绛帐谋 第304章 照看孩童

不一会儿，薛灵抱来十套青蕴堂杂役穿的粗布衣裳。

青罗随手拎起一套，扔到孟言川脸上：“换上。”

“什么？！”孟言川虽然心中惧怕，仍瞪大眼睛，“你让我穿这个？！”

“不穿？”青罗挑眉，“那就脱光了挂到门口去。不过到时候，全京城的人都会来观摩孟小少爷的尊容与……好身材！”

“淫妇！贱婢！“孟言川脱口骂道，脸上再添十道手指印，两边脸已经肿得老高。

“你、你到底想怎样？”他咬牙道。

“简单！”青罗淡淡道，“换上粗布衣裳，在青蕴堂干活，照顾这些被你们打伤的孩子。什么时候孩子们伤好了，什么时候放你们走。”

孟言川怒道，“我是尚书之子，怎么能做这种下贱活！”

“下贱？”青罗眼神一冷，“照顾受伤的孩子，是下贱？那你们这些只会欺负弱小的纨绔，又算什么？”

她不再废话，一指马鞭对薛灵道：“不想换的，先抽十鞭子，再帮他们换上。”

薛灵拿了马鞭应声上前，孟言川的立即识相地脱了华服，套上粗布衣裳。

萧锦城也闷声换上。

其他少年一看两个头儿都软了，他们哪里还敢反抗？顶着脸上的红指印，哆哆嗦嗦自己换了衣裳。

十人换上粗布衣裳，个个模样狼狈，哪还有半分贵公子的气派。

青罗把他们带到前院，让孩子们都过来。

“就是这些人，用弹弓打你们。”她指着孟言川等人，“现在，让他们照顾你们。哪个没做好的，告诉薛灵哥哥，抽他们鞭子。”

孩子们怯生生地看着那些少年，有些害怕。

孟言川等人低着头，满脸屈辱。

“说！”青罗冷声道，“做不做？”

孟言川咬牙，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做。”

“大声点。”青罗道，“没吃饭吗？”

“我做！”孟言川吼了出来。

其他少年也跟着喊。

孩子们愣愣的，不知该如何反应。

青罗转身对薛灵道：“带他们去干活。仁义堂那边受伤的孩子多，让他们去擦洗、上药、喂饭。做不好，不准吃饭。”

薛灵点头，带着十人去了仁义堂。

青罗这才松了口气，一回头，却见那位钱阿郎不知何时已站在廊下，正含笑看着这一幕。

“钱阿郎。”青罗走过去，“让您见笑了。”

钱先生摆摆手：“姑娘处置得有趣。这些可都是官家子弟，你便不怕他们父母找上门来为难？”

青罗笑笑，眼中光芒闪烁：“我既是这青蕴堂管事的，谁敢动这院里的孩子，来一个我揍一个，来两个我揍一双。他们父母既不会教，那便让他们受点毒打。”

钱先生眼中闪过一丝赞赏：“好气魄！”

他身边的随从也笑眯眯地道：“姑娘胆识过人。”

“让二位见笑了。”青罗道，“钱阿郎可要四处看看？我陪您走走。”

“有劳姑娘。”

三人便在青蕴堂内转起来。

钱阿郎看得仔细，从孩子们的居所，到课室，到饭堂，一处不落，且在那两层的床铺前站了许久，与老仆两人啧啧赞叹。

到了仁义堂，又见孟言川等人正笨手笨脚地给孩子们擦洗伤口、上药，有的孩子疼得哭，他们还手忙脚乱地哄，模样狼狈又可笑。

钱阿郎忍不住笑了：“这些小子，平日在家怕是连自己都照顾不好。”“都是些二世祖。”青罗道。

“二世祖？”钱阿郎疑惑地看向她。

“只享祖业却不思进取，挥霍无度的人，不正在祖辈的第二代吗？”青罗笑笑。

钱阿郎若有所思她点了点头，又问了些青蕴堂的运作、孩子们的来处、日后的安排。

青罗一一答了，条理清晰，思路明确。

钱阿郎越听越满意，眼中赞赏之色愈浓。

“老夫听说，姑娘出身猎户，是位孤女，如今只是永王府的侍妾。”钱阿郎突然转了话题。

青罗目光一凝，笑道:“钱阿郎既知我身份，为何一直又以姑娘相称？”

钱阿郎一愣，随即也笑了:“我观姑娘行事磊落大气，不似寻常后宅妇人，不愿以称呼贬低了姑娘。”

青罗不由得笑出了声:“钱阿郎年轻时，定是姑娘们争相要嫁的好郎君，便是如今也是这般妥贴。”

钱阿郎不由也被逗得哈哈大笑。

三人正说着，忽然前院传来喧哗声。

青罗告了声罪，向前院走去。

钱阿郎与随从侧身站住，没有跟上去，只在后院寻了一处坐下，听着前院的动静。

只见几个衣着华贵的女眷正气势汹汹地闯进来，身后还跟着一群家丁。

为首的是两位夫人，一位年约四十，面容秀丽，却眼带精光，正是户部尚书孟祥的夫人赵氏；另一位年近五十，身形微胖，长相富态，是东宫左卫率萧德阳的夫人刘氏。

“把林青青那个贱婢给我叫出来！”萧夫人一进门就厉声喝道，声音刺耳。

青罗缓步走出，神色平静：“二位夫人找我何事？”

“你就是林青青？”萧夫人上下打量她，眼中满是轻蔑，“一个侍妾，也敢扣押我儿？”

青罗淡淡道：“夫人是……？

孟夫人柔声道:“这位是东宫左卫率萧大人的夫人。”

姓萧？

青罗看向萧夫人:“夫人说的可是萧锦城？他与人一起用弹弓打伤青蕴堂孩童，此时正与其他几人一起照顾受伤孩童。”

“照顾？”萧夫人怒极反笑，“那些贱民配让让我儿来照顾吗？来人，先把这个贱婢给我拿下！”

两个家丁应声上前。

青罗眼神一冷，不等家丁靠近，身形一闪，已来到萧夫人面前，一把抓住了她扬起的手腕。

“萧夫人，有话好好说。”青罗手上微一用力。

萧夫人痛得脸色发白：“你、你敢动我？！”

“我不敢动你，只是请你出去说话。”青罗反扭着她的手，不容分说地将她往门外带，“在青蕴堂内大呼小叫，惊扰了孩子们，不妥。”

孟夫人见状，脸色一变，只得跟了出去。

院门口已围了不少看热闹的百姓，见两位贵夫人被一个年轻女子带出来，都好奇地张望。

青罗松开萧夫人的手，退后两步，不卑不亢地站在院门前。

萧夫人揉着发红的手腕，又惊又怒，正要发作，却被孟夫人拉住了。

孟夫人上前一步，脸上堆起温婉的笑容：“林娘子，我等并非来闹事。只是听说今日言川和几个官家子弟来青蕴堂帮忙照顾孩子，不知怎的，反被林娘子打骂扣押。我们都是做母亲的，心疼孩子，这才来看看。”

这话说得婉转，颠倒是非黑白而面不改色，想必早就商量好了来青蕴堂，准备收拾她的。

青罗心中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孟夫人这话说的，倒像是我无理取闹了？”

她转身面向渐渐围过来的百姓，朗声道：“诸位乡亲，我乃青蕴堂管事林青青。今日有十位官家少爷来了青蕴堂，但不是帮忙，是携弹弓打伤七名孩童，其中两人额头被铁弹珠打破，血流不止。我身为管事，不能看着孩子们受欺负，便将他们留下来，让他们亲自照顾伤者，直到孩子们痊愈。”

百姓们闻言，纷纷议论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