绛帐谋 第544章 整装出发

丙一是个明白人，一刻钟后，他便带着丙字组其余五人，齐齐出现在青罗面前，恭敬行礼，表明了选择——听从青罗指挥。

青罗对此毫不意外，给了他们一个时辰去收拾必要的行李和装备，并嘱咐尽量低调，莫要惊动府里其他人。

她自己则迅速理了理思绪，如今既要远行，银钱必须备足。一直从谢庆遥那里拿终究不便，若从王府账房支取，怕是立时就要暴露行踪。她原本的打算，是以“去庄子上小住散心”为借口溜出去的。

略一沉吟，她换了身不起眼的衣裳，戴了帷帽，直奔苏慕云的清风茶楼。

从茶楼后门出来时，怀中的银票已然踏实。

可没走几步，青罗敏锐地察觉到一丝异样——有人跟踪，而且技巧颇为高明，绝非寻常耳目。

她不动声色，转入小巷，利用对京城街巷的熟悉和反追踪的技巧，几番试探周旋，终于在一个岔路口，将身后那如影随形的尾巴堵了个正着。

看清来人，青罗帷帽下的眉头微挑，有些意外：“墨二？侯爷让你跟着我做什么？”

墨二见行迹败露也不尴尬，笑嘻嘻地拱手：“姑娘好眼力。侯爷也没说什么，只道姑娘这两日定是要‘出去玩’的，让属下们瞧瞧，姑娘会去哪里‘玩’。”

青罗闻言，先是一怔，随即帷帽下嘴角忍不住上扬。知她者，阿遥也！

她眼珠一转，索性挑明了问：“墨二，若我这次……要去很远的地方‘玩’，侯爷会拦我吗？”

墨二忙摆手：“侯爷只吩咐我们‘看着’，并未说要阻拦姑娘行动。”

他顿了顿，补充道，“侯爷还说，姑娘若需人手……我们也可听用。”

青罗眼睛顿时亮了，这简直是瞌睡来了送枕头！她按捺住心中雀跃，追问：“你们？来了几人？都是谁？”

墨二坦然道：“菊、竹、梅三位姐姐，还有属下与墨三，共五人，听候姑娘差遣。”

“侯爷可说了，我若远行，你们便随我同行？”青罗的声音里带上了明显的热切。

墨二肯定地点头：“是！侯爷吩咐，姑娘行止，我等需随身护卫，一切听姑娘安排，并……定时向侯爷报个平安。” 最后一句他说得有些小心。

青罗却浑不在意，能多五个得力帮手，已是意外之喜。

她立刻拍板：“好！那你赶紧回去召人，收拾行李装备，要轻便实用。两个时辰后，春明门外三里处，那棵老槐树下集合！”

她甚至无需嘱咐墨二向谢庆遥替她保密。以谢庆遥的性子，既然派了人来，便是默许甚至支持，只是需要掌握她的动向确保安全罢了。

安排妥当，不仅解决了丙字组，还平添了靖远侯府五个精锐墨卫，其中更有三位是身手利落、心思细腻的女子，于行程更为方便。青罗心情大好，脚步都轻快了几分。

两个时辰后，春明门外，老槐树下。

人马悄然汇聚。

青罗这边，是二十名训练有素的星卫，丙字组六人，新加入的墨卫五人。人数虽不算多，但皆是精锐。

青罗迅速将众人重新编组。星卫、墨卫、丙字组混编，五人一队，共分六队，另有两队星卫作为前哨与断后。她自己则带着薛灵、丙一以及墨菊、墨竹，墨菊组成核心小队。

“分批出发，前后间隔半里，以哨音联络，往太原府方向。途中若遇朝廷赈灾队伍，务必避开，宁可绕行。”

青罗简洁下令，“我们人少马快，白日缀远些，夜里找机会赶超。明白？”

“明白！”众人低声应诺。

队伍如溪流般，悄无声息地汇入官道，向着西北方向疾行。他们专拣小路或并行辅道，远远避开可能的耳目。白日无话，傍晚时分，根据前哨回报，朝廷赈灾的大队人马，就在前方约十里处扎营了。队伍庞大，辎重繁多，果然行进缓慢。

青罗下令全队就地寻隐蔽处休息，进食干粮，喂饮马匹，静待夜色降临。

夜幕彻底笼罩大地，星月无光，正是潜行的好时机。

青罗一声令下，队伍再次启程，悄无声息地借着夜色掩护，从官道旁的野地快速向前穿插。

估摸着离赈灾队伍的临时营地已不足两里，前方探路的薛灵忽然悄无声息地折返，凑到青罗耳边，低声道：“教练，前面不对劲。赈灾队后面，好像还缀着一伙人，鬼鬼祟祟的，人数不少……”

青罗心头一动：“你轻功好，再靠近些，仔细看看，莫要惊动。”

薛灵领命，身形如狸猫般再次没入黑暗。

约莫一刻钟后，他返了回来，脸色有些古怪，压低声音道：“看清楚了，足足十八个……整整齐齐猫在后面草丛里，是霍世林那一伙。”

青罗一听“十八个”和那熟悉的藏匿习惯，心里已然明了。

是那十八个小家伙！看来家里终究是不同意他们跟随永王去灾区，他们竟胆大包天地自己偷跑出来了，还一路跟到了这里。

啧……若是让王爷发现了，定会立刻派人把他们全都“遣送”回京，少不了一顿责罚。要不要……

她正思忖着，旁边的薛灵已经眼睛发亮，小声提议：“教练，他们身手都不错，尤其是萧锦城那八个，都快赶上咱们星卫了。反正他们也想要去灾区的，问他们要不要跟咱们一起走？咱们路上还能多些人手，也能……看着他们别乱来闯祸。”

这主意与青罗所想不谋而合。

她略一沉吟，点头道：“你去，把他们悄悄带过来。动静小点，别惊动前面的赈灾队伍。”

“好嘞！”薛灵兴奋地应了一声，再次没入夜色。

不多时，一阵极其轻微的窸窣声传来，薛灵领着十几个猫着腰、神情既紧张又兴奋的少年，悄悄来到了青罗所在的隐蔽处。

为首的，正是萧锦城。他一眼看到阴影中的青罗，眼睛瞬间瞪大，几乎要惊呼出声，又死死捂住嘴，随即脸上爆发出难以抑制的狂喜，压低声音激动道：“教练！真的是您！您怎么在这儿？！”

他身后那十七个少年，看清是青罗，一个个也瞬间激动起来，若不是怕暴露，几乎要围上来。

东都一行，青罗早已是他们心中真正认可的教练，此刻在离京遥远的官道野地里意外重逢，怎能不兴奋异常？

青罗竖起手指在唇边：“嘘——都给我小声点。”她目光扫过这一张张年轻却坚毅、此刻写满惊喜的面孔，心中不由一叹，又觉几分欣慰。

这群小子，胆子的确不小，但这份心气，却也难得。

“既然碰上了，也算你们运气。”青罗看着他们，声音虽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现在，给你们两个选择。第一，我让人‘送’你们回京；第二，跟着我走，一切行动听我指挥，不得擅自行动，不得暴露行踪。选哪个？”

少年们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彼此交换了一个眼神，异口同声，压着嗓子却斩钉截铁道：“我们跟教练走！”

那声音里的兴奋与坚定，几乎要冲破夜色的压抑。

青罗嘴角微不可察地弯了弯。

“好。薛灵，把他们打散，编入各组，路上照应着点，也看紧点。”

“是！”

夜色中，队伍再次悄然膨胀。

而少年们心中更是雀跃不已——没想到离家出走想跟着永王，竟还能遇上教练带队，看来教练也是个不安分的，这趟“历练”，注定要比他们预想的，精彩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