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门被粗暴踹开的巨响撕裂了监房死寂的空气。刘子阳猛地一颤,从蜷缩的薄被里抬起头,心脏狂跳得几乎要撞碎肋骨。两个持枪守卫像两堵移动的黑墙,径直朝他走来,冰冷的枪口在惨白灯光下泛着幽光。其中一个守卫用枪托不耐烦地敲了敲他床边的铁架,金属撞击声刺耳。
“起来!新猪仔!”守卫的声音粗嘎,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培训时间到了!”
脚踝上的铁链被粗暴地解开,冰冷的金属环摩擦着皮肤,留下红痕。刘子阳被拽下床,踉跄几步才站稳。他下意识地扫了一眼下铺,那个花白头发的男人依旧蜷缩在阴影里,浑浊的眼睛瞥了他一眼,又迅速闭上,仿佛什么都没看见,又仿佛早已麻木。
他被推搡着走出监房,穿过一条狭窄、潮湿、散发着尿臊味的走廊。两侧是同样的铁门,门后隐约传来压抑的啜泣和咳嗽。走廊尽头是一扇厚重的铁门,守卫掏出钥匙打开,一股混杂着劣质烟草、汗臭和廉价消毒水的气味扑面而来。
门后是一个巨大的、由废弃仓库改造的空间。惨白的灯光下,几十张简陋的塑料桌椅排成几列,坐满了人。每个人都穿着和他一样的廉价灰色囚服,大多低着头,眼神空洞或充满恐惧。空气沉闷得令人窒息,只有偶尔几声压抑的咳嗽打破死寂。仓库前方是一个高出地面的简陋平台,上面放着一张桌子,一个投影仪嗡嗡作响,将模糊的光斑投射在对面挂着的、污迹斑斑的白布上。
刘子阳被推到最后一排一个空位上坐下。冰冷的塑料椅硌着骨头。他强迫自己坐直,目光扫过前方。一张张麻木或惊惶的脸,像被抽走了灵魂的躯壳。他想起电子屏上那个被电击得浑身抽搐的“业绩冠军”,胃里又是一阵翻滚。在这里,活着本身就是一种奢望,而所谓的“培训”,不过是另一种形式的酷刑。
“都给我打起精神来!”一个油滑而略带沙哑的声音响起。
一个穿着不合身西装、梳着油光水滑背头的男人走上平台。他约莫四十多岁,脸上堆着虚假的笑容,眼神却像毒蛇般阴冷锐利。他手里拿着一沓厚厚的、装订粗糙的册子。
“我叫阿豪,是你们的新任教官。”他踱着步,目光扫过台下每一张脸,像是在挑选货物,“恭喜你们,能坐在这里,说明你们还有点价值,至少暂时不用去‘医疗室’报到。”他刻意加重了“医疗室”三个字,台下瞬间响起一片压抑的抽气声,刘子阳的腹部仿佛又被那句“肝不错,先养着”狠狠刺了一下。
阿豪满意地看着众人的反应,将册子重重摔在桌上。“今天,是你们的第一课!也是你们活下去的唯一出路!好好学,好好干,完成业绩,吃香喝辣!完不成……”他拖长了音调,嘴角勾起残忍的弧度,“昨天的‘冠军’王海,就是榜样!二级电刑的滋味,想不想尝尝?”
台下死寂一片,连咳嗽声都消失了。
“现在,每人上来领一本‘致富宝典’!”阿豪拍了拍那沓册子。
守卫开始分发。一本深蓝色封皮、边缘粗糙的册子被扔到刘子阳面前。封面上印着几个粗黑的宋体字:杀猪盘话术手册(初级版)。一股劣质油墨和纸张的酸腐味钻进鼻腔。
刘子阳深吸一口气,带着一种近乎自虐的麻木,翻开了第一页。
他的瞳孔骤然收缩。
映入眼帘的,并非预想中的文字,而是一张清晰的照片。照片上是一个年轻女孩,穿着碎花连衣裙,站在大学校门口,笑容灿烂,眼神清澈,充满了对未来的憧憬。照片下方印着几行小字:“目标类型:在校大学生(文科类)。情感需求:渴望浪漫爱情,缺乏社会经验。切入点:文艺青年人设,分享‘孤独’与‘理想’。”
刘子阳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了。他颤抖着手指,飞快地翻动册子。
第二页,另一个女孩,在图书馆看书,侧脸安静。标注:“目标类型:职场新人(文职)。情感需求:工作压力大,渴望倾诉与依靠。切入点:成熟稳重‘前辈’人设,提供‘人生指导’。”
第三页,一个短发女孩,在运动场上挥汗如雨。标注:“目标类型:运动爱好者。情感需求:慕强心理,渴望被保护。切入点:健身达人/退伍军人人设,展示‘力量’与‘责任感’。”
每一页!每一页都印着一个鲜活女孩的照片!她们的笑容、她们的眼神、她们的生活片段,就这样被粗暴地钉在这本散发着恶臭的“话术手册”上,成为待宰羔羊的标签!强烈的愤怒和恶心感直冲头顶,刘子阳的指尖冰凉,几乎要捏碎那粗糙的纸页。
他机械地翻着,目光扫过一张张或明媚或沉静的脸庞,直到——
他的动作猛地僵住,呼吸瞬间停滞。
在手册接近中间的一页,照片上的女孩扎着清爽的马尾,穿着简单的白T恤和牛仔裤,正对着镜头比着俏皮的“V”字手势。她的眼睛弯成月牙,嘴角上扬的弧度,和刘子阳记忆中无数次逗他开心的样子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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