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欲坠,在天边拉起了长长的一道红影,似火在烧灼着天空。
早该下钥的时辰,潮洲城门此时却大敞着。
一辆四匹马拉的紫檀马车自里面疾速驶出,马蹄急踏,每一鞭子抽在身上都会发出一声竭力的长嘶,既而那马车便驶得愈加的快。
锦衣卫指挥佥事季长生,骑在一匹油光锃亮的枣红烈马上,边用力夹着马肚子,边转头看向岑彦,迎着风将嗓门略扯高些问道:“岑指挥使,首辅大人之前不是说临阵斩将乃是大忌吗,可为何还是当众将那张玉安处死了?”
岑彦微微侧目瞥一眼季长生,神色略显无奈道:“大人是怕百姓对朝廷失去信心,故而原本不宜将赈灾贪污之事公布于众。
可那张玉安实在是太蠢了,恶行已为潮洲百姓人尽皆知,杀他非但不会扰乱民心,反而有助于平民愤。”
如此浅显的道理,可季长生这种粗人还是不点不能明。
如今岑彦一点,他便明了了,只咧嘴迎风大笑着:“杀的好!
杀的痛快!
再有五日咱们便能回到京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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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苏妁住进汪府除了为求自保,也是为了多探听些《鹊华辞》案的消息。
奈何整整两日下来,除了大夫和府里的下人外,没见到一个主子。
汪萼白日有公务多半要在宫里呆着,晚上回府也只与夫人刘氏在房里用晚饭,之后便不出来了。
而刘氏白日也好似刻意躲着什么似的,不是出门烧香,就是去串亲戚。
至于汪语蝶,苏妁也从下人那听来了,她与苏妁的大哥搬去了新置的小院儿。
汪语蝶不在这儿,苏妁倒是乐得自在,只可惜一想到赔进去了个大哥,就隐隐觉得对不住老家的大嫂……如今也只能寄希望于大哥如那柳下惠般。
正游思之际,丫鬟端着新熬好的补药进了屋,将碗自朱漆木托上取下放在苏妁眼前的桌子上:“苏姑娘,您快趁热喝吧。”
苏妁看看那冒着热气浓黑的汤药,虽知汪萼不会在里面下毒,但还是不愿去碰。
自己身子的情况自己自然清楚,那日落水除了着些凉外并无其它不适。
她端起碗来往嘴边送了送,忽地又放下!
手还抖了抖:“好烫好烫!
先放着吧,一会儿凉一些喝。”
丫鬟见状也不便再催,便笑晏晏的道:“好,那姑娘一会儿记得喝,奴婢还要去正院儿伺候。”
说着,丫鬟将木托反捂在身前意欲退下。
“等等,你们府上可是来了什么贵客?”
苏妁所居的乃是西跨院儿,这个丫鬟也是专门在这边伺候的,如今竟急慌慌的说要去正院儿帮手,想来是那边要办晚宴。
丫鬟迟疑了下,还是回道:“是,王爷来了。”
说罢,便不再迟疑片刻的转身出了屋。
王爷?苏妁心忖着如今还在京城的王爷也只有圣上的亲叔叔,身兼宗人令的庆怀王李成周了。
他此时来,该不会与《鹊华辞》的案子有关?
边在心下思忖着,苏妁边端起那药碗,将药汁倒进了一旁的盆栽里,又将空碗摆回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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