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是察觉了谢正卿面容上的失落之意,苏妁忙欲移开话题,笑望着他问道:“皇上方才不是说有两个好消息?”
谢正卿脸上显露出片刻的迟疑,接着便笑笑,“是啊,再过十日便是谯国太夫人的寿诞,我准备在宫中设宴,将谯国太夫人接入宫来庆寿,并特许苏家那些无功名在身的远亲,也可在当日进宫贺寿。”
御赐在宫中办寿宴,这可是无上的荣光!
苏妁又安能不知?然她眸中也只闪过了一瞬因受宠若惊似而生出的光华,接着便化作平静后唇边的一抹笑意,谢了恩。
苏妁这偏于平静的反应,谢正卿毫不意外。
其实这事原本也算不上第二件喜事,他原本想要说的第二件喜事,是长乐宫终于修葺好了。
可是此话到嘴边,谢正卿却突然调换了。
原本他想在苏妁进宫之前将所有有关先帝的事情解决,奈何总有拖延之处,还是让她目睹了几场触目惊心的血腥场面。
如今她对他本能的疏淡,他如何舍得放她回长乐宫住?
虽说长乐宫依旧是谢正卿的后宫,自然不如这皇极殿般顺理成章的时时能见,夜夜相伴的。
自问待苏妁移去了长乐宫,若是面色冷些,他好意思天天赖着去么?便是硬着头皮去了,也自己觉得不是那么个事儿。
如今非常时期,还是将皇后安置于他的殿内,才更觉踏实。
翌日谢正卿上朝之际,苏妁原想多睡一会儿,却听到帐外总是有些窸窸窣窣的动静。
本以为是宫女来收要清洗的衣物之类,但等了一会儿声音还是一直在,苏妁终是起身撩开帐子往外看了眼,见站在衣柜前的竟是霜梅。
“霜梅?你在收拾什么?”
这动静响了有一阵子,显然不是取放东西而已。
霜梅见苏妁醒了,带着一脸雀跃的跑到龙榻前扑跪在榻前:“娘娘,长乐宫建好了,奴婢想着先帮您整理下衣物,这样移宫时也省心一些。”
苏妁脸上微微一怔:“长乐宫建好了?”
问完便是眉头浅蹙,怎么没听皇上提起。
“是啊,听宋公公说昨日工部尚书便给皇上禀报了。”
霜梅根本想不到皇上是有意瞒着皇后,还无心将宋吉给卖了。
毕竟宋公公也只当这是喜事一件,皇上没特意嘱咐,他便也没多想。
“噢,既然这样,等会儿你随我去看看。”
说着,苏妁起床更衣。
好歹是她这一辈子要安身的地方,总是想先看看是什么样子。
待用完早膳后,苏妁便在霜梅与平竹的陪伴下参观了新宫殿,心底隐隐生出感动的情绪。
长乐宫的外型再如何崇隆靡丽尚在其次,她感动的是宫殿内的细处。
主寝殿的陈列虽然皆是奢华至极的东西,但摆放却按了她的习惯。
比如床布置于寝殿的东侧,且头朝北。
梳妆台布置于西窗旁,而西窗外植着大片她最爱的牡丹,如此一来她被下人伺候着梳头时,便可赏到窗外的美景,不会觉得闷。
俗话说一天之计在于晨,这不禁能带来一整日的好心情。
而这屋子里其它家具的布置顺序,也皆与她出嫁前的闺房相同。