绛帐谋 第686章 各走一步

营地外围一处僻静角落，沈如寂与萧夜取出水囊饮水。

“师兄，”萧夜低声道，“刚才那姚掌柜……似乎对我们有所防备。”

沈如寂放下水囊，淡淡道：“他言永王伤重未醒，军营内加强防备必是正常的。此番借机让他们知晓我通医理，此处伤兵众多，他们人手不足，必会寻来。”

他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如此便是他们主动来寻，不是我刻意进入。且两日后林太医到了，必然能在营地中见到我，如此一切便无破绽了！”

萧夜沉默地点了点头。

两人正说着，远处果然走来两名兵士。为首那人步伐沉稳，目光锐利，正是甲三。

“沈先生，”甲三抱拳，神色平静，“曹将军有令，既沈先生懂医理，特请沈先生在营地暂住，协助救治伤兵。只是军营重地，规矩森严，还请沈先生见谅。”

沈如寂起身回礼，温声道：“多谢曹将军厚意。沈某既来，自当遵从军营规矩。”

甲三恭敬地道：“不过伤兵营确实缺人手，沈先生若愿意援手，那是再好不过。”

“能为将士们尽绵薄之力，是沈某的荣幸。”沈如寂微笑点头，“请军爷带路。”

“沈先生请。”

甲三领着沈如寂和萧夜往伤兵营方向走去，暗中却对身后的兵士使了个眼色。

那兵士会意，悄然退下，很快消失在营地中。

与此同时，主帐内。

甲一已经与曹宁商议完毕，匆匆赶回禀报：“姚掌柜，都已安排妥当。曹将军已调拨一队亲兵加强俘虏看守，并亲自审讯。甲三那边已派四名星卫守护张老二，酿制烈酒之处由太原卫围了三层。”

“贺军医呢？”青罗问道。

“已与贺军医谈妥。”甲一低声道，“他说殿下伤势虽重，但您的方法确实有效，伤口未有腐坏迹象。他愿意按您说的办，所有诊治由他亲自执行，旁人不得插手。”

青罗心中稍安：“太医令那边……”

“曹将军会以军务为由，在太医令到达时率亲兵‘护卫’，实则阻挡他们直接接近殿下。贺军医会在外间等候，听取太医令的诊断和药方，再入内执行。”

青罗点头：“这样最好。还有一事——”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锐利的光：“沈如寂未走，说明他是在等待太医令到来。太医令一到，他必会以故友身份陪同前往，那时才是关键。”

甲一神色凝重：“属下明白。属下已派星卫十二时辰盯着沈如寂二人，他们的一举一动都会及时报来。”

正说着，帐外传来甲三的声音：“姚掌柜，烈酒已送到。”

青罗起身：“进来。”

甲三端着一小坛烈酒进来，身后跟着两名星卫。他将酒坛放在案上，低声道：“张老二说这是第三批，烈度比前两次更高。他还问……是否需要继续酿制。”

“继续。”青罗果断道，“越多越好。另外，告诉张老二，从今日起，他不得离开酿制之处半步，所需原料由专人送去，酿出的酒由星卫直接送至主帐。”

“是。”

甲三退下后，青罗看向床榻上的纪怀廉。

她走到案边，亲自用新送来的烈酒浸湿布巾，回到床榻边，小心地为纪怀廉擦拭伤口周围。

酒精刺激之下，纪怀廉的眉头微微皱起，手指又动了动。

“纪六，”青罗轻声说，“去年在华州是沈如寂与萧夜救我一次，我想先礼后兵……你，同意吗？”

“嗯……”青罗听到了一声梦呓般的回应，却未见他睁眼。

她伸手，轻轻握了握他的手。

帐外，天色渐暗。

伤兵营内，沈如寂正在为一名重伤的兵士清理伤口。

他的手法娴熟，动作轻柔，很快便将伤口包扎妥当。萧夜在一旁帮忙递送药物和布条，两人配合默契。

“沈先生真是神医啊，”旁边的兵士感慨道，“这手法，比军医们都不差。”

沈如寂温声道：“不敢当。只是随家师学过一些皮毛罢了。”

他抬头看向帐外，目光似是不经意地扫过远处的主帐方向。

那里灯火通明，太原卫亲兵层层把守，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萧夜低声道：“师兄，主帐那边……”

“不急。”沈如寂收回目光，继续为下一个伤兵诊治，“有的是时间。”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而且……越是这样防备森严，越说明伤势严重。这对我们来说，是好事。”

萧夜似懂非懂地点头。

沈如寂不再说话，专心处理伤口，心中却已开始盘算。

两日后，太医令林济春一到，他便会以故友身份陪同前往主帐。到那时，无论曹宁如何阻挡，太医令要见永王，都是天经地义的事。

而只要让他进入主帐，见到永王……

这场棋，就该见分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