孙,靠着村后的月牙河种地打鱼,日子虽说不富裕,倒也太平。可就在半个月前,村里出了件怪事。那天半夜,守村的老孙头提着灯笼巡村,走到村西头的破河神庙时,突然听见庙里有“呜呜”的哭声。老孙头也是个胆大的,以为是哪家孩子迷路了,就走了进去。这一进去不要紧,吓得他魂飞魄散——庙地上躺着一具男尸,穿着上好的绸缎衣裳,胸口插着一把短刀,鲜血染红了身前的土地,早已没了气息。
老孙头连滚带爬地回了村,把这事一说,村里立刻就炸了锅。有人说这是河神发怒,收了外人当祭品;有人说这是山精作祟,半夜出来害人;还有人说这是劫道的江湖人杀了人,抛尸到了破庙。一时间,村里人心惶惶,天一黑就家家户户关门闭户,连狗都不敢叫了。孙老栓是村正,得为全村人的性命负责,赶紧派儿子孙二柱去临安府报案。可那临安府的李知府是个出了名的“糊涂官”,一听孙二柱说“尸体不见了”,当即就拍了桌子,骂他“胡言乱语,扰乱公堂”,还让人打了他二十大板,把他赶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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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欢济公外传请大家收藏:()济公外传全本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您猜怎么着?那具尸体第二天一早真就不见了!只留下地上一滩黑血,还有几块破布条。这下村里更乱了,有胆小的妇人直接吓病了,孩子夜里哭着要爹娘,整个村子死气沉沉的。孙老栓没法子,思来想去,只有灵隐寺的济公圣僧能救他们,于是揣着家里仅有的几两银子,连夜就往灵隐寺赶,走了整整一夜才到。
雷鸣一听,当时就火了,攥着拳头“咚”地砸在旁边的石狮子上,震得石狮子上的尘土都掉了下来:“好个糊涂官!百姓性命攸关的事,他竟敢不当回事!老丈,您放心,这事儿俺们哥俩管定了!不把凶手揪出来,俺雷鸣就不姓雷!”
陈亮比雷鸣稳重,拉了拉他的袖子,又给孙老栓递了碗水,问道:“老丈,您再仔细想想,那死者身上有没有什么信物?比如玉佩、香囊之类的?穿着绸缎衣裳,想必不是寻常百姓,说不定能从信物上找到线索。”
孙老栓喝了口水,定了定神,一拍大腿:“有!有个玉佩!俺儿子孙二柱去报案前,在尸体旁边捡了个玉佩,用布包着收起来了,说怕被人偷了,是个证物。那玉佩看着金贵得很,上面还刻着个‘赵’字。”
“刻着‘赵’字的玉佩?”陈亮眼睛一亮,“这就有头绪了!老丈,事不宜迟,俺们哥俩现在就跟您去孙家堡,今晚就去那破庙探探,保管查个水落石出!”
雷鸣早已按捺不住,抄起放在一旁的紫金锤,就要往外走:“走!早去早安心,别让那凶手跑了!要是让俺撞见他,俺一锤子就把他砸成肉饼!”孙老栓见二位好汉答应得如此痛快,感动得热泪盈眶,又要跪下磕头,被陈亮一把拉住了。
三人收拾了一下,就往孙家堡赶。孙老栓走得急,早饭都没吃,陈亮从包袱里拿出两个馒头给他,又给了他一壶水。一路上,孙老栓又说了些村里的情况,说那破河神庙早年间挺热闹,每逢初一十五,村民们都会去烧香祈福,求河神保佑风调雨顺、鱼虾满仓。可十年前,一场大水冲垮了庙门,河神的泥像也被冲倒了,从那以后,就没人去烧香了,庙也渐渐荒了,杂草长得比人还高,平日里只有放牲口的小孩去躲躲雨,大人都不愿意去,说那地方阴气重。
赶到孙家堡时,天已经擦黑了。夕阳西下,把村子笼罩在一片昏黄的光影里,可村里却静得出奇,连鸡叫狗吠都没有,家家户户门窗紧闭,只有几户人家的烟囱里冒出细细的炊烟,透着股压抑的气息。孙老栓领着二人往自家走,路上遇见几个村民,见了他们都躲躲闪闪的,眼神里满是恐惧。
到了孙老栓家,院子不大,种着一棵老槐树,枝繁叶茂。屋里走出个小伙子,二十来岁,身材壮实,就是眼神有点愣,见了雷鸣和陈亮,眼睛一下子就直了,死死盯着雷鸣手里的紫金锤。这就是孙老栓的儿子孙二柱,是个实诚的愣头青。
孙老栓赶紧喊:“二柱,快给二位好汉倒茶!切两个西瓜来!”孙二柱这才回过神来,赶紧应了声,跑进屋里端出两个粗瓷碗,倒上茶水,又抱出个大西瓜,用刀“咔嚓”一声切开,红瓤黑籽,看着就甜。他把西瓜递到雷鸣面前,挠了挠头,憨厚地问:“好汉爷,您这锤子是纯金的吗?沉不沉啊?俺听说城里的武状元能举鼎,您这锤子比鼎沉不?能打老虎不?”
雷鸣被他逗乐了,把锤子往地上一放,“咚”的一声,震得桌子上的茶碗都晃了晃,茶水溅出了几滴。孙二柱吓得往后一缩,差点摔坐在地上,惹得雷鸣和陈亮都哈哈大笑。雷鸣拍着他的肩膀说:“小子,这可不是纯金的,是紫金的,比纯金还沉!每个三十斤,俩就是六十斤!老虎算啥?当年俺在山里,一锤子就砸晕了一头野牛!”
孙二柱听得眼睛都直了,满脸的崇拜:“好汉爷您真厉害!要是您早来几天,那凶徒肯定不敢来咱村害人!”陈亮笑着摆了摆手,从怀里掏出块手帕,擦了擦汗,问道:“二柱,那玉佩呢?给俺瞧瞧。”
孙二柱一听,赶紧跑进里屋,没多久就拿着个木盒子出来了,小心翼翼地打开盒子,里面放着块玉佩,用红布包着。陈亮接过玉佩,借着窗外的余光仔细瞧了起来。这玉佩是上等的羊脂白玉,质地细腻温润,摸在手里冰凉丝滑,没有一丝杂质。玉佩中间刻着一个篆书“赵”字,笔画流畅,刻工精湛,边缘还镶着一圈细细的金边,一看就不是寻常人家能有的物件。
“老丈,这玉佩您和二柱之外,还有别人见过吗?”陈亮问道,手指轻轻摩挲着玉佩上的金边。孙老栓赶紧说:“没有没有!二柱捡着玉佩后,俺就让他锁在这木盒子里了,除了俺们爷俩,谁都没告诉!俺知道这是要紧的证物,可不敢马虎!”陈亮点点头,又问:“那破庙具体在村西头哪个位置?周围有什么标记没?平时除了放牲口的小孩,还有别人去吗?”
孙二柱抢着回答:“好汉爷,那破庙就在村西头的月牙河边上,紧挨着一棵老歪脖子树,老远就能看着!那庙早年间是供奉河神的,后来河神不显灵了,就荒了。平时除了俺们这些放牲口的小孩去躲雨歇脚,没人愿意去,里头全是杂草和垃圾,还有老鼠、蛇虫啥的,阴气重得很!前阵子俺还听村里的小娃说,夜里路过那庙,能听见里面有哭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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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欢济公外传请大家收藏:()济公外传全本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雷鸣摸了摸下巴上的胡茬,眼神里透着股豪气:“阴气重?俺偏要去会会!今晚俺先去那破庙探探,看看有什么猫腻!陈亮,你留在村里,跟老丈和二柱打听打听,最近村里有没有来过陌生人,尤其是穿着绸缎衣裳的,或者行迹可疑的。咱们哥俩分工合作,保管把这事儿查清楚!”
陈亮想了想,觉得这主意可行,便点了点头:“也好!大哥你可得小心点,那凶手既然敢杀人抛尸,肯定不是善茬,说不定还会回去查看。你要是遇见什么情况,别硬拼,先回来跟俺商量。”雷鸣拍着胸脯,把胸脯拍得“砰砰”响:“放心!俺这对紫金锤可不是吃素的!要是真遇见凶手,俺先给他一锤子,让他知道知道俺雷鸣的厉害!”
孙老栓见二人安排得妥当,心里的石头总算落了一半,赶紧去厨房忙活起来,没多久就端出了几盘菜:一盘炒青菜,一盘腌萝卜,还有一盘腊肉,虽然简单,却透着股农家的淳朴香味。雷鸣饿了一路,一见有吃的,当即就拿起筷子狼吞虎咽起来,陈亮则吃得比较斯文,一边吃一边跟孙老栓打听村里的情况。
吃着吃着,外面渐渐刮起了风,“呼呼”地吹着,把院墙上的茅草吹得“沙沙”响。没过多久,就听见“滴答滴答”的声音,下雨了。这雨下得越来越大,没多久就成了瓢泼大雨,打在屋顶的瓦片上“噼噼啪啪”响,像是有人在上面敲鼓。窗外的天色越来越暗,伸手不见五指,只有偶尔划过的闪电,照亮了院子里的老槐树,树影摇晃,看着有些吓人。
雷鸣三两口吃完饭,抹了抹嘴,从包袱里拿出件夜行衣,是黑色的,料子结实,防水耐磨。他快速换上行衣,又把紫金锤藏在背后的包袱里,用黑布蒙住脸,只露出一双眼睛,眼神锐利如鹰。“俺走了!”雷鸣压低声音说了一句,然后悄没声地推开房门,消失在雨幕里。
孙老栓站在门口,望着雷鸣消失的方向,双手合十,嘴里不停地念叨:“菩萨保佑,保佑雷好汉平安无事,保佑俺们孙家堡能太平啊……”陈亮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老丈放心,大哥身手不凡,不会有事的。咱们进屋,您再跟俺说说,最近村里有没有什么不寻常的事儿,比如谁家丢了东西,或者谁家来了亲戚啥的。”
三人进了屋,孙老栓关上房门,又点了盏油灯,昏黄的灯光照亮了屋子。陈亮拉着孙二柱坐在板凳上,耐心地问:“二柱,你仔细想想,最近半个月,村里有没有来过陌生人?比如穿着不一样的衣裳,或者说话口音不一样的。”孙二柱皱着眉头,冥思苦想了半天,突然一拍大腿:“哎!有了!大概三天前,村里来了个妇人,穿着件蓝布衫,头上戴着朵珠花,脸上涂着厚厚的脂粉,看着不像咱这附近的人。她说是来村里找亲戚的,问俺们村有没有姓赵的人家。俺们村大多姓孙,就两家姓赵的,都是老户,俺带她去问了,那两家都说不认识她。她就叹了口气,说可能找错地方了,然后就走了。”
“姓赵的?”陈亮眼睛一亮,心里咯噔一下,这妇人找姓赵的,而那死者身上的玉佩刻着“赵”字,这之间会不会有什么联系?“二柱,你再仔细说说,那妇人长什么样?多大年纪?说话是什么口音?有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孙二柱挠了挠头,仔细回忆道:“那妇人看着有三十多岁的样子,个子不高,身材有点胖,说话是临安府的口音,听着挺斯文的。俺瞧着她手里提着个布包,沉甸甸的,不知道装的啥。对了,她脸上的脂粉涂得太厚了,白得像纸一样,嘴唇涂得通红,看着有点吓人,尤其是笑的时候,怪怪的。”陈亮点了点头,心里有了个大概的轮廓,又问了些其他的问题,可孙老栓和孙二柱也说不出更多有用的信息了。
咱再说雷鸣,借着夜色和雨声的掩护,轻手轻脚地往村西头走。这孙家堡不大,房屋错落有致,大多是土坯房,屋顶盖着茅草。雨下得很大,打在身上冰凉刺骨,可雷鸣一点都不在乎,他常年练武,身子骨硬朗得很。他脚步轻盈,像只狸猫一样,悄没声地穿过一条条小巷,没一会儿就到了村西头。
远远地,雷鸣就看见了孙二柱说的那棵老歪脖子树,树干歪歪扭扭的,树枝伸向月牙河,像一只干枯的手。老歪脖子树旁边,就是那座破河神庙。这庙确实荒凉,院墙塌了大半,露出里面的黄土,门口的两只石狮子缺胳膊少腿,一只缺了头,一只断了腿,看着有些狰狞。庙门只剩下个门框,挂着块破布,被风吹得“哗哗”响,像有人在哭。
雷鸣停下脚步,往四周看了看,雨幕里空无一人,只有月牙河的水流声和雨声交织在一起。他猫着腰,借着闪电的光,快速钻进了破庙。刚进庙门,一股霉味、尘土味和杂草腐烂的味道就扑面而来,呛得雷鸣直皱眉。他屏住呼吸,适应了一下庙里的黑暗,然后借着偶尔划过的闪电,看清了庙里的情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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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欢济公外传请大家收藏:()济公外传全本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庙里头不大,正中间供着个河神的泥像,脑袋早就掉了,只剩下半截身子,身上的彩绘掉得七七八八,露出里面的黄土。泥像前面有个供桌,也早就朽坏了,只剩下几条腿歪在地上。地上长满了齐腰深的杂草,里面夹杂着不少垃圾,有破碗、烂布、干草啥的,还有几只老鼠“吱吱”地跑过,在草里留下一串窸窣的声响。
雷鸣走到孙老栓说的发现尸体的地方,就在泥像旁边的空地上。他蹲下身,用手摸了摸地上的土,这土比周围的土要松软一些,而且颜色偏深,明显是新翻过的。他心里嘀咕:“看来真有人动过手脚,难道是凶手回来处理现场了?”他又在周围仔细翻了翻,扒开杂草和垃圾,除了几根破布条,还有一枚铜钱,啥也没找到。这铜钱是南宋的“建炎通宝”,很常见,也看不出什么线索。
“奇怪,难道真像村里人道听途说的,是鬼偷尸?”雷鸣心里犯了嘀咕,刚要站起来,突然听见庙后传来“沙沙”的声响,像是有人在扒土。他心里一紧,赶紧猫着腰躲到泥像后面,握紧了背后的紫金锤,屏住呼吸,眼睛死死盯着庙后的方向。
没一会儿,一道黑影从庙后的破墙缺口处闪了出来,手里拿着个锄头,动作麻利地走到那片新翻过的土前,弯下腰开始往下挖。这黑影身材不高,看着有些臃肿,动作却很灵活,挖起土来又快又准。雷鸣心里暗笑:“好家伙,原来是你小子在这儿搞鬼!看俺怎么收拾你!”
那黑影挖了没一会儿,锄头就碰到了硬东西,发出“当”的一声轻响。黑影赶紧放下锄头,用手小心翼翼地扒开土,很快就挖出了一个布包,约莫有半尺长,用粗麻绳捆着,看着沉甸甸的。黑影抱起布包,拍了拍上面的土,就要往庙后走。
“站住!偷尸贼哪里跑!”雷鸣大喝一声,声音在破庙里回荡,震得杂草都晃了晃。他从泥像后一跃而出,脚下的杂草被踩得“咔嚓”响,同时一把扯掉了脸上的黑布,露出了那张棱角分明的脸。
那黑影吓了一跳,手里的布包“啪嗒”掉在地上,转身就想跑。雷鸣哪里会让她跑掉,一个箭步冲上去,挡住了她的去路。就在这时,一道闪电划破夜空,照亮了庙里的一切,也照亮了那黑影的脸。雷鸣看清了,这黑影竟是个妇人,脸上涂着厚厚的脂粉,白得像纸,嘴唇涂得通红,穿着件蓝布衫,正是陈亮打听出来的那个来村里找亲戚的妇人!
这妇人见跑不掉了,反而镇定下来,慢慢直起身子,双手叉腰,上下打量了雷鸣一番,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哪里来的野汉子,敢管老娘的闲事?不怕惹祸上身吗?”雷鸣一听这话,火气“噌”地就上来了,嗓门也提高了八度:“你这妇人好不讲理!光天化日之下偷挖尸体,还敢嘴硬!俺问你,那布包里是不是尸体?死者是谁?是不是你杀的?”
妇人眼睛一瞪,柳眉倒竖,尖着嗓子喊道:“你胡说八道什么!这布包里是我丈夫的尸骨,我怎么会杀他?你这汉子不分青红皂白就污蔑人,算什么好汉!”雷鸣愣了一下,没想到这妇人会这么说,一时之间倒有些语塞。他低头看了看地上的布包,布包鼓鼓囊囊的,确实像是装着尸体的样子。
“你丈夫?”雷鸣皱着眉头,语气缓和了一些,“那你为什么偷偷摸摸地来挖他的尸体?为什么不光明正大地埋葬他?为什么要来这荒郊野岭的破庙?”妇人叹了口气,眼圈慢慢红了,从袖筒里掏出块手帕,擦了擦眼角的泪水,声音也带上了哭腔:“好汉有所不知,我丈夫叫赵德发,是临安府的丝绸商人,半个月前带着一批丝绸去镇江府贩卖,没想到半路遇上了劫匪,不仅抢走了货物和钱财,还把他杀了……我找了他半个月,四处打听,才知道他的尸体被抛在了这破庙里。我一个妇道人家,手无缚鸡之力,那些劫匪神通广大,我要是光明正大地埋葬丈夫,他们知道了肯定会来害我,我只好趁夜偷偷来把他的尸骨挖出来,找个僻静的地方埋了,让他入土为安啊!”
雷鸣听她说得情真意切,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心里也有些犯嘀咕:“难道真的是我错怪她了?”可他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对劲:“既然是你丈夫,那你为什么不报案?临安府虽然有糊涂官,但也有清官,总能为你丈夫申冤啊!你偷偷摸摸的,反而让人起疑!”
妇人抹了把眼泪,苦笑道:“报案?好汉你太天真了!那些劫匪和临安府的官老爷勾结在一起,我要是去报案,说不定没等申冤,就先被他们灭口了!前几天我去临安府的知府衙门,刚说要报案,就被门房赶出来了,还警告我别多管闲事,不然小命不保。我也是没办法,才只能自己来处理丈夫的后事啊!”
雷鸣刚要再问,突然听见庙外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哒哒哒”的,越来越近,还夹杂着人的吆喝声。妇人脸色一变,吓得浑身发抖,赶紧抓住雷鸣的胳膊,声音都变调了:“不好!是他们来了!是那些劫匪!好汉,求你救救我!他们肯定是来杀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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妇人吓得赶紧躲到雷鸣身后,浑身发抖,连话都说不出来了。雷鸣把紫金锤从包袱里拿出来,双手一握,“咔嚓”一声,锤柄相撞,发出清脆的声响。他往前一步,挡在妇人面前,眼神如电,盯着为首的蒙面人:“你们是什么人?光天化日之下,手持凶器闯入破庙,还敢口出狂言,就不怕王法吗?”
为首的蒙面人“嗤”地笑了一声,声音粗哑难听,像是砂纸摩擦木头:“王法?在这地界,爷爷就是王法!哪里来的野种,也敢管爷爷的闲事?识相的赶紧滚,把那娘们交出来,再把地上的布包给爷爷捡起来,爷爷还能饶你一条狗命!不然的话,今天就让你横着出去!”
雷鸣的火气本来就旺,被这蒙面人一骂,当即就炸了,他这辈子最恨的就是这种仗势欺人的恶霸。他大喝一声,声音震得蒙面人耳朵嗡嗡响:“好小子,口气不小!俺今天就让你知道知道,马王爷有几只眼!俺雷鸣行走江湖这么多年,还没怕过谁!”说着,他抡起左手的紫金锤,朝着为首的蒙面人就砸了过去。这一锤势大力沉,带着风声,眼看就要砸在蒙面人的头上。
为首的蒙面人也不是吃素的,见紫金锤砸来,赶紧举刀去挡。“当”的一声巨响,钢刀和紫金锤撞在一起,火星四溅。蒙面人只觉得一股巨大的力量从刀身传来,震得他虎口发麻,手臂酸痛,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好几步,“扑通”一声撞在身后的杂草堆里,半天没爬起来。
其他四个蒙面人见状,顿时慌了神,但也不敢退缩,互相使了个眼色,一起举着钢刀冲了上来,把雷鸣围在了中间。雷鸣毫不畏惧,一对紫金锤舞得风雨不透,“叮叮当当”一阵乱响,钢刀砍在锤身上,只留下一个个白印,根本伤不到他分毫。他左一锤,右一锤,动作迅猛,力道惊人,没一会儿就把四个蒙面人打得东倒西歪,有两个还被锤柄砸中了肩膀,疼得嗷嗷直叫。
为首的蒙面人好不容易从杂草堆里爬起来,见自己的手下被打得落花流水,心里又惊又怒。他知道遇上硬茬了,单打独斗肯定不是雷鸣的对手,于是从怀里摸出个哨子,放在嘴里用力一吹,“嘀嘀嘀”的哨声尖锐刺耳,穿透了雨声,传向远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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